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廳女郎的困惑，1997年朝陽區(qū)“8·22”天兆飯店殺人案偵破始末

1997年11月11日，北京市公安局刑偵處防暴隊隊長金輝(原緝捕隊副隊長，1997年初升任防暴隊隊長)接到群眾的舉報電話：“背著人命案的商來士現(xiàn)在與一個叫‘崔玉’的女人姘居在一起。”

金輝放下電話后，翻開北京市公安局負案在逃人員名冊，查明商來士，男，37歲，綽號大來子，住朝陽區(qū)八里莊，1978年因搶劫、盜竊被判刑15年，1995年11月又伙同馬家昌（男，40歲，住朝陽區(qū)東大橋）、曾中華（男，37歲，住朝陽區(qū)朝外大街，1979年因傷害致死被判刑15年)在朝陽區(qū)海馬酒樓持刀扎死一人，扎傷二人潛逃，被朝陽公安分局通緝，是在冊的負案在逃人員。

金輝隊長將抓捕商的任務(wù)交給了一分隊的趙丁寶(原是特案大隊的偵查員，1997年初調(diào)防暴隊）、李夏、張使臣、張民利、張絲佳等人。要求他們先與朝陽分局聯(lián)系，了解一下情況，務(wù)必查到“崔玉”，抓獲商來士。

趙丁寶等人接受任務(wù)后，首先與朝陽分局刑警大隊聯(lián)系，了解到三個人自1995年11月作案后，一直在逃，至今未抓獲。

1997年8月22日，商來士與一伙人在朝陽區(qū)天兆飯店再次無故尋釁，將孫明冬殺死。其他人已捕獲只有商來士在逃。

原來，商來士與幾個哥們在天兆飯店吃飯，飯后幾個人互相推諉買單。一同吃飯的人中有一個叫孫明冬的氣不忿，說道：“你們幾個丫的，吃完飯不交錢，這兒的老板是我哥們，你們哪怕意思意思呢！”

“孫子！你丫是誰的朋友？幫誰說話哪？”

商來士急了，上去對孫明冬就是一拳。同來的人也一齊上手對孫明冬拳打腳踢。孫明冬抵擋不住被打倒，頭部撞在桌角上，致顱腦損傷，當場死亡。

偵查員們在商來士的住家及過去的關(guān)系人中進行調(diào)查訪問，終于查明商的女友“崔玉”現(xiàn)在在金碧輝煌歌廳任坐臺小姐。經(jīng)過大量的調(diào)查，查明金碧輝煌歌廳的地址在豐臺區(qū)。

偵查員們坐下來一起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大家認為：找到“崔玉”是發(fā)現(xiàn)商來士的關(guān)鍵。

那么如何找到“崔玉”呢？

趙丁寶不慌不忙地說出一條計策，博得了大家的一致贊同。12日晚，金碧輝煌歌廳進來兩個偉岸英俊的小伙兒。兩名坐臺小姐嘴兒甜甜的迎上前，將倆人讓到座位上，主動地端來了花生米、瓜子、飲料。兩個漂亮小伙兒也不推辭，與兩位小姐一邊開著玩笑，一邊點歌兒。

兩位小姐長得嬌態(tài)可掬，光彩照人。她倆見兩個小伙兒十分豪爽，越加熱情的陪伴服務(wù)。在與坐臺小姐跳了幾輪舞之后，兩位小伙兒邀請坐臺小姐到外面“玩一玩兒”。兩位小姐嘻嘻地笑著，露出了兩頰甜甜的酒窩。其中一個說：“我們歌廳規(guī)定，夜里服務(wù)小姐一律不準外出，白天不管，明天白天吧！”

“那就一言為定，明天下午3點，我們兩個開車來接你們倆。”

“嗯啦！”

次日15時，當兩名漂亮小伙兒開著桑塔納轎車到金碧輝煌歌廳時，見兩名坐臺小姐已在門口等候。她們高興地揮手叫著：“哈唉！張哥！李哥！”

車停穩(wěn)后，漂亮小伙兒從車里面給她們打開了門，兩個小姐歡天喜地地鉆進了轎車內(nèi)。

汽車順著三環(huán)路開出800米時，被警車截住。偵查員趙丁寶、張使臣、劉保東、王云鵬、張絲佳、吳月貴將桑塔納轎車團團圍住，喝令車里的人出來！將兩個漂亮的小伙兒“請”到了另一輛車里。

偵查員對這兩名坐臺小姐說：“你倆知道他倆是什么人嗎？”

“不知道！”兩個坐臺小姐膽怯地說。

“他們是逃犯！”

兩名坐臺小姐嚇了一跳，急忙解釋：“我們不知道，確實不知道。”

“你們隨便‘出臺’，這是犯法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名坐臺小姐被“請”到防暴隊，趙丁寶安排專人對這兩位小姐進行審查。

原來兩名漂亮小伙兒是偵查員張民利、李夏倆人化裝的。他們的任務(wù)完成后，到一旁休息去了。此時，這兩位小姐早已沒了往日的笑容，各個哭的淚人似的。

經(jīng)過審查，兩個小姐都是東北人。承認金碧輝煌歌廳的小姐有白天“出臺”服務(wù)的。同時提供“崔玉”的真名叫崔善福，今年26歲，是吉林省汪清縣人，現(xiàn)就在歌廳內(nèi)坐臺。

當夜，趙丁寶等偵查員來到金碧輝煌歌廳，找老板談話。叫他拿來歌廳小姐的暫住證，找出崔善福的暫住證，進行了復(fù)印。通過暫住證上的照片，認準了崔善福，偵查員們撤離了歌廳。

14日早7時，偵查員們悄悄來到金碧輝煌歌廳外守候。早上9時，金碧輝煌歌廳的門開了，崔善福穿著一件毛領(lǐng)棕紅色皮衣，腳蹬高跟皮鞋從歌廳出來，順著三環(huán)路，咔噔！咔噔！靠著兩條腿一直向東走了三站多地，偵查員們悄悄地在后邊尾隨著。

在分鐘寺的一個早點攤上，崔善福買了一塑料提兜的包子、油條。跟蹤的偵查員見她買了這么多早點，分析她一個人不可能吃這么多，肯定還有別人，所以堅定了跟蹤的信心。

崔善福提著塑料提兜拐進了一條窄胡同。由于胡同太窄，偵查員們怕驚動她，無法繼續(xù)尾隨。她到底進了哪個院門，一時無法認定。

偵查員們分析：這一帶大都是私人出租房屋，只要找到房主，就能查到崔善福的租房處。

經(jīng)過在現(xiàn)場附近走訪，終于找到了房主。經(jīng)過談話，房主承認有一男一女租了他的房，住在14號院。男的30多歲，禿頂，大臉，大額頭，大眼泡，長得很兇，身高1.73米，稍胖。女的身高1.60米，圓臉，大眼睛，長得很清秀。

從這兩個人的特征看，與商來士、崔善福的特征一致。

為防備抓錯人，趙丁寶拿出一打照片，讓房東辨認，房東指認商來士、崔善福就是住在14號院東房的房客。這使偵查員們的精神為之一動，趙丁寶決定：立即行動！

他讓曾是七運會摔跤冠軍的張使臣踹門進院。不知是門太糟了，還是張使臣的力量太大了，張使臣的一腳踹下去，院門雖然沒開，但是門下扇的1/3被他踹掉了。偵查員們蹲下身子，從下面鉆進院去。進院后，由于院子的方位不正，不知是哪間房，只能按著房主描述的方位，確定了一間房。

趙丁寶依舊叫張使臣踹門。張使臣朝著這間東房又是一腳，“當！”的一聲，門被踹開了。偵查員們沖進屋，一眼看到在桌上放著崔善福剛才在早點攤上買的一塑料提兜的包子、油條，遂認定這間房就是商來士、崔善福租住的房子。床上睡著一男一女兩個人，趙丁寶過去一把將被子掀開，露出了兩個光著身子的青年男女。

偵查員們撲上去將這兩個人摁住。崔善福此時嚇得在床上只顧瑟瑟發(fā)抖，偵查員們喝令她穿上衣服。另一個男青年，大額頭，大臉蛋子，大眼泡，正是商來士。此時他眼一瞪，嚷道：“你們是什么人？”

張絲佳用槍頂住他的大額頭喝道：“別動！我們是警察！”

商來士頓時蔫了下來。其他的偵查員給他戴上銬子，大額頭一句話也沒說，把頭扭向了一邊。將二人押回后，立即進行突審。

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較量，大額頭終于繳械投降，承認自己就是負案在逃的商來士，對兩起行兇殺人的案件供認不諱。

商還提供：同伙馬家昌，現(xiàn)在朝陽區(qū)大柳樹村醫(yī)院住院戒毒，另一同伙曾中華在東城區(qū)雅寶路打包站打工。

偵查員們立即行動，于15日中午12時，在朝陽區(qū)大柳樹村醫(yī)院查到了馬家昌的房間號，床號。偵查員們沖進房抓捕時，發(fā)現(xiàn)馬的姘婦王紅曉(23歲，河北省萬全縣人)在床邊陪床，遂一同捕獲。

馬家昌身高1.80米，大長臉，連鬢胡子。此時，他知道一切都完了，無奈地低下了頭。

偵查員們從馬家昌的身上繳獲毒品海洛因6克，毒資3.5萬元，美元400元，匕首兩把。還繳獲紅色切諾基吉普車一輛。

審查中，馬家昌對行兇殺人一案供認不諱。還供稱，在外逃期間，伙同王紅曉以吸毒、販毒為生。13時，另一路偵查員根據(jù)商來士提供的曾中華的特征：身高1.60米，較胖，圓臉，小眼睛，在東城區(qū)雅寶路打包站將曾中華抓獲歸案。

曾亦對殺人一案供認不諱。

至此，這一身背命案的三人團伙全部抓獲歸案。

防暴隊的偵查員門將商來士、崔善福、馬家昌、王紅曉、曾中華五人全案移交給朝陽公安分局審理，這一伙作惡多端的歹徒，終于到了他們應(yīng)該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