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教科書到底承不承認南京大屠殺？一位日本教授的研究（一）

先自我檢討——距離上一次發布文章，已經兩個多月了，期間許多網易新聞的工作人員都向我催更，可惜我通通敷衍過去了。

正文開始：

《中日教科書中關于南京大屠殺敘事的調和》

都留文科大學

笠原十九司（Tokushi Kasahara，日本歷史教授，專長領域的中國近代史）

在我教授的一門課上，有一位來自中國的學生進行了一個關于中國和日本對南京大屠殺的不同記憶方式的研究項目。

雖然她的論文中的引文很長，但我想在這里分享一下，因為它突顯了我們兩國記憶中的一個重大分歧：

“我出生于1983年，接受的是普通教育。許多中國人傾向于將南京大屠殺與大規模處決、強奸和搶劫的形象聯系在一起。

“對中國人來說，南京大屠殺不是一個學術問題，而是一個民族認同和情感問題。受過普通教育的中國人都知道南京大屠殺屠殺了30萬人。就像地球是圓的一樣，中國人民銘記這一不爭的事實。

“當我來到日本，發現人們對南京大屠殺的不同看法時，我驚呆了。我從小學起腦海中的南京形象受到了挑戰，我感到困惑。在中國，下一代對南京的研究是固定的，而在日本，關于南京的爭論仍在繼續。由于許多學者對大屠殺的研究相互矛盾，日本年輕人似乎經常感到困惑。

“此外，他們對南京的興趣很低；他們只知道“南京大屠殺”和“南京事件”之類的術語，而不了解事件的細節。來到日本后，我逐漸意識到，圍繞南京大屠殺的學術研究，日本和中國的總體氛圍是截然不同的。

“中國人對南京大屠殺有一種固定的看法，他們不允許日本人挑戰它。相反，日本人認為，如果南京沒有發生暴行，日本將是無辜的。如果日本人告訴中國人南京大屠殺是“幻覺”、“捏造”或“中國的宣傳”，那肯定會激怒他們。

“在日本，有人聲稱“南京大屠殺是謊言”，但在中國，那些不承認南京大屠殺的日本人將成為眾矢之的。”

（這位學生有些言論屬實有些違規，這是孫曉宇精簡之后的）

中日兩國民眾對南京大屠殺記憶的不同是今天和解的主要障礙，而歷史教育是造成分歧的原因之一。只要看一看日本和中國學生使用的歷史教科書，就會明白這些公眾記憶實際上是多么不同。

在日本，今天在初中使用的歷史教科書有八種。所有的教科書都用“南京事件”、“南京大屠殺”或“南京大屠殺事件”來描述這些暴行。

東京書關出版的教科書是日本使用最廣泛的教科書，目前的市場占有率為51.2%。在這篇文章中，關于南京大屠殺的段落如下。“同年（1937年），日軍占領了首都南京。在這個過程中，（軍方）殺害了大量中國人，包括婦女和兒童。”

相反，日本書關出版社對南京傷亡人數的估計是：“（1937年）12月下旬，日軍占領了首都南京。（軍方）殺害了多達20萬名戰俘和平民，暴行和搶劫并沒有停止，因此，（日本占領南京）受到了國際社會的強烈譴責。”

盡管《日本書關》頂住了文部科學省（MEXT）要求省略具體死亡數字的壓力，但在八家出版社中，只有《日本書關》給出了具體數字，以量化南京的暴行。

隨著保守派批評人士開始聯合起來反對這本教科書，這本書的市場份額下降到只有3.1%。

與這兩本教科書不同，扶桑的教科書是由親帝國主義的修正主義組織“日本歷史教科書改革協會”編寫的，它避免了“暴行”等措辭強烈的術語，并強調南京的爭論仍在進行，歷史事實尚不清楚。

他們寫道：“日本軍方認為，如果攻占南京，蔣介石就會投降，他們于12月占領了南京。”出版社在腳注中補充說：“此時，日本軍隊殺害了許多中國軍人和平民（南京事件）。此外，關于歷史事實，包括傷亡人數估計，存在各種觀點和數據，爭論一直持續到今天。”

由于公民團體組織了一場成功的運動，阻止日本各地的教育委員會采用該教科書，它的市場份額最終只有0.4%左右。

（此處是我國對南京大屠殺的評價，大家耳熟能詳，不再贅述）

對南京大屠殺的不同描述還反映在對暴行的不同理解上。

這名中國學生對221名日本大學生和524名中國大學生進行了調查。

在“你認為南京大屠殺發生過嗎？”這個問題上：

所有中國學生都回答“是”

79.2%的日本學生回答“是”

6.8%的日本學生回答“不是”

14.03%的日本學生回答“不知道”

在“日本中尉百人斬比賽是否進行過”的提問中：

92.18%的中國學生回答“是”

而日本學生回答“不是”的比例為26.24%

還有58.82%的日本學生回答說“不知道”

對于南京大屠殺遇難者人數的估計：

86.07%的中國學生和16.29%的日本學生回答“30萬人”

而1.72%的中國學生和13.12%的日本學生選擇“20萬人”

回答“不知道”的占中國學生的2.67%，占日本學生的16.24%

由她的調查可以發現，許多日本人相信南京大屠殺發生過。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因為幾乎所有的小學日本歷史教科書，所有的高中日本歷史教科書，以及幾乎所有的高中世界史教科書都提到了“南京事件”，“南京大屠殺”和“南京暴行”，盡管是簡短的。

問題是，由于文部科學省和地方教育委員會的社會壓力，日本教師現在在學校教授南京大屠殺的細節時面臨困難。此外，盡管學生可能記得暴行發生過，但學校教科書中對南京的描述過于簡短，無法理解那里發生的事情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