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聽聞許倬云先生去世，有些感念。三年前那段低沉的時期，看《萬古江河》，看十三邀，聽他的網課，看一百年前的人們是如何面對意義的潰散。許倬云和鍾叔河先生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是我精神支持。二位也都是十三邀的嘉賓，在此強烈推薦。
談五四之弊時，許提到說：
「要人心之自由，胸襟開放，拿全世界人類曾經走過的路，都要算是我走過的路之一，要有一個遠見，能超越你未見，我們要想辦法，設想我沒見到的地方，那個世界還有可能什么樣。」
看十三邀時，印象很深的一個片段是，許老談及人生的一大憾事是“但悲不見九州同”，淚如雨下。“歷史，是每一個族群如何認識過去。”
放在最近，有格外的意義。這幾天為了造勢，《南京照相館》《731 》等電影熱度很高，但說實話，反戰題材，最重要的是“反”，反思，反對戰爭。最近在看《南渡北歸》，我就覺得寫得蠻好。民國群像里，眾星璀璨，人味十足。十多年前寫感動中國，我問了一個問題：感動了，然后呢？天天感動年年感動，問題解決了嗎？同樣的在今天，看完電影說“日本人真殘忍”，然后呢？空洞的情緒只帶來愚昧，卻從來不想著正視歷史。軍國主義時期的日本，就是因為宣傳機器開動，不斷宣傳中國人是“愚蠢低劣的禽獸”，使得日本軍人在殺人的時候沒有負罪感，從而有那么多血案。那今天，我們，甚至我們的孩子，應該接受一種怎樣的教育呢？言盡于此吧。
讀書行路，行路是要看看“世界還有可能什么樣”，讀書是要“往里走，安頓自己”。能和這些先生們同在一個時代，聽過教誨，試著去明事理，在歷史動蕩中扎實自己，是一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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