上海商人賣醬酒賣成非吸 被判六年出獄后喊冤

撰文劉虎

法院以徐春淡有“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行為，由法警將其送往松江看守所拘留15天。時間倒退幾個小時，徐春淡約好松江法院執行局陸紅根法官歸還上海松江民生村鎮銀行貸款——980萬元和利息一次付清。這次15天的拘留，更像是浙江商人徐春談六次羈押的前戲。

3月26日，62歲的徐春淡收到上海市檢察院第一分院發來的短信。他的抗訴申請審查，已是第六次延長期限。

徐春淡是浙江仙居籍的民營企業家，上世紀八十年代即來到上海。他從2007年起投資7家公司投改，5家公司上市，賺到了錢。

醬酒商人、“非吸”罪犯徐春淡。劉虎 攝

2012年9月，徐春淡注冊成立上海中醬酒業有限公司，開始投身醬酒的品牌運營和銷售工作；從2014年起，徐春淡招募的團隊，開始以上海為中心，浙江為重點區域，在全國開始了“酩樽匯”品牌醬酒的銷售。新品牌開始的第7年，2019年2月，上海松江法院的一份《刑事判決書》，徐春談被認定有“非法吸收公眾存款”，判處其6年有期徒刑。

從貴州省招商引資的知名項目，成功商人，到身陷囹圄，他像是做了一場夢。

01

“世界最大酒銀行”夢破上海松江

徐春淡曾是時代的弄潮兒，在經濟如火如荼的上一個十年，房產、古董、藝術品、待上市公司股權等資產價格扶搖直上被各方資金追逐，而各種上市造富神話，更是令人激動人心。2012年，不好酒的徐春談基于對醬酒的看好，開始了“酩樽匯”品牌醬酒的新項目。

從康波周期理論的角度看，茅臺作為高端消費品受益于中國經濟崛起，股價開始起飛，屬于成長型核心資產；2012年，白酒行業受政策打壓，茅臺股價短暫低迷，但其品牌價值使其迅速恢復。從這點看，徐春淡看好茅臺并無太大問題。徐春淡認為，茅臺如此被看好，與市場對年份醬酒的追捧和認可直接相關：是否可以設計一種商業模式，讓買酒人除了自己消費外，還可以分享窖藏年份醬酒的增值收益？徐春談深信茅臺鎮周邊為核心產區的貴州仁懷醬酒，有很大的增值空間。

他的基本想法是，在貴州仁懷采購高品質的醬酒作為基酒，打造“酩樽匯”品牌，然后將出售的“酩樽匯”醬酒分為“封壇酒”（分別有每壇1000斤和100斤兩種規格）和“禮品酒”（每瓶1-5斤裝）兩類，為封壇酒提供托管保存服務。公司對封壇酒承諾，合同期一至三年內，如果購酒者沒有消費并不愿意保留，公司將愿意原價回購，并支付每年12%的溢價。

酩樽匯集團中國酒銀行文化產業園。受訪者提供

徐春淡提出了“酒銀行”的概念，在上海松江建成“中國酒銀行文化產業園”，并表示要打造“世界最大酒銀行”。

多方比對品鑒后，徐春淡選擇了他可以找到了性價比最高，品質最好的醬酒基酒供應商，他深信，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酩樽匯”封壇酒發生陳化效應，其價值更高，以其為基酒勾兌調制而成的禮品酒，自然可以售出更高的價格。

中醬酒業公司與購買封壇酒的消費者均簽訂了協議。為增加酩樽匯禮品酒和封壇酒的吸引力，徐春淡和團隊還投入1000多萬，在全國開展了“買醬酒送紅旗車”的市場活動，引發了不小反響。

以上這些，也是一審《起訴書》中，徐春淡被指控構成“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的主要事實。

根據檢方認定：中醬酒業酩樽匯品牌產品銷售金額累計2億余元，其中，封壇酒銷售1.3億元，禮品酒銷售8000萬元。檢方還把公司推動的買酒送紅旗轎車的市場項目認定為非吸項目，中醬酒業購買紅旗轎車42輛，花費1295萬余元，到今天為止只收到159萬余元，客戶欠中醬酒業1100萬余元，被松江法院認定為以紅旗項目“非吸”1000萬余元。

對這個說法，一審辯護人翟建律師提出，“徐春淡的行為是為了賣酒，而不是為了非法集資”，區別這兩點，關鍵應該看賣酒的過程中是否具有銷售酒的真實內容，或者以銷售酒為主要目的。

律師認為，中醬酒業是實實在在在銷售“禮品酒”、“封壇酒”，“實實在在有酒拿出去賣，而一般的名為銷售商品、實為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的案件中，商品往往只是一個道具，并不真實存在，或者不完全真實存在。”

根據相關司法審計，2013年5月-2017年2月期間，中醬酒業與貴州英雄渡酒業簽4份《采購合同》，累計金額2.2億余元；而2014年1月-2016年2月期間，中醬酒業累計向466人銷售禮品酒和封壇酒金額2.0075億元，從數量、金額上均可大致對應，還有增值余下的封壇酒和禮品酒沒有銷售出去。

其次，根據雙方簽署的《酩樽匯封壇酒認購及托管服務合同》，買家支付酒的價款后，可以隨時將酒提走、也可以按照合同約定，將封壇酒暫時委托中醬酒業托管珍藏。

中醬酒業酒庫里的封壇酒。受訪者提供

根據中醬酒業提供的照片，托管的封壇酒上，每個酒壇上都貼上買主姓名，產權明確，明明白白顯示每壇酒屬于某個具體的買主，并未混同，更不是以吸收存款為目標而做的形式上的銷售。

2024年3月在北京舉行的該案法律論證會上，多位法律專家認為，徐春淡這個商業模式設計，還是基于對陳年醬酒價值的看好，不能以其承諾回購，就認為其構成非法吸收存款。

02

“本質上還是民事糾紛”

如前所述，徐春淡承諾回購“封壇酒”，除了他說的“為了保證質量，讓客戶放心”，也是基于對白酒行業的認知，看好陳年酒價值的體現。

徐春淡認為酒的利潤很豐厚，三斤高粱兩斤麥，五斤原料就可以釀一斤酒。且茅臺鎮的酒并不比茅臺酒差，他想把茅臺鎮的酒賣出去，賣出價格和品牌來。他這個做法，也得到了希望把茅臺鎮醬酒賣出更高附加值的仁懷官方的認可。目前網上仍然可以找到貴州仁懷市政府與酩樽匯上海中醬酒業舉行戰略合作簽約儀式的新聞報道。

酩樽匯與“紅旗”合作，簽約儀式還由中央電視臺著名主持人張宏民主持。

2013年6月1日，酩樽匯中國仁懷醬香酒文化會館在上海揭牌開館，成為全國首家醬香酒文化會館。遵義市委副書記﹑仁懷市委書記羅其方，遵義市政府市長王茂才，遵義市人大常委會主任陳連剛，遵義市政協主席趙洪等為會館剪彩；遵義市政府副市長喻陽洪﹑上海中醬酒業董事長徐春淡為會館揭牌。

貴州英雄渡酒業有限公司的股東汪倫在證詞中提到，光是15年、30年、50年三種“醬賓”酒，英雄渡酒業就實際供給了中醬酒業一個億左右的貨。

徐春淡曾有宏遠的醬酒商業版圖規劃。劉虎攝

“這么多酒，不賣出去的話，他如何過日子？”徐春淡的律師說，徐對封壇酒的消費者提供回購承諾，并不是為了占用這筆資金做其他投資（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更不是希望詐騙這筆資金（如此則構成集資詐騙），而真實地看好陳年醬酒的價值。

徐春淡認為，酒存放在1000斤、100斤大缸里會越存放越好，存放一年，品質就會好一年，就會增值一年。他深信，真實的陳年酒將有很大機會以酒的進價放三倍的價格賣出去。

其律師認為，“徐春淡作為對資本利息和收益極為敏感的生意人，以溢價承諾回購，是一種商業模式的創新，是對購買酒的消費者的承諾。如果不能達成相關約定，本質上還是一個民事糾紛的問題——不應該輕易地以刑事手段，干預民事渠道可以和解和處理的糾紛。”

根據松江公安局相關調查認定，2013年起，徐春淡以“中醬酒業公司”作為“甲方”，與樊麗萍、朱金連、吳連誠等472名客戶作為“乙方”簽訂《酩樽封壇酒認購及托管服務合同》及《補充協議》,承諾在1至3年內可以每年增值12%回收。

2018年8月30日，上海公安局松江分局委托的上海滬港金茂會計師事務所作出“滬金審財 (2018)第180號”《司法鑒定書》認定：中醬酒業“非吸”3.471億元。

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劉虎攝

多位法律專家認為，徐春淡的商業模式不應輕易入罪。尤其是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徐春淡和中醬酒業將封壇酒的銷售所得挪作其他用途。他的回購承諾，事實上是基于自己的資產所做的增信行為，對其以刑事手段介入并不合理。

03

喊冤背后：大部分封壇酒已被轉賣

如果說徐春淡以回購承諾、如果上市后可以用股票回購、確有法律風險，而該案中，絕大部分的封壇酒買家，早在2015年，就將酒賣給了第三方公司“漢帝五洲藝術發展有限公司”。

根據公開報道，2015年9月19日，世界銀聯金融服務有限公司（下稱“世界銀聯”）“并購酩樽匯(上海)實業有限公司”啟動儀式暨新商業模式發布會，“世界銀聯宣布并購酩樽匯，并發布新的商業模式，以新的姿態進軍中國白酒市場。”

“世界銀聯”的徐峰、“漢帝五洲”的凌金婷和“酩樽匯”的徐春淡都出席了這次發布會，似乎是雙方聯合發布的通稿中說，“世界銀聯并購酩樽匯，就是要以自己與國際金融接軌的資本、資金運營優勢，對酩樽匯實行資產重組、資源整合，創新商業模式，將醬香型白酒等經營項目做大做強。”

徐春淡介紹，當天酩樽匯的472名購酒消費者與中醬酒業簽署“終止協議”，終止了中醬酒業簽訂的《酩樽匯封壇酒認購和托管服務合同》和《酩樽匯封壇酒認購和托管服務合同補充協議》，將名下的封壇酒轉售給了漢帝五洲公司。

一份購酒者與中醬酒業的《終止協議》。受訪者提供

根據中醬酒業存檔的協議，原合同與“世界銀聯”持有股票的XXXX上市公司停牌后的7個工作日自動“終止”。

用“天眼查”查詢可知，這家奇特實體，目前已改名“數字貨幣運營有限公司”和“普惠金融服務有限公司”。

幾年后，徐春淡從刑事案件證據里看到了這家“世界銀聯金融公司”的自述。

該公司自稱：“注冊資本100億港幣，作為一家專業從事證券、投資貨幣、保險、理財、信用評級、金融信貸的金融公司，具備與國際金融接軌的資本、資金運營優勢。在全球新金融秩序建立的過程中，世界銀聯成規模地鋪設以中國國有民族品牌和凝聚民族企業創業銷神的產業結合新金融工具的創新平臺。”

“世界銀聯”是“漢帝五洲”的主要發起人，持有后者80%的股份；經其授權，由后者經營該企業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經營運作。

從這些簡介可以看到，這是一家注冊在香港的公司，帶著濃濃的山寨味道。徐春淡回憶，此前“漢帝五洲”找到他，希望和他合作買“酩樽匯”送紅旗車的市場活動，拿走五十萬保證金后再無下文。

“漢帝五洲公司”在貴州仁懷注冊的公司已在2021年被注銷。據天眼查

此后，“漢帝五洲公司”又提出收購 “酩樽匯”購酒人名下的封壇酒，并和其中大部分——即500多人中的490多人達成了以其在中醬酒業儲存的酩樽匯醬酒的所有權，換取所謂該公司旗下待上市公司股權+年化10%“權益金”為對價的收購協議。

世界銀聯公司和酩樽匯購酒人簽署的“股權投資協議”。受訪人提供

根據所謂股權投資協議，銀聯金融作為XXXX上市公司的股票持有方，本期共計發行36億元港幣股權來置換該上市公司的增發股票，授權漢帝五洲公司代其“轉股發放”。

“世界銀聯”控股的漢帝五洲公司與酩樽匯購酒人簽署的權益金協議。受訪人提供

漢帝五洲大費周章，并且付出真金白銀的權益金，來購買這些窖藏醬酒的利益點是什么？或許他們和徐春淡一樣，看好陳年醬香酒的后期增值潛力，認為將其注入某家上市公司作為資產，可以快速變現？

但五六個月過去，漢帝五洲的所謂上市公司停牌重組、借殼上市消息一直沒有動靜，大部分酩樽匯封壇酒的持有者對這次上市機會也失去了信心。

2016年4月，購酒人組織起來，找到徐春淡，以顧志興、湯漢明、韓祥源等十個人代表了472個購酒人，與中圓環保公司簽訂了廠房租用協議，并繳納了4個月的房租。

中圓環保公司是徐春淡的主業資源回收公司的一家實體，它購買的廠房，此前租給了中醬酒業用于酩樽匯封壇酒的存放。此次更換主題簽約，意味著法律關系發生了變化。

房產租用協議簽約和繳納房租，在徐春淡看來，意味著簽約的各方都認為中醬酒業在大部分購酒人把酒賣給了漢帝五洲后，不再有免費保管和回購的義務。

轉售封壇酒份額后，購酒人原本計劃將酒搬去安徽存放，后決定仍存在徐春淡名下公司倉庫，并簽訂了《廠房租賃協議》。受訪人提供

如果這一協議就此執行，顯然，無論徐春淡的中醬酒業是否對購酒人約定每年12%的的回購價格，與徐春淡并無關聯的漢帝五洲公司已買走了全部客戶封壇酒并承接了其權益，中醬酒業和徐春淡都不構成“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的行為。

但隨著漢帝五洲的所謂上市計劃無法兌現后，2015年到2016年，有張經業、樊麗萍、朱金連、朱利明、裴呂俊5位購酒人采用雇傭社會人士圍堵徐春淡公司、到徐春淡的仙居老家拉橫幅等辦法，強迫要求徐春淡履行原來的回購承諾。

不堪其擾的徐春淡答應回購。他還通過微信群等渠道通知全體購酒人，他仍愿意按照原約定回購封壇酒。

徐春淡回憶，所以主動對購酒人提出回購，是張經業等5人都把購買酒款寫成了《借條》作為借款，既然回購了一部分鬧得歡的購酒人，對其他購酒人也不應該厚此薄彼。

先后有一百多人前來到徐春淡要求回購。但仍有很多購酒人表示，酒已經被漢帝五洲買走，自己如果再要求回購，就有一酒二賣的嫌疑，因此拒絕了他的回購建議。

由于先后支出數千萬的封壇酒回購款，徐春淡公司此時資金鏈頗為緊張，因此選擇以提供借條的方式進行回購。而一些購酒人拿到借條后，當即到法院起訴并要求查封徐春淡的公司和個人資產。

2015年到2017年，在上海閔行、上海松江再到浙江仙居、杭州，二十多起相關民事案件蜂擁而來。各種起訴引發的踩踏效應，讓原本資產頗豐、主業公司正常運營的徐春淡舉步維艱，公司賬戶被凍結，各種判決無法執行，資金鏈基本斷裂。

04

從拒執罪、虛假訴訟、合同詐騙，再到非吸，六次刑拘后終被判刑

中醬酒業注冊在上海市閔行區，在2014年和2015榮獲上海市閔行區梅隆鎮納稅先進企業，得到現金獎勵和獎狀。如今回想起這些，令徐春淡無比唏噓。

2017年7月27日下午兩點，徐春淡約好松江法院執行局陸紅根法官歸還松江民生村鎮銀行貸款——980萬元和利息一次付清。

“那天是星期五，原本我和陸紅根法官約的下午2點見面，但陸紅根一直到4點才出現，慢悠悠做完兩個筆錄后，已經是傍晚6點左右，原本約好的一次性歸還980萬因為銀行下班無法轉賬，已經無法當天完成。”徐春淡回憶。

上海松江法院執行局。劉虎攝

此前，他已經和信琰資產管理公司達成協議，由該公司出資2.1億元進行債務重組，他以個人全部資產作為擔保提供給信琰資產，由信琰資產歸還徐春淡公司和個人所有債務，多余的資金用于回購酒和紅旗轎車繼續經營。

但是，徐春淡稱，陸紅根法官當天對自己表示，不要其用現金償債，就要拍賣光其公司和個人房屋和所有財產——徐春淡無法對這一說法提供錄音證據，但他表示，在這一時段，松江法院執行局談話室應有同步錄音錄像。

當晚，松江區法院以徐春淡有“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行為，由法警將其送往松江看守所拘留15天。釋放的當天，還沒有走出看守所，法院又以徐春淡有“拒不按照法院要求如實申報財產”，“情節嚴重”，將其再次拘留15日。

此后三年間，徐春淡前前后后被以六次以不同罪名或理由被關押在松江區看守所，期間只有10幾天自由。而他原本規劃的以自己5億資產為擔保從信琰資產管理公司獲得2.1億元貸款代其還款的安排，基本落空（只歸還了1800萬元左右）。

徐春淡籌劃多年、一度成為貴州省招商引資項目的酩樽匯項目，也在2019年2月13日經由上海松江法院作出的(2018)滬0117刑初1486號《刑事判決書》，被認定有“非法吸收公眾存款”行為，徐春淡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

根據松江法院判決書，這已是考慮到徐春淡構成自首情節依法從輕、且公司尚有資產可供退賠，在量刑時可酌情考慮等的結果。

被羈押期間，他自認無罪，判刑后他拒絕任何認罪認罪減刑，在上海青浦監獄經常被關在嚴管監中，“曾捆綁床上10天10夜單獨關押。”

2023年11月15日刑滿釋放后，徐春淡很快走上了申訴道路。

徐春淡羈押、服刑期間，個人和公司的億萬資產基本被賤賣一空。

徐春淡稱，自己和妻子張冬仙在浙江、上海有商品房近6000平方米，在上海松江區有2處工業區廠房，建筑面積3.3萬平方米以上，有近4萬平方米房屋，總價值6億元左右，其中，他共向銀行和民間借貸本金2780萬元(其中向松江民生村鎮銀行貸款本金980萬元，已歸還100萬元，還欠880萬元；向農行仙居支行貸款370萬元；民間借貸2400萬元，已歸還近800萬元，實際欠近2000萬元）。

2017年起，被松江公安局扣押、查封的徐春淡、中醬酒業、中圓環保公司、酩樽匯公司和徐春淡個人房產全部解封，由上海松江法院、上海閔行法院和浙江仙居法院拍賣分配給36位民事判決申請執行債權人。

這是原本存放酒的庫房，現已清空。劉虎攝

2020年8月19日，松江法院把查封樊麗萍等近500名客戶自已租廠房存放在中圓環保公司廠房內的本金價值2億元以上的封壇酒，當作中圓環保公司財產，在網上以171萬價格拍賣了給有資質酒廠企業“回收利用”。

案發八年了，到今天為止，沒有一平方米房屋和財產拍賣賠償給“非吸”案等近500名客戶受害人。

“所以，他們辦案到底為了誰？”申訴中的徐春淡問。

徐春淡提供給上海檢察院系統的《抗訴申請書》顯示，其六次連續被拘，于2017年12月20日被逮捕；但是中醬酒業財務司法審計報告直到2018年8月30日才作出。“審計報告都沒有，為什么逮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