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猛|柳直荀與葉德輝之死

葉德輝

柳直荀

原文鏈接：大革命時期，柳直荀抓捕葉德輝_參考網

位于長沙市人民西路白果園東面的耕耘圃巷，巷子雖小，但巷內有陳明仁公館、劉斐公館等房屋。自20世紀90年代開始，耕耘圃巷東面及巷底北面的公館房拆建成宿舍樓。耕耘圃巷是條有故事的街巷，這里在大革命時期曾發生柳直荀抓捕葉德輝的故事。

柳直荀成為湖南省農協秘書長

柳直荀（1898—1932），長沙縣高橋鎮中南村方塘沖人，中國共產黨杰出的革命活動家，著名的農民運動領袖，堅貞不屈的共產主義戰士，毛澤東的戰友。不幸的是柳直荀于1932年5月為極左路線以“莫須有”罪名錯殺于湖北監利縣周老嘴。

1924年2月，柳直荀經何叔衡等人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柳直荀在湖南大革命運動中表現得十分活躍 ，積極參加群眾運動。1926年7月，北伐軍到達長沙，長沙縣農民協會首先成為公開組織，并臨時代行省農民協會職權。當時全省各地農民因北伐勝利，紛起組織農民協會，在北伐前線協助運輸等繁重任務，于是國民黨省黨部和湖南省政府決定成立全省農民協會籌備委員會，并在長沙小東街（今中山西路）舊鹽道署設立籌備處，派易禮容（系當時中共湖南省委員兼農民部長，又系國民黨省黨部委員兼農民部長，代表省黨部）、柳直荀（系當時湖南省政府委員，代表省政府）、黃則民（系當時長沙縣農民協會副委員長，代表農民協會）等11人為省農協籌備委員，易禮容擔任委員長，柳直荀擔任副委員長兼秘書長。

因當時易禮容黨內外兼職很多，忙不過來，除出席籌備會議和解決帶政策性與原則性的問題外，省農協籌備會日常具體會務，差不多都由柳直荀全權處理。當時處于大革命高潮時期，省農協籌備委員會工作極其忙碌，經3個多月忙碌，湖南全省75個縣已有40個縣有了農民協會組織，會員也有130余萬人，有縣農協組織的縣份都選舉出出席全省農協代表大會的代表，共計170余人。

這年12月1日，全省農民代表大會與全省工人代表大會同時開幕了，柳直荀被推選為大會秘書處主任，大會開了一個月，領導全省農民運動的湖南省農民協會終于在1927年1月1日正式成立。易禮容和柳直荀等人被選為省農協委員，易仍為委員長，柳為秘書長。

依靠農會力量鎮壓葉德輝

省農協成立以后，農民的組織更是高度發展，鄉村對土豪劣紳的清算和斗爭也同時展開，為鎮壓反革命的破壞活動，由省農協會和省總工會聯銜呈請組織審判土豪劣紳特別法庭。湖南省特別法庭是由政府代表兩人，國民黨黨部代表兩人，省總工會、省農民協會、省教職員聯合會、省商民協會等機構代表各一人聯合組成，由郭亮、夏曦、易禮容、柳直荀、凌炳等任主席團成員，共同擔負審判責任。緊接著又由省政府頒布了懲治土豪劣紳暫行條例和懲治貪官污吏條例，作為特別法庭的法律依據。隨后各縣也相繼成立了縣法庭。

省特別法庭成立后，第一個鎮壓的就是湖南著名的“文妖”葉德輝。

葉德輝是清代的進士，因臉上長有麻子，人家都叫他“葉大麻子”。葉德輝在長沙南門內織機街蘇家巷光復里（即今天的白果園）一帶建造了一座大宅院怡園，并建有藏書樓。葉德輝收藏有大量古籍、古玩、書畫。葉德輝為人高調，自稱“名士風流”。革命軍北伐時，蔣介石駐軍長沙，葉德輝通過譚延闿的介紹與之相識。蔣介石請葉德輝吃飯，送葉德輝全身戎裝照片。葉德輝將蔣介石相片放大，懸掛在客廳里。1926年7月至1927年3月，湖南工農運動高漲，葉德輝在此時期經常給南昌蔣介石寫信發電報，對湖南的工農革命運動造謠污蔑。負責電信局的熊亨瀚還截留過他誣蔑湖南農民協會十大罪狀的代電兩件：一是致北方軍閥段祺瑞、張作霖、吳佩孚等人的；一是致南昌蔣介石的。

在大革命時期，葉德輝做了一副對聯：“農運宏開，稻粱菽，麥黍稷，雜種上市；會場擴大，馬牛羊，雞犬豬，六畜成群。”另加“斌尖卡傀”四字橫批，咒罵農協會員是雜種畜類；領導農運是不文不武，不大不小，不上不下，非人非鬼的痞徒。

大革命時期的湖南省委為打擊反革命分子破壞革命的活動，決定對葉德輝這樣的典型人物采取措施，密令湖南省農協將他拘捕，交省特別法庭公審正法。柳直荀等為此做出周密的布置。

此時葉德輝已早有戒備，歸無定期，宿無定處。動員之夜，省農協會員偵知葉宿于坡子街某老姘婦家，先由農民自衛軍訓練班總隊長伍文生率領40名精壯自衛隊員潛伏蘇家巷、織機巷、里仁巷、坡子街一帶，然后計誘其歸。伍文生由耕耘圃葉宅后門掩入捕獲，時葉德輝回到光復里怡園不久，正在臥室洗腳。省農協會員韓偉、熊志超、余集五等在葉德輝書房搜獲各種反革命文件，以及葉德輝與南北各軍閥、反革命人物來往函電共兩護書（護書是舊時官員用來裝放各種札、諭、批等公文的公文夾），厚幾盈尺，人證俱獲。任務完成，省農協于是將葉德輝解送教育會省特別法庭。時已深夜2時，郭亮和柳直荀等連夜審查證據，并趕發緊急通知，召開群眾公審大會。

次日10時，各界群眾聞訊參加公審的達數萬人，省政府代理主席張翼鵬、廳長鄧壽荃，國民黨省黨部負責人仇鰲、李榮植、凌炳等亦來參加。主席團將葉德輝的罪狀公布后，群眾一致主張立即槍決，并提議沒收其浮財充公，此時呼聲震撼全城。

葉德輝即于1927年4月11日下午4時在識字嶺被處決。

葉德輝被捕后，葉氏家屬逃匿一空。省農協接受群眾意見，當即組織逆產清理小組，由柳直荀指定胡炳文（省農協委員）、熊炳超（市郊區農協黨委書記）、郭炳寰（長沙縣農協副委員長）等負責清點。

葉家浮財以古籍為最多，大小書箱、書柜、書架約計百數，東西兩廂房陳列幾滿。小組負責人對原件加封加鎖，運存省教育會圖書館保存。其古玩部分均亦開具清單，上繳省特別法庭。家具、衣服悉數發交葉氏家屬領去，未動分毫。至今尚有謂長沙葉氏藏書全部毀于農會之說，絕非事實。

但另有一說，葉之藏書屬于宋、元、明代珍貴版本，另存他處，后由其親屬以3萬元賣與北直書店，又轉售于日本書賈。

同時另有一事應特別記述，即懲處清點小組胡炳文案。胡炳文原為南元宮（今芙蓉區中南大學湘雅二醫院旁）菜農出身，1923年入黨，參加郊區農民運動較早，以出身資歷清白被選為省農協會委員。

他在清點葉案浮財中私藏金打簧表、白玉筆筒及小寶石金飾等約值數百元，后為小組揭發。柳直荀立即將贓物追回上繳，呈報省委，將胡炳文開除黨籍，并召集省農協常務會議，撤銷胡之委員，開除胡之會籍。當時有人以為家丑不可外揚，請保留胡之委員與會籍，柳直荀堅決認定胡炳文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卒將胡撤職并登報啟事。

關于葉德輝的被捕經過，2006年有雜志有一種說法稱，省農協會員進入葉宅后，葉德輝躲在天井中倒覆的大水缸中，因被省農協會員搜出而被捕。但據家住長沙涂家沖水泵廠的葉德輝的侄孫女艾芳（其母叫德貞，是葉德輝的姐姐）告訴筆者，葉德輝是在光復里怡園的房中洗腳時被捕，當時她的父親艾樂堯在現場，當時艾樂堯也與葉德輝一同被帶走，后被釋放。父母親曾經多次與艾芳談及葉德輝被捕事。

葉德輝為人心高氣傲，不識時務，在民國時期，他曾得罪程潛、湯薌銘、趙恒惕，他們均曾下令抓捕葉德輝，但葉德輝均及時逃脫。最后湖南省農協果斷將葉德輝抓獲，葉德輝由此被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