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的“至暗時刻”：與野心家張國燾的斗爭

1935年6月到9月，毛澤東在長征途中與妄圖分裂黨、分裂紅軍的野心家張國燾展開了針鋒相對又驚心動魄的斗爭。25年后，毛澤東還對老朋友斯諾稱，和張國燾的斗爭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時刻”。那么，毛澤東在他人生中的這段“至暗時刻”是怎樣度過的？何以能安然無恙？

毛澤東和張國燾

遵義會議后，毛澤東率領紅軍“四渡赤水”甩掉了蔣介石處心積慮布下的幾十萬重兵的圍追堵截，當度過重重劫難的中央紅軍在毛澤東率領下翻過雪山時，終于沒有敵人跟在屁股后面。

下山后，中央紅軍和張國燾率領的紅四方面勝利會師了，張國燾的紅四方面軍人馬有8萬之眾，本來，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這反而成了毛澤東后來所說的他一生中的“至暗時刻”。

中央紅軍（紅一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會合后的兵力多達10萬多人，接下來要面對的迫切問題是：紅軍該向哪里去？當時的選擇有三條路：向北，向西，或者向南。

毛澤東的意見是北上川陜甘創建根據地，張國燾卻主張要么向西去青海或新疆；要么暫時向南進攻。張國燾主張中的潛臺詞是，他想依靠蘇聯，張國燾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張國燾與蘇聯一直有著極深的淵源，這也是他得以傲視群雄的資本所在：1922年1月他在克里姆林宮得到過列寧的親切接見，當面聆聽列寧的教誨，這份資歷只有陳獨秀能與他匹敵。

兩軍會師前，張國燾預估中央紅軍即便沒有40萬人，至少也有30萬人，而他自己的兵力是8萬多人。結果，他發現中央紅軍不到2萬人，而且整個隊伍都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

發現了中央紅軍的真實家底后，張國燾的野心幾乎是在一夜之間急劇膨脹的：這不正是他獲取黨中央最高權力的天賜良機嗎？他把矛頭直指毛澤東，他知道這時中央是毛澤東說了算。

對毛澤東來說，蔣介石沒有能力可以傷害他，因為軍事上他有足夠的能力碾壓蔣介石。黨內其他同志在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后都接受了他，唯獨張國燾，并不適用于這個范圍。

而且，論資歷和資格，張國燾比毛澤東更早以及更長時間處于中央核心領導層。更要命的是，眼下張國燾兵強馬壯，實力遠遠超過了中央紅軍。毛澤東也已經敏銳察覺到他的野心。

這次和野心家張國燾面對面的較量，毛澤東連回旋余地都沒有：對付蔣介石，他的同志們會跟著他走；而面對張國燾，毛澤東心里沒有把握，他的同志們會因為支持他而反對張國燾。

紅軍過草地

張國燾有個天才軍事家徐向前，紅四方面軍在反“圍剿”的時候也沒有遭受多大的損失，所以他們才有8萬之眾的紅軍，且兵強馬壯。如果此時張國燾同意合兵北上，他是有優勢的。

張國燾如果同意合兵北上，以軍事實力來論地位，他也至少是處于前三的地位。但他這時候野心膨脹之下，讓他豬油蒙了心：一心一意只想爭權，而且把矛頭指向了中央紅軍所有人。

張國燾此舉無疑是徹底孤立了自己，把張聞天、博古、周恩來和朱德等人連同毛澤東一起，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毛澤東提出北上，周恩來也認為要迅速北上攻打松潘直奔川陜甘。

毛澤東強調，今天決定，明天就必須行動，當機立斷，因為戰機稍縱即逝。但張國燾含混其詞，他仗著人多勢眾，不停向中央要官，于是他成了軍委副主席，徐和陳成了軍委委員。

到了這份上，張國燾還不滿意，依舊一面索要權力，一面遲遲按兵不動。張聞天甚至想讓出他總書記的職位，毛澤東不同意，而是提議將周恩來的紅軍總政委一職讓給張國燾。

毛澤東對此事的處理是非常英明和有遠見的，彭德懷曾說，如果當時讓張國燾擔任黨的總書記，那他以總書記的名義召集會議成立以后的偽中央就成為合法的了，后果就不堪設想了。

因為張國燾的人為拖延而貽誤戰機，松潘已被胡宗南重兵把守，無路可走的紅軍只好過草地，所以，紅軍過草地時七八百人凍餒而死，彭德懷會悲憤地說這都是張國燾的罪過。

在這關鍵時刻，毛澤東告訴大家，我們紅軍北上是為了抗日，一個眾望所歸的高大目標迅速凝聚了人心，在紅軍中達成了共識。這時，紅軍分兩路北上，一路左路軍，一路右路軍。

毛澤東和周恩來、張聞天率右路軍北上，張國燾手下的徐向前和陳昌浩也在右路軍；張國燾和朱德、劉伯承率左路軍。張國燾鐵了心拒絕北上，而是堅持南下。毛澤東則堅決北上。

就在這時，常委推舉毛澤東負責軍事工作，大家再也沒有絲毫猶豫，因為在這個節骨眼上，大家都需要毛澤東出來同張國燾抗衡，也只有毛澤東能帶領大家同張國燾抗衡了。

紅軍長征時期的徐向前

毛澤東從軍事、經濟、民族和地形等方面詳細論證了紅軍為什么應該向北，說服了張國燾手下的徐向前和陳昌浩，他們都同意了毛澤東的主張。這一次，高層領袖都接受了他的主張。

當毛澤東率領大家走出荒無人煙的草地抵達班佑時，他和徐向前、陳昌浩聯名致電張國燾、朱德，要他們快速靠攏，這時，張國燾邁出了分裂黨和紅軍的罪惡一步。

張國燾不但按兵不動，還秘密致電陳昌浩，要他率右路軍南下，并以武力挾持中央。這是毛澤東稱為“至暗時刻”的最驚心動魄的時候，好在葉劍英先看到電報，立刻向毛澤東匯報了。

毛澤東當晚就同張聞天、博古、王稼祥和病中的周恩來一同率紅一、紅三軍團迅速脫離紅四方面而自行北上。毛澤東想說服徐向前一起走，但話又不好直說，徐向前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徐向前反應過來，原來，毛澤東是在爭取他，他錯失機會，蒙頭哭了。下面有人報告中央紅軍走了，問他要不要派兵追上去打？他大義凜然地說，哪有紅軍打紅軍的道理？

本來合兵一處的紅軍分為三塊：張國燾帶著大部分，徐向前和陳昌浩帶了一部分，毛澤東帶了人數最少的一部分，好在總書記和多數中央委員都在，他們迅速以中央名義作出了決議。

這就是毛澤東不同意張聞天把總書記一職讓給張國燾的高明所在。中央作出的決議是《關于張國燾同志的錯誤的決定》，這個決議給張國燾在政治上判了個緩刑，但給他留了條路。

張國燾這個資格和資歷罕有匹敵的北大高材生，在中國革命最艱難的時候，不是考慮怎么槍口一致對敵，而是搞起了“窩里橫”，野心膨脹之下竟然以武力裹挾中央，甚至危害毛澤東。

張國燾在分裂黨和紅軍的這條死胡同上越走越遠，1935年10月，他在四川公然另立中央，自封主席，宣布“開除”毛澤東、周恩來、博古和張聞天等人的中央委員職務及黨籍。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張國燾南下途中屢受重挫，眼看自己撐不住了，這才迫不得已取消自己另立的“偽中央”，同意北上。等張國燾好不容易來到陜北保安時，部隊只剩下了1萬來人。

紅軍長征時期的葉劍英

參考資料：《毛澤東傳》（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

《實錄毛澤東》（長征出版社出版）

《張國燾傳》（四川天地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