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731》票房成績可觀，但拍攝手法還是會引起更大的爭議

此前一再推遲的電影《731》終于在9月18日上映，揭開本片的神秘面紗。貓眼數據顯示上映四天已超過10億票房。對一部國產片來說，的確是不錯的成績。但是就和年初《射雕英雄傳：俠之大者》的情況有點兒類似，預售票房很高，但看過影片之后，卻不及預期。

據說一些影視博主因為評判本片過于犀利而被相關平臺刪除，和脫口秀演員Kid一樣，被“一剪沒”。作為一部主旋律歷史題材影片，內容是揭露日軍暴行且帶有強烈的愛國主義色彩。在這個前提下，觀影的體驗卻帶來更多反差感，是本片引起爭議的關鍵所在。

導演趙林山的這種拍攝方式顯得有些怪異，這對大多數普通觀眾來說，是比較有挑戰性的。因為導演沒有選擇完全的現實主義手法，影片在節奏和人物刻畫上，會帶來一些陌生感。這不像口碑不錯的《南京照相館》，雖然也是以重大的歷史事件作為背景，但在采用現實主義拍攝方式的同時，還有一個很有看點的核心故事。

無論是“南京大屠殺”還是細菌戰和人體實驗，其本質都是企圖實現種族滅絕的殘酷暴行。中國人在被壓迫和隨時面臨被屠殺的危險下，最核心的想法自然都是如何逃出魔爪。所以本質上，以上提及的這兩部影片的大方向上殊途同歸，都是要表現如何出逃的過程。

《731》的故事里，最終是找到杜存山（王志文飾演）留下的鑰匙，由小男孩孫明亮打開每間牢房的門，而且是一把可以打開所有門的萬能鑰匙。所以那個集體出逃的場景看起來是一個現實的拍法，但這和那個孫明亮在走廊飛起來，與眾人奔跑的歡樂場景其實是異曲同工，都是主創們的一種愿景和想象。

片中，姜武飾演的王永章一直想冒充王子陽，因為在歷史上，這位抗日英烈曾經從石井部隊的實驗場里逃走，應該是當時唯一的幸存者和731部隊真實性的見證者。而在人物塑造層面，由于導演的拍攝手法，讓角色在表達層面多少也同樣顯得有些奇怪。

王永章這個角色其實還好，李乃文飾演的顧博軒，在表演層面就顯得夸張和極端一些，特別是痛哭流涕，對著王永章說妻子素賢懷孕的時候，尤其突出。也許在這種煉獄一般的牢房中，普通人的確會呈現出難以預料的精神狀態，但這樣的情緒釋放，還是有點兒容易讓人出戲。

相對于故事層面的展現，影片在形式上則更加凸顯。比如一些鏡頭語言和影像構圖，單獨拿出來，其實是很有美學想法且帶有強烈意象的攝影作品，在一些場景的搭建上，也可以看到主創在形式層面的某種專注。比如那個藏有大量中藥的閣樓般的內部建筑，以及小孩子們背誦中藥名時上下起伏的動態畫面，還是很有想法的表達。

當初擔心的地方是，因為涉及那么多人體實驗，恐怕會成為殘酷影像的堆砌。但看過影片后也發現，其實恐怖的鏡頭，已經縮減了不少。這比1988年拍攝的《黑太陽731》系列電影要克制多了。看過的人都知道，其中有不只一次展現人體解剖并取出內臟的情節。

731部隊的罪行，最關鍵的就是這些人體實驗相關的內容，的確很有必要展現出來，但往往尺度也很難把握，對主創來說是比較直接的考驗。個人認為這個層面沒有太大問題，更多還是形式感和故事層面如何權衡的問題。

所以最終，在導演內心中的博弈就變成了是選擇更多象征層面的表達，還是選擇偏現實主義的手法？而經過權衡，也能明白后者雖然能帶來更多視覺沖擊，但不希望放大成為影片的某種噱頭，于是就有了目前的這種呈現方式，其實能體會出在大方向上的抉擇比細節刻畫的難度更大。

畢竟要考慮到能讓觀眾看得明白的主線故事，又要堅守一定的象征和美學呈現，來平衡這個歷史事件的殘酷性。于是在這種創作的博弈中，往往還是會帶來失衡的觀感。說得更直接一點就是，導演還是想用更偏文藝片的手段，來主導這部影片的總體風格，想在實現某種藝術理想的同時，也把這個非常難搞，但值得一拍的題材完美結合，但結果可能事與愿違。

簡單來說，這次的創作是顧此失彼。因為有相當一批觀眾沖著影片的故事而來，但最終被主創們的拍攝手法勸退。之所以有些聲音說是在“詐騙”，就是認為導演利用了博人眼球的歷史題材，讓觀眾走進影院，但很多人發現導演的呈現方式某種程度上浪費了這個題材，從而產生了某種反感情緒。

我個人覺得不必這么極端，如此難拍的題材一直堅持，在各種負面輿論的沖擊下，還在堅守，其中的艱辛也能預料。特別是這個題材已經被拍攝過，看過之前版本的觀眾，也能發現本片與30多年前的《黑太陽731》在情節上有相似之處，只是細節的處理方式不同。

這些內容的取舍，也是對主創的另一層考驗。畢竟有些觀眾已經先入為主，真實的實驗室和實驗場都有據可循，電影里多少都要展現一些。而如何拍攝，舞美層面如何搭建也都需要重新規劃，既要保證盡量周全，又要和此前的版本保持一定的區別和距離，這其中也要花些心思。

而電影的上映，本來主創們認為可以安心地交出答卷，但觀眾沒有買賬也沒有辦法。之所以差評逐漸增多，也是因為觀眾花錢買了票去看電影，但這個消費體驗卻并不理想，有些人甚至感覺到自己在精神層面遭受了綁架。

總體來說，《731》在個性表達和普世推廣層面形成的反差，給更多觀眾帶來了困擾。一個直觀感受就是，無論是《南京照相館》還是《東極島》，都有讓我看哭的場景。而觀看《731》的過程，卻顯得相對冷靜，沒有淚點。從這個感受中，也多少說明了問題。如果你正打算去看這部電影，個人建議帶著平常心就好，不做期待的觀影，對觀眾會更友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