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間,北部灣畔有一個殷實人家,姓覃。
五十多歲才生的一個兒子,夫婦倆歡天喜地,替兒取名重光。
晃眼過了幾年,重光已到十六歲,覃氏夫婦抱孫心切,替兒子聘下了莊戶楊氏的女兒小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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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娶的前幾天,表哥韋俊對重光開玩笑說:“表弟年紀這么小,新娘進屋一定把你當作小孩子,不如請我代你做新郎去迎親,免得新娘嫌你不懂夫妻恩愛。”重光聽了,滿肚子不高興。
迎親那天,重光家高堂華筵,大賀賓客。而重光一幫昔日的學友、鄉親,擁簇著新郎到另一個小客廳,喝拳行令,那樣子似乎不把新郎灌醉不肯罷休。
酒飲正酣,韋俊突然站起來對重光道:“表哥今天肚疼,先告辭一步。”
眾人不能勉強,只好讓他離席。
夜愈深,賓客的豪興正濃。
小蓮略帶羞赧地問道:“客人散了嗎?”答曰:“沒散,我已飲醉,先離席了。”
接著,掩門吹燈,鉆入羅帳合歡一陣。
新郎推說如廁,于是起床著衣,從后門急急出去。……
不久,重光席散回房,見新房內黑燈瞎火,好生納悶。
點燃蠟燭一照,但見帳幔低垂,娘子入睡。
重光正欲開口,小蓮已從帳里探出頭來,見來者不是前人,搶先驚叫一聲:“你是何處醉漢,竟敢亂入新房?”
重光笑道:“我是你丈夫,怎么不認識?”說著掀開帳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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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又驚又怕,繼續問道:“你說是我丈夫,憑據呢?”
“你看!”重光抬起一只腳,在空中晃了晃。
見到自己送給新郎的定情鞋,小蓮幾乎急出了眼淚,不過,她心中的疑團仍未散,又道:“把你的雙手拿出來讓我看看!”
看罷重光的手,新娘叫聲:“老天爺!”立即哭訴道:“剛有六指人冒充新郎進房,已委身于他了。”
“現在他在哪兒?”重光氣急敗壞的問。
“他說上廁所,至今未回來!”
阿也!重光氣的酒菜都要吐出來。
猛然記起表哥韋俊幾天前的戲謔,又想起他剛才在席間提前離去,而他恰恰又是六指,越想越覺得他是冒充新郎的人。
、于是,重光找一把牛耳尖刀,氣勢洶洶地走出門去。
半夜聽見急劇的敲門聲,韋父衣服未穿,就起來開門,見重光握刀闖入,不由嚇得倒退幾步,驚慌的問道:“侄兒何事?”
春光將刀在空中劃了一下,怒吼道:“快叫惡棍韋六指出來,免得我進屋大動干戈!”
此時,韋家的人聽到喧鬧聲都起床來到,正要去奪重光手中的刀,韋俊從屋內出來,捧著肚子笑道:“表弟怎么醉得如此神魂顛倒,不回新房而來我家胡鬧?!”
眾人忙問什么原因,重光由于羞憤又難以出口,只是一個勁地拖著表兄往外拉。
韋父知道事情不妙,招呼家人一道,擁著兒子去縣衙門。
縣官升堂,重光訴說了韋俊的戲語和昨夜借故離席冒奸之事。
“有此事否?”縣官聽罷對韋俊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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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昨晚確實是因肚痛回家,絕對沒做那種傷風敗俗的事。說我冒奸,卻是天大冤枉,望大人明察……”
“大人莫聽他狡辯,新娘說冒奸者是六指人,不是他是誰?”重光搶著對縣官說道。
縣官叫韋俊伸出手,果然左手大拇指是六指,正要傳新娘小蓮對峙,大堂外又傳來了鳴冤叫屈的呼喊。
只見兩個老人拉扯來到大堂,重光驚得瞠目結舌,原來一個是自己的父親,一個是自己的岳丈。
事情是這樣的:重光出走后,小蓮因羞憤懸梁自盡。
天明,重光父母發現之后,一面找尋兒子,一面去告訴親家,于是兩個老人齊來縣衙鳴冤。
人證物證俱在,縣官吩咐用刑。韋俊是文弱秀才,哪里受得住嚴酷拷打?!
一百下殺威棒后,他只好哀求道:“別打了,我愿招供。”
這樣,縣官以“韋俊奸人致死”之罪行文州府,待上司批復后再行處決。
為解謎團,府臺把覃家的親朋仆役全部召集到堂前,問道:“迎娶那一天,你們發現什么可疑的人嗎?”
眾人搖頭。
“出事那晚,發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嗎?”府臺又問道。
“我當時在小客廳與新郎共飲時,熱得難受,就脫掉外衣,禮鞋,散席時不見了。”一個書生模樣的人答道。
“出事的第二天,我打掃屋子,發現門角處有一對男人的舊鞋子。”一個女仆說著。
“鞋子現在何處?”府臺追問一聲。
“我……我見自己男人穿得合適,拿回家讓丈夫穿了。”女仆羞惶地應道。
鞋子拿到公堂,沒有一個人認出這雙鞋是誰的,也沒發現附近誰穿過這種樣式的鞋。
原來臉上露出喜色的府臺又皺起了眉頭,一會,忽然有所省悟,傳令把楊氏家迎娶那天送嫁的家仆全部召來。
“這雙鞋是誰的?”府臺對楊氏家仆問道。 “告大人,我看見牛三兒在迎娶那天,穿著這對鞋,跟在我們的迎親隊伍后面。”一個仆人答道。
“牛三兒是誰?”府臺又問。
“我們村中的無賴漢。”眾仆人答道。
不久,牛三兒被壓到公堂跪下。
“把手伸出來!”牛三兒乖乖的伸出顫顫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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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大狂徒,還不快招!來人!拖下去打!”府臺看見牛三兒右手的拇指是六指,立即斷定他是兇手。
刑具上身,牛三兒立即招供了他騙奸的經過。
原來當時北部灣畔風俗,新郎迎娶時,女家也派幾十個親朋仆人結對送行,而且要住三天才陪新娘回娘家。
這樣,兩家的仆人混雜,誰也分不清誰是哪一家。
牛三兒逮住這個空子,混在送行隊伍后面到新郎家,又趁人不備竄入牲口房,準備夜間行竊。
當晚,韋俊辭行時,牛三兒在小廳偷得一身華麗的衣冠、鞋履,換上后又打算竄到新房盜竊。
來到新房外,從窗口瞅見新娘絕美絕倫,不覺動了淫念,當下色膽包天,趁新郎未到騙奸后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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