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條小說家】楊平｜飯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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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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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yqk2016

《飯難》是詩人楊平創作的有關飯局文化的系列小說。《飯難》（7）生動刻畫了職場中常見的"飯局文化"困境。平小羊作為部門負責人，面對新領導上任后的站隊壓力，多次嘗試請客卻屢遭婉拒，最終反轉成被領導宴請。作者通過這一情節，辛辣諷刺了職場中形式主義的應酬文化，同時展現了新領導不搞小圈子的正直品格。平小羊從焦慮到釋然的心路歷程，讓許多職場人感同身受，而結尾溫馨的家宴場景又讓人看到職場關系的另一種可能。

平小羊的頂頭上司換了，是總公司從外省提拔上來的，年輕、帥氣，精氣十足，據說有能力、有魄力、有前途。

平小羊所在公司有七個部門，平小羊是其中一個部門的負責人，屬于公司“七匹狼”之一，年齡不大不小，權力不多不少，前景不好不壞。新領導上任伊始，公司里就沸沸揚揚，“抓緊時間站隊啊”，隔壁老王和幾個死黨一個勁地提醒平小羊。

“聽說幾個部門都請新領導吃飯了，小羊，你怎么還不行動？”

“就是，開十次會不如吃一次飯，趕緊的。”

一干人在平小羊辦公室閑聊，不斷擊打著平小羊的心，是該行動了，起碼的禮貌啊，新領導來了，我這部門負責人不理不睬，好像也不像話。平小羊暗自思摸，暗自計劃著。

新領導聽取各部門工作匯報后，平小羊故意拖延，看著其他人都陸續離開會議室后，悄聲對新領導說了吃飯的事，“不急、不急，以后有的是時間。”新領導委婉拒絕。平小羊想，也許他說的場合不對，也就沒再堅持。

平小羊的公司實行餐改政策比較早，亮堂堂的餐廳經常人滿為患，平小羊很少去，但是每次去似乎都能看到新領導的影子。平小羊聽說新領導的愛人還在外省上班，正在辦調動。

一連幾個月過去了，平小羊請新領導吃飯的事竟然沒有成行，每次都被婉拒，不管在領導辦公室，還是在會議室，抑或是“偶遇”。可隔壁老王幾個都說其他部門都已請過了，有的竟然說的有鼻子有眼，在哪擺的、喝的什么酒、吃的什么菜全都清清楚楚，好像他本人就在現場一樣。

“小羊，你好好反思反思。”

“是啊，大半年過去了，你怎么還進不了圈子？”

“還七匹狼呢，我看你就是只小綿羊，哈哈。”

平小羊任由大家議論，不去理睬。可背過人，想請新領導吃飯的念想似乎真成了他的心病，他竟私下偷偷問其他部門的一把手，可他們都是抿嘴一笑，不置可否。平小羊理解，大家明面上號稱兄弟部門，其實私下里都較著勁。誰會說真話呢？！

“怎么辦？”“我真的被新領導踢出圈了？”望著窗外冰冷的月光，平小羊腦子飛速轉著，他過電影一樣反復盤算著新領導上任這大半年的過往，他這個部門沒拖公司后腿啊，甚至有幾項工作還為公司爭了光，贏得了榮譽呢。

“愛誰誰！”平小羊想破罐子破摔，對他這個人來說，這個局似乎無解。

轉眼間，年關已至。各種飯局似乎悄然開始，平小羊任然惦記著與新領導的“第一頓”。正巧，新領導要慰問各部門員工，平小羊想再努力一次。

慰問被安排在周五上午，新領導一改往日嚴肅，還帶了一個大紅包，員工們興高采烈，都很激動。慰問結束，平小羊看新領導有意要去他辦公室“聊聊”，“有門”，平小羊暗自想。

“領導，快一年了，給個機會啊！”平小羊還沒等新領導坐下，張口就來。

“小羊，我知道你又要說啥，可以，但是必須聽我安排。”新領導明顯搶過了平小羊的話頭。

“好的，好的，需要我干啥，你領導盡管吩咐。”平小羊一邊趕緊應和，一邊想終于拿下了，不容易啊。

“明天中午，你們七個全去我那，我知道我欠你，哦，不，應該是欠你們七匹狼一頓飯。”新領導一本正經，平小羊知道這次是真的，但形式變了，他變成了被請。“我給他們幾個說了，你們人去，什么東西都不要帶，這是命令。”新領導把“命令”兩個字有意加重加長。“哦，對了，剛好你們也順便見見我的領導嘛”，新領導笑著離開了。

新領導離開后，平小羊一時半會竟沒回過味來，坐在辦公桌前發呆。一會兒，幾個部門的頭兒魚貫而入，他們都接到新領導的“命令”了。幾個人商量了許久，還是決定執行命令，“就只帶著腦袋赴約吧”。

新領導的宴設在他的新家，是他調任后新買的，和平小羊在同一個街區。平小羊一干人在小區門口聚集整齊，才一起走進新領導家的單元。這是他們提前說好的，一起去，以免尷尬。“吆，你們這肯定是商量好的嘛，這么齊整。”新領導把平小羊幾個迎到客廳。平小羊環顧新領導的家，不大不小，三室一廳，布置的很溫馨。

說話間，廚房里香味一陣陣飄了出來，平小羊知道，今天的大廚是新領導的領導，也就是他的愛人。從說話口音和廚房飄出來的辣味，平小羊估計新領導的領導是個“川妹子”。

開席了，平小羊看到餐桌上擺著熟悉的一桌子川菜。“來，七匹狼，欠你們的飯今天一起補上，”新領導端著酒杯環顧大家，“年初，我剛調來的時候，你們挨個請我吃飯，都被我回絕了，小羊啊，屬你折騰的次數最多”，新領導盯著平小羊，“你們的心意我早已領了，但是咱們之間關系特殊，不行啊。”新領導頓了頓，又轉向愛人，“我怎么還聽到有人傳我養小三了呢，哈哈”。平小羊看到新領導的愛人莞爾一笑，深情地看了老公一眼。“唉，不說不愉快的了，來喝酒，吃川菜、喝燒酒，酒不好，但絕對是真的，真的”，新領導有意指了指放在餐邊柜上的一個圓嘟嘟黑乎乎的酒壇，“來，干杯，你們能喝的不要裝，不能喝的也不要逞強。”

平小羊看到新領導似乎動了情，眼睛里有些光亮。他不知道，新領導是因為他們七匹狼的“團結”，還是因為自己的“領導”也調到了身邊。

平小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后夾起一塊太安魚放進嘴里放肆地咀嚼著。

平小羊感到酒很醇，菜真香。

作家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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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平，筆名冰輪，70后詩人。高級政工師，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中國石油作家協會會員、長慶油田作家協會常務理事，作品多次獲全國及省部文學獎。現居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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