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內與圈外

因為工作關系，經常參加案件討論，討論的案件除了家事案件還包括其他民事案件，甚至行政案件和刑事案件也不罕見。

討論家事案件還好，自己日常工作的領域，雖然談不上是什么專家，但辦了這么多年家事案件，至少還是熟悉的。

其他類型民事案件也還行，畢竟之前也辦過幾年民事案件，算的上是粗通，提前做好功課也是可以闡述一二的。

至于行政案件和刑事案件，那就真的是隔行如隔山了，很多時候即便事先做了功課，討論時也多抱著學習的態度，專業的意見當然不太有，更多的是從案情出發就事實調查或者社會效果方面發表意見。

這樣的討論參加多了，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討論某件案件時，如果案情比較復雜，形成了兩派意見，往往就是“圈內”的同仁們是一種意見，“圈外”的同仁們是另外一種意見。

這種現象，討論家事案件時有，這時候我屬于“圈內”的那一派，討論其他類型案件比如刑事案件時也有，這時候我又屬于“圈外”的那一派。

圈內法官闡述意見時，往往從法學理論出發，或者從工作習慣出發，會說這類案件應該這么判，或者這類案件之前就是這么判的，而圈外法官往往從審判經驗或者社會效果出發，覺得你要是這么判結果上講效果不好，特別是社會效果不好。

曾經討論過一件刑事案件，對于應該是何種罪名產生了兩種意見，刑事口的法官大多主張是A罪名，而其它領域的法官大多主張是B罪名，第一次討論沒有形成確定的意見，承辦法官按照大家的意見做了一些調查和工作，再次討論時大多數人都傾向于B罪名了，印象很深的是一位刑事口的老法官的發言，他從之前傾向于A罪名變成了B罪名，理由是兩種罪名都有道理，但是從該案情況來看，也許定A罪名更符合法學理論，但是一旦定了這個罪名被告人會被判的相對輕，而被告人犯罪情節是非常惡劣的，這樣的判決結果老百姓恐怕是很難接受的，判決應當罰當其罪，所以同意按照B罪名定罪。

這件事讓我印象很深，后來我也講給了家事庭的小伙伴們，我說刑事口的同事堅持判決應當罰當其罪，咱們家事口的法官判決疑難復雜案件時也應當堅持類似的原則。相比刑事審判，家事法官自由裁量權更大，判決也更應該強調社會效果，家事糾紛，做出的判決老百姓普遍覺得不公平，對結果普遍不接受，無論多么符合法學理論或者工作慣例，都很難說這是正確的判決。

在一個圈子工作久了，好處是會更加專業，但是也有壞處，那就是不知不覺中就會沉浸在圈子內的專業意見中，脫離現實或者脫離大眾而不自知，法律職業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這方面要尤其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