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諜007代號三輪車（下）

1941年3月，納粹一紙命令將他派往美國：協(xié)助重建間諜網(wǎng)，查美國海軍準備，重點搜集珍珠港情報。英國無力阻攔，只能讓他暫歸美國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FBI）領導。在紐約，他巧遇法國電影明星舊情人，感情升溫之際，邁阿密沙灘上的FBI警官突然出現(xiàn)：“你觸犯婦孺法，胡佛局長要見你。”
華盛頓的會面充滿火藥味。FBI局長胡佛劈頭蓋臉：“6周就追電影明星？我不容忍！”他懷疑波波夫是收錢賣情報的無恥之徒。爭執(zhí)后波波夫憤然離去，卻只能硬著頭皮去《紐約時報》大廈，從報紙數(shù)字里拼湊假情報交差——美英情報機構因一戰(zhàn)的虛假情報積怨，此刻的鉤心斗角，讓他寸步難行。直到1942年德國西線戰(zhàn)事再起，他才得以離開這個失望的城市，重返歐洲。
為挽回納粹信任，波波夫先發(fā)制人，對卡斯索夫大談美國之行的“艱難”，再拋出些不傷及英國利益的“重要情報”，憑律師練就的口才說服對方。卡斯索夫松了口氣：“我們一直信你，去倫敦統(tǒng)一領導吧。”
1942年11月，波波夫再抵英國。他先幫英國搗毀德國在英間諜網(wǎng)，又從南斯拉夫偷渡“關系人”，謊稱組織擴至“幾十人”——既騙走納粹大筆經(jīng)費，又讓他們拿到真假摻半的情報。即便偶爾提供遲到的正確警報，也讓納粹對他深信不疑。
一次索要經(jīng)費時，卡斯索夫透露：“大筆錢給了個同鄉(xiāng)情報員，他送了德黑蘭會議記錄和盟軍登陸消息。”波波夫立刻報給英國，反間諜機構順藤摸瓜，揪出英國駐安卡拉大使館的阿爾巴尼亞隨從“西塞羅”，端掉德國在英中樞特務網(wǎng)。而他，也成功策反好友約翰尼，讓其成了得力助手。
納粹在英諜報網(wǎng)接連受損，阿布維爾推出“太上皇計劃”：讓兩個間諜組織互評，提高效率。波波夫嗅到危險——互評可能暴露他的雙面身份。負責計劃的卡姆勒中尉才智過人卻官運不濟，憤世嫉俗。波波夫投其所好，常陪他發(fā)牢騷，夸他比卡斯索夫強，漸漸成了“知心朋友”。卡姆勒得意間透露了“奧斯特羅”間諜網(wǎng)，提醒他“注意這個對手”。
原來納粹在英還有底牌！在約翰尼幫助下，波波夫確認“三輪車”組織已被“奧斯特羅”懷疑。他火速報給英國，雙十委員會立刻送來了可驗證的真實情報，幫他打消懷疑，更鞏固了在納粹的地位。趁勢，英國推出“海王星計劃”：讓波波夫發(fā)假消息，謊稱英美聯(lián)軍將派三支軍隊攻加萊海峽，還編了大量數(shù)據(jù)佐證。納粹信以為真，“太上皇計劃”徹底破產(chǎn)。
諜報戰(zhàn)的慘敗讓納粹展開全員審查，波波夫被召回國。一個多月的“清閑”時光，才是最陰險的考驗：老朋友介紹的比利時姑娘露易絲讓他心動，兩人回住所過夜，凌晨他假裝熟睡，看著露易絲翻遍抽屜——幸好重要文件從不上鎖，這關算過。
可真正的殺招還在后面。約翰尼從柏林趕來，臉色凝重：“幾天后要用測謊血漿，致幻劑能破意志。”波波夫急了：“先搞點藥讓我試。”約翰尼竟真的帶藥和反納粹醫(yī)生來，波波夫注射后頭暈惡心，強撐著回答約翰尼的問題，甚至加劑量試到昏睡——醒來后，約翰尼說：“你沒泄露半點兒。”
審查當天，波蘭專家米勒上校給波波夫注射30毫克血漿——他早試過50毫克。頭暈中，他對所有問題對答如流，毫無破綻。納粹徹底放下心，派他回英國領導間諜小組，還發(fā)了筆獎金。
1944年5月，厄運突至。約翰尼倒賣黃金時被蓋世太保查獲，家中搜出的秘密文件直接坐實他英國間諜的身份。深夜，英國MI6緊急通知波波夫：“約翰尼被捕，通訊錄里有你們所有人，立刻營救，比利時接應。”波波夫眼前一黑，多年心血險些崩塌，但他立刻奔赴里斯本——可還是晚了。約翰尼在奧拉寧堡集中營被處死，手下間諜紛紛落網(wǎng)，波波夫九死一生才在比利時獲救。
1944年6月，英美盟軍諾曼底登陸。納粹因信了波波夫的假情報，一敗涂地，第三帝國的統(tǒng)治徹底瓦解。
戰(zhàn)后，英國為“三輪車”小組舉辦慶功宴，向波波夫授予帝國勛章。但他始終難展笑顏，約翰尼犧牲的身影，成了他永遠的痛。1974年，他寫下《間諜反間諜》，紀念那段刀尖上的歲月和最好的朋友。1981年，69歲的波波夫在法國南部奧比奧去世，留下一個比007更真實、更傳奇的諜戰(zhàn)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