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洲獅是獅子嗎？

清晨，第一束陽光照亮了百內的山峰，湖中映出角峰的倒影，天空換上浪漫的粉紫色。在太陽升起之前，美洲獅開始沿著湖畔巡視領地，“巴塔哥尼亞高原的王者”邁著淡定的步伐，背后的雪山逐漸明亮起來……

冰川融水形成的裴歐埃湖呈現出綠松石般的顏色，郁郁蔥蔥的湖心島以前是漁民的駐 地，如今已成了一間旅店。

巴塔哥尼亞高原位于南美洲南部，橫跨智利和阿根廷兩個國家，在這片狹長的高原上，擁有著峽灣、雨林、冰川、沙漠等多種地質景觀。著名的麥哲倫海峽就從它的南邊穿過，而這片土地的名字也與這位探險家息息相關。1520年，麥哲倫和他的船隊到達這里，成為第一批發現它的歐洲人，船隊在這里發現了原住民。根據記載，當地土著個子非常高，甚至有記錄說，歐洲人的身高只到當地人的腰部，于是船隊將這片土地稱為“巴塔哥尼亞”，意思是巨人之地。

百內國家公園是巴塔哥尼亞高原景觀的精華所在，這里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生物圈保護區之一，被美國《國家地理》雜志評為“一生中必去的50個地方之一”，是世界頂級戶外徒步勝地。

百內國家公園有個很長的西文名字——“Torres del Paine”，“Torres”原意是“塔”，在這里引申為“峰”，“Paine”是巴塔哥尼亞高原上原始部落的語言，意為藍色，藍色的群峰，一語道出國家公園的特點。

01

“眾神角力”之地

百內三塔由三座花崗巖山峰組成，分別是北塔（2260 米）、中塔（3050米）和南塔（2500米）。這三座并立的塔形山蜂如同3根手指，在徒步的線路中，是欣賞日出的絕佳地點。

我拉開車門的一瞬間，差點被吹飛了，百內的風力可不容小覷，仔細看這里的樹，全都東倒西歪。接下來的幾天中，我算領教了百內國家公園的天氣——這里常年大風，天氣說變就變，陰晴不定，云自然也是千變萬化。在極地行走多年，我早已經熟悉了多變的氣候，明白這里住著一個有脾氣的大自然。

刮了一夜的風，第二天晴空萬里，我們興致勃勃地踏入“眾神角力”之地。百內國家公園里的路很窄，一側是山，一側是湖。冷峻巍峨的百內主峰群位于整個公園的中心，無論走在哪里都可以看到。百內三塔（Las Torres）是標志性的景點之一，由三座高聳的花崗巖山峰組成，其中位于中央的山峰最高，海拔約3050米。在三塔東側是最著名的百內角峰（Los Cuernos），疊嶂的峰巒和奇特的地質結構為它贏得聲譽。這組花崗巖組成的火山鏈，上面覆蓋著一層黑色板巖，經冰川侵蝕后十分陡峭。

站在山鷹瞭望臺，可以俯瞰美麗的裴歐埃湖（Lago Pehoé）和主峰群，冰川融水形成的湖水呈現出綠松石般的顏色，那是因為湖中含有大量的巖石微粒和礦物質造成的。湖心小島據說以前是漁民的駐地，現在改成了一間小旅店，附近還有個很大的露營地，百內國家公園的背包客很多，戶外設施十分齊全。下山后我特地跑到湖心島上轉了一圈，這個小旅館雖然設施有些陳舊，但位置絕佳，背后的山坡面對著主峰。

傍晚我回到湖邊拍攝落日。冬季正是這里一年中白天最長的時候，21點過后太陽才逐漸落下，夕陽將角峰上的黑色板巖和積雪一點點染成金色，仿佛燃燒起來一樣。當最后一抹陽光退出了天際線，角峰后面飛起一縷孤獨的云。我默默收起相機，坐在湖邊，感受著這里的廣闊和蒼茫。

全球密度最大的美洲獅棲息地

02

除了絕美的風景，百內的美洲獅對我的吸引力更大。美洲獅堪稱百內國家公園的終極傳奇，盡管從北美洛基山脈到南美安第斯山脈都有它的蹤影，但美洲獅生性孤僻且較為敏感，是自然界中與人類鮮少直面的貓科動物，甚至絕大部分智利當地人都沒有見過。百內國家公園里數量龐大的羊駝為它們提供了足夠的食物，因此這里成為全球密度最大的美洲獅棲息地，即便如此，這些“巴塔哥尼亞高原王者”的數量也不過50余頭。

美洲獅學名Puma concolor，是貓科、美洲金貓屬的動物，雄性體長1米—1.5米（雌性體型略小），大小和花豹相仿，是巴塔哥尼亞地區的頂級掠食者。它們行動詭秘，常躲在陰暗處，因此近距離抓拍到美洲獅的身影成了生態攝影師們的一大挑戰。

美洲獅，非獅也，和獅子沒有任何關系。獅子屬于貓科豹亞科豹屬，和虎、豹是一屬的。而美洲獅屬于貓科貓亞科美洲金貓屬。之所以叫美洲獅，不過是歐洲殖民者認為它的毛色和獅子很像，當地人稱作“Puma”，這個稱呼延續至今，甚至成了知名體育品牌的名稱。

我由兩名專業向導帶領，早晨沿路搜尋了兩個小時后，在角峰觀景臺附近終于發現了第一頭美洲獅。它正在200米開外的草地上休息，向導的眼睛很尖，其實那距離得用望遠鏡才可以清晰辨認，拍攝幾乎不太可能。到了下午，好運來了，一頭美洲獅從路邊的山坡上徑直跑過來，我們停車觀察，只見它找了個陰涼地兒一趴，看樣子要休息了。我跟在向導后面小心翼翼靠近，在距離50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開始拍攝。

“它叫Sol，是一頭四歲半的雌獅，你看它的腹部，應該又有寶寶了。”百內國家公園的美洲獅大都被建了檔案，幾乎都有名字和圖片。這片地區應該就是Sol的領地，雖然它注意到了我們，但或許認為自己隱蔽得很好，不會被發現，Sol并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我們也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這片地區是世界知名的徒步和觀光勝地，游客眾多，或許這里的美洲獅也算見過世面，對人類無感吧。

百內的美洲獅雌多雄少，和大臉盤兒、體型健碩的雄獅相比，雌性美洲獅的臉型更窄，身材也更苗條。不過Sol的臉龐很圓潤，它的眼神透著一種溫柔，猶如一頭乖巧的大貓，偶爾打個哈欠露出鋒利的牙齒，提醒我們它可不是吃素的。在大家的注視下，它慢慢站起來，向遠處走去，還不忘回頭看看我們有沒有跟過來。

03

追蹤美洲獅的行程

Neneo是巴塔哥尼亞常見的一 種植物，因地區局限所以尚未形成正式中文譯名。這種半球狀的耐寒植物，夏季開出紅色的花朵，猶如一個個半圓形花球貼地生長。

追蹤美洲獅和常規百內觀光行程很不一樣，首先是時間，需早出晚歸，二是地區，要避開游客多的地方。我們每天天不亮就出發了，月明星稀，四周靜寂無聲，看著群山從黑暗沉寂中逐漸醒來，天空由深藍轉為緋紅，四下寧靜的曠野，還有奇偉的角峰倒映在湖中，這樣的風光算是追蹤美洲獅行程的額外饋贈吧。

“美洲獅會傷害人嗎？”我問向導。“極少發生，除非它餓極了，或者覺察到危險。”美洲獅的奔跑速度是每小時70公里，平地躍起可達12米高。百內國家公園里生活著大量的羊駝，足夠它們吃的，所以美洲獅的捕獵成功概率也很高。的確，白天在路邊的草甸上見到不少原駝，為了躲避美洲獅，它們喜歡待在人類活動多的地區，公路旁三五成群，過馬路也不避讓車輛，最多的時候可以看到50多頭。后來，我們遠距離看見了一頭美洲獅，有趣的是，山頂的羊駝似乎對四五十米外的美洲獅視而不見，完全沒有躲避的意思。我們在山下等候許久，美洲獅還在酣睡，那就祝羊駝們好運吧。

又是一天清晨，天蒙蒙亮，路過湖畔時，向導又有了意外發現。“這是Neneo”，向導一下子認出了它。Neneo原是巴塔哥尼亞常見的一種植物的名字，這種半球狀的耐寒植物，夏季開出紅色的花朵，猶如一個個半圓花球貼地生長。這頭雌獅比Sol看起來更機敏。當時還不到6點，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它放心地巡視著領地，標注記號，最近的時候距離我們的車子不到20米，大家在車上安靜地觀察著，同伴甚至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清晨的光線非常美，我給Neneo拍了一張側逆光，盡顯美洲獅的優美體態。眼看著它走遠，我們才從車上下來，慢慢尾隨了一段，看著它堅定地向著雪山深處走去，為我留下了一張很棒的生境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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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昭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