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山坡嶺萬木青,孝子賢孫祭祖宗,祖先賢承奉道德經,百業旺世代好名聲”—— 這是許忠祥在《孝義郎中》開篇為家鄉沁水村寫下的唱詞,亦是他為登封立傳的初心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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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登封這片浸潤著千年文脈與英雄氣的土地上,許忠祥是一位以筆墨與戲劇藝術為家鄉立傳的嵩山之子。他的人生經歷,如同一部厚重的典籍,前半生金戈鐵馬,在軍營中淬煉肝膽;退休10年來筆耕不輟,以劇本為刃,雕琢家鄉的歷史肌理與時代風骨。從對越自衛反擊戰的烽火到武漢抗洪的浪濤,從工商行政的案牘到為革命老區服務,最終落筆于戲臺之上,將登封的山水、英雄、傳說熔鑄成一曲曲蕩氣回腸的長歌。他的作品,是寫給中岳嵩山的情書,是刻在潁水之畔的史詩,更是一位游子對故土最深沉的眷戀與擔當。
戎馬鑄肝膽,鄉音系嵩山
1955 年8月中秋,許忠祥出生于登封市大冶鎮沁水村;這片被嵩山環抱、潁水滋養的土地,是他學習成長的地方。
1973 年 12 月,18 歲的他懷揣著保家衛國的壯志穿上軍裝,從此開啟了長達 33 年的軍旅生涯。從戰士到排長,從指導員到團政治委員,再到武漢軍械士官學校政治部主任、副政治委員(大校軍銜),他的每一步晉升都與時代的烽火緊密相連。在那西南邊陲自衛反擊戰的后方保障線上,他挑精兵確保了運輸線暢通;1984 年建國 35 周年慶典,他領率10臺運輸車運送慶典物資,晝夜兼程準時到位;1998 年武漢牌洲灣抗洪,他與官兵上大堤扛沙袋,用血肉之軀樹起了新時代軍人的精神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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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旅生涯中,他13 次嘉獎、8 次 “優秀共產黨員”、1 次三等功,以及 “全軍優秀教育工作者”“抗洪先進個人” 等榮譽,就是他忠誠與擔當的見證。但比勛章更深刻的,是他在輾轉南北中對鄉音的執念。無論身處大別山、武陵山、秦巴山、太行山脈,還是在黃河沿岸、長江之畔,登封的童謠、嵩山的傳說、潁水的濤聲總在他耳畔回響,使他時刻掛念。
2006 年轉業到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后,他歷任多個重要崗位,連續 4 年被評為先進工作者,5 次獲 “優秀共產黨員”,再立湖北省政府三等功。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對家鄉歷史的牽掛就越發濃烈 —— 那些散落在嵩山溝壑里的歷史傳說,發生在新中國、新時代的故事,那些藏在老人們記憶中的英雄,難道要隨著時光流逝而湮滅?
2015 年他退休了。他決定回家鄉去。當他踏上沁水村的土地,看著門口龍池邊那棵百年柏樹,耳邊金鐘寺晨鐘的回響時,一個念頭愈發清晰:“我是登封人,有責任把家鄉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他的父親許順卿,是當地周邊(登封、密縣)有名的豫劇板胡手,在不少劇團伴奏過;而許忠祥在那特別時期參加過毛澤東思想宣傳隊,也上過臺唱過樣板戲,到部隊后又從事政治領導工作多年,宣傳工作經驗較豐富,深諳 “文化宣傳” 的力量。于是,這位年逾花甲的老兵,拿起了筆,將軍營里的鐵血與家鄉的柔腸,傾注到寫家鄉戲的劇本創作中。
《武皇封岳》韻,帝范照嵩巔
《武皇封岳》(又名《則天封岳》)是許忠祥獻給家鄉的第一份厚禮,這部劇讓登封的 “天地之中” 文化在戲臺之上熠熠生輝。他深知,武則天封禪中岳嵩山是登封歷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這位中國唯一的女皇帝,曾以 “登封” 為名,將這片土地的地位推向巔峰,而這背后的政治智慧與民生情懷,值得被重新書寫。
為了寫好這部劇,許忠祥翻遍了《舊唐書》《新唐書》中關于武則天封禪的記載,走訪了中岳廟、嵩陽書院、峻極峰等遺跡,甚至對照著唐代碑刻揣摩當時的語境。劇中,他沒有將武則天塑造成臉譜化的 “女帝”,而是通過 “祭天封禪”“微服私訪”“嚴懲貪腐”“任人唯賢” 等情節,展現其多面性:祭天儀式上,她祈求 “國家和諧、社會穩定、人民幸福”,將帝王的野心與百姓的期盼緊緊相連;微服私訪時,她聽到農夫王實秀控訴修建奉天宮的勞役之苦,當即便下令徹查,那句 “官清則民風正,法正則天下安” 的唱詞,既是對盛唐吏治的回望,也是對當代的警示;面對嵩陽縣令因外甥施義暉貪腐,姐姐公堂上請罪請求免死時,她沒有因私情廢公法,卻也看到縣令的清廉與擔當,破格提拔其為刑部侍郎,讓 “任人唯賢” 的干部路線躍然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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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忠祥的巧思,更在于將登封的山水勝景融入唱詞。武則天站在峻極峰上唱 “太室雄、少室險,潁水繞嵩山”,既點明了 “天地之中” 的地理特征,又讓劇情與地域文化深度綁定。劇中 “投龍簡” 的情節,源自登封真實的歷史遺存,那枚深埋嵩山的玉簡,不僅是武則天對天地的承諾,更成了連接古今的信物 —— 正如許忠祥所說:“千年后的我們,依然能從這些遺跡中,讀懂一位政治家的清明與智慧。”
2018年11月18日,在中岳廟廟會上由“洛陽市春秋曲劇團”演出的《武皇封岳》,被觀眾稱之為“唱詞美、曲調美、表演美”,是一部表現登封歷史文化的一部好戲。
《中岳狂飆》烈,烽煙映嵩巖
2025 年是抗日戰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80 周年,他創作的《中岳狂飆》,成了獻給那段烽火歲月的厚重禮贊。這部劇以八路軍豫西抗日獨立支隊在登封的戰斗史實為藍本,從 “兵出太行” 到 “夜襲機場”,從 “激戰大冶” “箕山布兵”到 “惜別豫西”,每一場戲都浸透著歷史的硝煙。
為了還原真實,他查閱了《登封市軍事志》《登封老區革命人物》等史料,走訪了當年親歷者的后人,在登封市老促會曼國永會長的引導下,到白栗坪抗日紀念館考察。劇中,皮定均司令員率部 “趁夜色兵出太行,越黃河直抵嵩山” 的唱詞,源自檔案中 “1944 年 9 月強渡黃河” 的記載;“夜襲機場” 一場,煤礦工人張波里應外合的情節,取材于登封耿莊機場勞工的真實經歷,那句 “鎬頭能挖煤,也能砸倭寇” 的吶喊,道盡了百姓的覺醒;“激戰大冶” 中,部隊從強攻受挫到借 “喪事挖地道” 智取寨門,既展現了八路軍的戰術智慧,也暗含著 “依靠群眾才能勝利” 的真理 —— 這些細節,讓歷史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成為有血有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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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忠祥在劇中特別突出了登封人民的貢獻:白栗坪的高大娘送三子參軍,那句 “兒啊,打跑鬼子再回家” 的唱詞,藏著無數登封母親的心聲;駱駝崖戰斗中,村民冒死為部隊送彈藥,用 “嵩山石頭硬,百姓骨頭更硬” 的民謠,詮釋了 “兵民是勝利之本”。劇中的地名,從镮轅關到箕山,從潁陽鎮到白栗坪,都是登封人耳熟能詳的地方,當觀眾在戲臺上看到家鄉的山川成為英雄的戰場,那種自豪感便會油然而生。
“這部劇不是為了歌頌戰爭,而是為了銘記 —— 銘記那些在嵩山腳下流血的戰士,銘記那些為家國挺身而出的百姓”!許忠祥說。劇中 “惜別豫西” 一場,戰士與鄉親相擁而泣的場景,正是他從老兵回憶錄中讀到的真實片段,那句 “等全國解放了,咱再回嵩山看紅葉” 的約定,讓革命情懷與鄉土眷戀交織,格外動人。
《景日眕》風清,正氣貫嵩川
在登封的歷史長河中,景日眕是一位不該被遺忘的人物。這位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元老,官至禮部尚書,卻因剛正不阿被貶回鄉,最終在嵩山腳下著書立說,留下《嵩崖尊生》等傳世之作,更獲乾隆皇帝御賜 “正人君子”“國士無雙” 兩塊匾額。許忠祥創作《景日眕》,就是為了讓這位鄉賢的正氣,在新時代重煥光彩。
劇中,景日眕的形象通過 “斗惡霸”“減賦役”“興教育” 三個主線展開:面對欺壓百姓的鄉紳,他一句 “嵩山石可裂,我志不可屈” 擲地有聲,那股不畏權貴的硬氣,與許忠祥軍旅生涯中 “敢打硬仗” 的作風遙相呼應;在河南巡撫任上,他看到登封大旱,當即上書請求減免賦稅,唱詞 “官倉有糧,不如百姓有田”,道盡了 “以民為本” 的初心;晚年回鄉后,他在嵩陽書院講學,主張 “學以致用”,那句 “讀萬卷書,更要行萬里路” 的教誨,既是對學子的期許,也是許忠祥自己 “從軍營到文壇” 的人生寫照。
許忠祥特別注重將景日眕的事跡與登封的文化符號結合。劇中景日眕在嵩陽書院講學,背景便是 “將軍柏”,他指著古樹唱 “漢武帝錯封樹王,卻不知真正的棟梁,是為民辦事的人”,既點出了 “將軍柏” 的傳說,又深化了 “為官當為民” 的主題;他著《嵩崖尊生》時,唱 “采嵩山藥,治百姓病”,將登封的中草藥資源與鄉賢的仁心融為一體。這些設計,讓景日眕不再是史書上的名字,而成為扎根登封土壤的 “正氣化身”。
“景日眕的‘正’,是咱登封人的魂。” 許忠祥說。劇中,景日眕面對乾隆的挽留,堅持回鄉的唱詞 “金鑾殿再高,高不過嵩山;官帽再大,大不過民心”,恰是許忠祥自己退休后回歸家鄉、筆耕不輟的心境寫照 —— 無論走多遠,根永遠在登封。
《鳳凰嶺》春濃,新聲繞嵩田
如果說《中岳狂飆》《景日眕》是對歷史的回望,那么《鳳凰嶺》則是許忠祥對家鄉現實的深情凝視。這部劇以登封一對大學生夫妻回鄉創業的真實故事為原型,講述他們放棄城市工作,回到鳳凰嶺村 “開礦、辦敬老院、搞蔬菜合作社” 的經歷,被觀眾稱為 “新時代的《朝陽溝》”。
劇中,男主角劉剛強與女主角李桂芳的對話充滿生活氣息:“城里的寫字樓再亮,照不亮咱鳳凰嶺的地;城里的咖啡再香,比不上咱嵩山的泉水甜”,一句簡單的唱詞,道盡了青年返鄉的初心。許忠祥沒有回避創業的艱難:資金短缺時,他們唱 “山高擋不住云彩,路遠磨不滅志氣”;面對村民的質疑,他們用 “試種大棚菜”“直播賣山貨” 的實際行動回應,那句 “扶貧不是送錢,是教咱鳳凰嶺長出金疙瘩” 的臺詞,道出了鄉村振興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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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忠祥的細膩,在于捕捉時代的細節:劇中 “電商直播間” 里,年輕人用手機展示嵩山核桃、潁水小米,背景是無人機航拍的梯田美景;“敬老院里”,老人們用智能手環測血壓,唱著 “新時代的日子,比蜂蜜還甜”。這些場景,既是鳳凰嶺的真實寫照,也是登封鄉村振興的縮影。
“上世紀的《朝陽溝》,唱的是‘城里姑娘嫁農村’;今天的《鳳凰嶺》,唱的是‘青年回鄉建家鄉’。” 許忠祥說,兩部劇相隔半個多世紀,卻同樣傳遞著 “扎根土地、奉獻家鄉” 的精神。這“一溝一嶺”,在不同時期的寓意各不相同,可以說《鳳凰嶺》就是《朝陽溝》的續集;因為作者走出了“溝”,上到了“嶺”,視覺看得更遠了,那就是讓百姓“共同致富”。劇中結尾,人們看到的是鳳凰嶺村已成為 “鄉村振興示范村”,劉剛強與李桂芳站在新建的文化廣場上,望著遠處的嵩山唱出的“鳳凰嶺有個好帶頭,三十年奮斗沒停留,荒坡嶺變綠金不換,貧窮的麥子甩山溝......沿著共同富裕道路走,為打的民族復興夢光照九州”,既是對未來的希冀、劇中人的贊美,也是對所有建設家鄉者的致敬。
筆耕結碩果,鄉情滿嵩篇
許忠祥的創作,遠不止這四部大戲。他筆下的(戲劇小品)《銀環娘看閨女》通過銀環娘中秋探訪朝陽溝的閨女銀環,展現了新時代鄉村的發展與老年人的幸福生活;報告文學《嵩山三杰》,講述的三位登封同年兵,“一等功臣高秀林、三老典型任文燦、特級廚師楊國興”的傳奇;《百歲老人英雄詩》中的張清波,是登封縣第七區(現石道鎮)東宋溝村的一名抗日老英雄,他不談功,不居功,不伸手,如同一個鋼釘,留下了極其寶貴的品質。詩集《心曲》《心跡》中,“龍池的月”“沁水的橋”“嵩山的雪” 是永恒的意象,那句 “我是嵩山一塊石,風里雨里守家園”,道盡了他對故土的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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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書法作品《氣吞山河》獲全國金獎,筆力雄渾如嵩山勁松,那是軍人風骨與文人情懷的碰撞;作為《湖北省重要紅色遺址名錄》的主要參編者,所寫的《忘不了的責任》,被廣播媒體播發。
從軍營到文壇,從湖北到登封,許忠祥的人生軌跡,始終圍著 “家鄉” 二字旋轉。他是《今古傳奇》特約作家,《紅色傳奇》特邀主編。他的作品,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有直抵人心的力量 —— 因為每一個字,都來自嵩山的土壤;每一句唱詞,都浸著潁水的甘甜。正如他在《許二哥逛登封》中所寫:“走一圈逛不完邊走邊訪,讀不盡嵩山地河山土壤......”,從中,我們就可以看到了這個嵩山之子的家鄉情懷。
這就是一位用筆墨為家鄉立傳的赤子,一位用唱腔為嵩山放歌的老兵。他的人生,如同一部寫不完的劇本。他將繼續書寫登封的山水、歷史、人情,永遠為自己的家鄉歌唱,書寫出更動人的故事。(閻洧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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