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5月5日13時40分,北京市門頭溝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鳴響起來。內勤白力鋒同志拿起電話,聽筒里傳來永定派出所民警小霍同志急促的聲音:“永定鎮聯辦小學孟校長打電話報告,在校門前的一輛‘面的’里有兩具尸體。傅所長已帶民警前去保護現場……”
案情就是命令,副分局長趙利與刑警大隊大隊長李新光帶領偵、技人員立即趕赴現場。隨后市局刑偵處張副處長也帶領偵查員、技術員、法醫來到現場。
現場位于永定鎮聯辦小學大門正西30余米的土路上。“面的”為白色重慶長安牌。車廂中坐躺著一具12歲左右的男孩尸體,后座上是一具30多歲的女尸。
經法醫檢驗,兩具尸體的頸部都有掐勒痕,眼瞼有出血點。因此認定:兩名死者為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時間在12個小時左右,結論為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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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分析研究,認定兇手為男性,有一定的生活經驗,心狠膽大,很可能受過公安機關的處理,年齡在20歲以上。此案的性質是搶劫殺人。
是誰這么兇殘,連十多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要想揭開這個謎,第一步必須先查清尸源。
現場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物證,車上也沒有留下任何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偵查員們清楚,要查清此案談何容易?李新光大隊長部署偵查員進行現場訪問,一面安排新偵查員孫壽長通過查車牌號查找尸源。
小孫撥通了交管局車管所的電話,查清此車的車主叫高戀農,住門頭溝區田莊鄉葦子水村。小孫正要與雁翅派出所聯系查詢時,高戀農來到刑警大隊報案稱:“我愛人慧芝于5月4日開車外出,至今未歸。”
偵查員們讓高戀農辨認了“5·5”特大兇殺案的長安牌面包車。高認出此車就是愛人慧芝開的車。車上的女尸就是走失的愛人慧芝,小男孩兒的尸體就是他的兒子高開文。
高戀農流著淚向偵查員介紹:“為了生意,我愛人和兒子現在在軍莊租了一間民房居住。5月4日中午在門頭溝河灘車站停車場我與妻子分手,回到葦子水村。當時慧芝在停車場等著拉客人。今天早上7點我到河灘停車場遇到軍莊租房處的鄰居高華山,他對我說:‘慧芝和高開文昨天晚上沒有回到住處。’停車場的收費人員和司機跟我說:‘4號下午2點多鐘,慧芝拉著一名男青年去了燕家臺。’我趕回軍莊租房處,鄰居反映:‘下午慧芝回來把兒子高開文帶走了。說是帶小文到齋堂玩兒一玩兒。’這樣我和軍莊租房處的鄰居分頭去找慧芝,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他們娘兒倆。我預感到事情不妙,就到分局報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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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光大隊長根據高戀農提供的情況,與趙副分局長研究后成立了“5·5”特大兇殺案專案組。指示刑警二隊隊長趙向泉同志負責偵破這起案件,要求:
一、對鄰近的單位和村子進行調查訪問。
二、到河灘停車場進行調查訪問。
三、到軍莊和葦子水村進行調查。
四、到齋堂和燕家臺沿線進行調查。
至此,偵查工作全面鋪開。
情況很快匯攏上來,1、據在河灘停車場攬活的出租車司機白庭軍介紹:“昨天下午2點14分,慧芝到河灘東路的交易會購物,來了一名20多歲的男青年,我上前問他去哪兒?他將提包從車窗放進慧芝的車里,說‘我坐這輛車了。’這個男青年與存車處的萬洋、甄世秀兩位師傅聊天,自稱去燕家臺看學生,2點30分慧芝回來拉著這名男青年走了。”
2、據軍莊村的村民桂美反映:“昨天下午慧芝開車拉著一名男青年到家把小文叫到車上,說帶他到齋堂玩玩。”
3、據燕家臺的村民李劍鳴、趙慶勇講:“昨天晚上6點多鐘,有一輛‘小面’開到村里,車上有一男一女,還有一個十多歲的小男孩。男青年下車打聽軍子和李進的家,我們說:‘這村沒有這倆人。’這車就開走了。”
4、據上岸村南的門頭溝成人中等專業學校(即聯辦小學校)教工王承慶、李唐鋒提供:“昨天晚上10點30分,一輛白色‘面的’停在學校門口,從車上下來一男一女。男青年自稱叫馮建國,曾在我們學校教過課,到學校找人借錢。那個女的是出租車司機,說‘今天跑了一天了,從齊家莊到聯辦,還沒給車錢呢!’那個自稱叫馮建國的人拿出60多元給她,她收了60元,將零錢還給了馮建國。”從王、李二人提供的馮建國的特征符合燕家臺村民桂美反映的去燕家臺坐出租車的男青年的特征。
5、永定鎮東辛秤村個體出租司機尤章富談到:“昨天晚上11時20分,我開車由聯辦小學門前經過,看到在大門前停著一輛‘面的’,一男一女在門外站著。”這說明尤章富是昨晚最后一個看到慧芝的人。
6、聯辦小學臨時工馮霞芝說:“今天早上7點,我上班看到在學校門前30多米處停著一輛白色的‘面的’,沒有注意里面是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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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上述情況,專案組將5月4日乘坐慧芝出租車的馮建國列為重大犯罪嫌疑人。李大隊長要求偵查員們再進行深入的調查爭取發現新的線索。
趙向泉隊長帶領偵查員們再次來到河灘停車場,找到了存車處職工甄世秀,甄反映:“慧芝過去曾拉過這個男青年,這個男青年自去年6月份以來經常到河灘橋頭舞場去跳舞,在舞場里認識了某村的一個叫付月娥的女孩子,聽說倆人搞了對象。”
這一線索太重要了,偵查員們立即找付月娥談話,付稱:“我是去年6月份認識的馮建國,他家住在張家口地區。今年2月份他曾帶我去過他的家。”
據此,趙向泉隊長和偵查員們于5月7日與付月娥一起前往張家口地區。付月娥將偵查員帶到宣化縣沙嶺子鎮沙嶺子村,指認馮建國就住在這個村。
一行人來到沙嶺子派出所,經付月娥辨認戶口底上的照片,指認趙智勇的照片就是自稱叫馮建國的人的照片。
據管界民警介紹:趙智勇今年27歲,1991年曾因盜竊被判刑三年。1996年以后就外出打工,長期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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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認定趙智勇為“5·5”特大殺人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
經過在當地調查了解,發現趙智勇自案發后去向不明。偵查員們遂在當地對趙智勇的住家和親友處進行了廣泛的部署后撤回。
那么趙智勇為何要殺害這對母子?作案后又去了哪里了?
那一年,勇子只身一人闖蕩京城,先來到北京市門頭溝區永定鎮聯辦小學當代課教師。干了一段時間以后,勇子見學校沒什么油水,就辭去工作來到東龍門果樹隊打工。每月工資四五百元,他覺得挺滿足,在老家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掙這些錢。相比之下,在這里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在電視里,他看到青年人在舞場里跳舞的刺激鏡頭,便也躍躍欲試。他跑到河灘橋頭舞場去跳舞,在舞場認識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叫小娥。小娥的舞步很好,倆人很快就成了舞伴。長這么大從沒有接觸過女人的勇子,看著懷里摟著的漂亮女人,真有些飄飄欲仙。從此,他一有時間就往舞場跑。打工積攢的錢自然就花在了舞場和女人身上。由此而來的是經濟上的入不敷出。
他覺得在果樹隊干活太累,而且工資太少,不能滿足自己的需要,照這樣下去何時才能發家?他想辭去工作,再到別處闖一闖,興許能找個好工作,掙錢多一些。
這天下午2點多鐘,勇子來到河灘,想到燕家臺去找原來教過的學生軍子,托他給找個工作。來到停車場時,見到女司機慧芝的“小面”停在那里。他認識這輛車,以前曾幾次坐過這輛車。慧芝30多歲,長得很漂亮,人也很善良。所以打心眼兒里對她很有好感。何況,自己身上已沒有多少錢,想著跟慧芝商量打點折,少交點車費。此時,他見車里空著,不知慧芝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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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子將提包順開著的車窗扔進了車里,坐在一旁等著女司機慧芝。旁邊的一輛出租車司機,見他在等車,就說:“坐我的車走吧。”
“不用了,我等一會兒坐這輛車。”
“她去逛交易會去了,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
“不著急,我也沒事,等一等她。”
時間不長,慧芝汗津津地回來了。見到勇子在等她,歉意地一笑:“實在對不起,剛才遇到一個熟人拉我一起去逛了逛交易會。你去哪兒?”
“去燕家臺。”
二人上車,一路說著話走了。因為燕家臺地處偏僻,為了壯膽,在經過軍莊時,慧芝把車開到家門口,把12歲的兒子小文叫上了車,說:“跟媽到齋堂轉轉去。”
晚6點多鐘,“面的”開到燕家臺。勇子下車打聽軍子的住址,村民講:“這里沒有叫軍子的。”
勇子又問:“有沒有叫李進的?”
“也沒有。”
勇子感到很失望。
這時,小文說:“媽,我渴了,想吃冰棍兒。”慧芝在旁邊的冰棍攤上買了一根綠豆沙冰棍兒。
小文高高興興地坐到車上吃著冰棍兒。他哪里知道一場厄運正在悄悄地降臨。
慧芝問:“你還去哪兒?”
“去齊家莊。”
結果,在齊家莊勇子還是沒有找到人。勇子說:“你把我送到永定鎮聯校門口吧。我在那兒教過課,到哪兒再找熟人看看。”
晚上11時余,慧芝的“面的”開到永定鎮聯辦小學校門口。勇子下車,慧芝跟他結賬說:“車費240元。”
勇子一聽傻了眼,說:“我身上沒有那么多錢。”
“你從下午2點多坐車,一直到現在都11點多了。少收你40元,你交200元吧!”
勇子翻遍了全身,只有60多元,說:“我只有這些錢?”
慧芝把60元錢收起,把零錢退給了勇子。說:“你這兒不是有熟人嗎?去借錢哪!”
此時的小文大概是在車里坐的時間太累了,已經躺在中座上睡著了。
勇子轉身進了聯辦小學。在里面轉了一圈,由于已是深夜11點多,老師們都回家了,只有兩名看門的校工。到哪里借錢呢?無奈,他轉身出來,對慧芝說:“學校已經沒人了,我先欠著,以后我再還你。”
“不行!我又不知道你住哪兒,到哪里找你呀?再說,跑了一下午一個晚上,受累不說,光油錢得多少錢呀?”
勇子此時已毫無辦法,交了60元車費,身上只有點零錢了,以后的日子怎么過呀!慧芝這里又苦苦索要欠的140元車費,拿什么給她呀?
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時急火攻心,腦子就亂了方寸。勇子四下看了看,見四周漆黑一片,沒有一個人影,不由得起了歹意。
他趁慧芝脫下外衣給小文蓋在身上的機會,突然猛撲上去掐住了慧芝的脖子。可憐這位善良的女性,沒吭一聲就被活活地掐死了。綿軟地倒在車廂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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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子把她拖到后座上,從她的身上翻出了剛收的60元車費和100多元的現金,把她腰里的BP機和手機裝在了自己的提包里。
這時,勇子感到好像有一雙眼睛在一閃一閃地盯著自己,借著路燈,他看清是慧芝的一對兒金耳環折射出的光,他自言自語道:“這個東西也值點錢。”用手揪了下來。
反過身準備下車時,突然,躺在中座的小文在睡夢中笑出了聲。他嚇了一跳,停住腳步,看著這個孩子,考慮怎么辦?他想:“這個孩子是個證人,留著也是禍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一塊兒掐死,沒人知道是我勇子殺的人。”
于是他罪惡的雙手又伸向了這個無辜的孩子。
作案后,勇子回到沙嶺子村看了一眼父母,將金耳環、手機放在家里后,就又離家出走,乘火車來到河南省安陽市,在老少削面館打工。為了銷贓滅跡,托人將搶劫慧芝的BP機賣給了老三篇電器修理部的老板,得贓款250元。
勇子在這里干了一個多月,嫌這里的工資太低,于是,辭去工作,返回了宣化縣。他多了一個心眼,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二臺子村的姐姐趙智慧家。姐姐見到弟弟回來非常高興,打酒買肉炒了幾個菜。
在喝酒時,姐姐一個勁兒地給勇子夾菜。勇子悶了一口酒,對姐姐說:“姐,能不能給我辦個身份證。在外面打工,沒有身份證找不到好工作。”
“你不是有身份證嗎?”
“丟了。”
“行!你先吃飯,吃罷飯姐去派出所給你問問。”姐姐爽快地答應了。
趙智慧刷完碗筷后,來到派出所,問值班民警小張:“辦身份證怎么辦?”
小張問:“給誰辦呀?”
“給我弟。”
值班民警小張聽說是給他弟弟辦身份證,立即想到了北京市門頭溝公安分局通緝的趙智勇。
于是問道:“那個弟弟,叫什么?”
“給我小弟趙智勇辦身份證,他的身份證丟了。”
小張面上不露聲色地說:“可以辦,但是得他自己來辦。”
趙智慧回家把民警小張的話對勇子說了一遍。勇子似信非信。晚上睡覺非常神經質,外面有個動靜立即翻身坐起來。這一個晚上一連坐起五六次。第二天吃罷早飯,勇子覺得昨天這一夜都沒事,看起來在北京市門頭溝區干的事還沒有懷疑到自己的頭上。于是,故作鎮靜大搖大擺的來到了派出所。他哪里想到派出所的干警們早已做好了準備,他剛一踏進派出所的大門,就被牢牢地擒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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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子頹喪地說:“我以為我干的事沒人知道。沒想到這么快就被抓住了。這正應了一句古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天是6月9日,當趙向泉隊長接到宣化那邊的消息后,火速帶領偵查員趕到宣化。這已是一個月來第四次下宣化了。前三次到宣化,盡管做了大量的調查蹲守工作,但是,都沒有發現趙智勇的蹤跡。只好在當地作了通緝和部署。這一次應歸功于河北同行們的大力協作。
趙向泉一行趕到后,立即對趙智勇進行了突審。趙智勇對“5·5”特大兇殺案供認不諱。根據他的口供,偵查員們從他家起獲了他搶劫慧芝的金耳環和手機,同時到河南省洛陽市老三篇電器修理部起獲了他銷贓的BP機,至此全案告破。
不久后,趙智勇被押赴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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