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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始人苦心孤詣幾十載打造的千億商業帝國,落入“船王”之手,是幸還是不幸?
或許,對于因家族宮斗內耗大傷元氣的杉杉,若能得到優質產業資本的支持,也不失為良好的歸宿。
歷經兩年家族內耗,杉杉股份控制權之爭終現曙光。
自今年2 月正式啟動戰略重整,經過半年的焦灼等待,這家行業巨頭迎來命運轉折的關鍵時刻。
2025年10月10日,杉杉股份公告稱,其控股股東杉杉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杉杉集團”)的重整管理人已提交《重整計劃(草案)》,并將于10月21日召開第三次債權人會議對該草案進行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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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9月29日簽署的《重整投資協議》及草案內容,由江蘇新揚子商貿有限公司牽頭的重整投資人聯合體,將通過一系列復雜的交易安排,合計取得杉杉集團及其子公司持有的杉杉股份23.36%股票的控制權。
這場涉及百億資金規模的資本大戲,將72歲的“中國民營船王”任元林推至聚光燈下。
一旦重整計劃順利落地,這位商界傳奇人物將正式接棒,成為杉杉股份新的實際控制人。
協議顯示,該聯合體將斥資32.84億元,以每股11.4元的價格受讓23.36% 股權,這一價格較公告日收盤價(15.9元/股)折讓達30%。
據搜狐網數據,截至2024年6月末,杉杉集團總資產規模達695.13億元,總負債398.95億元,資產負債率高達57.39%。
也就是說,任元林僅用33億元撬動近700億資產的龐大商業版圖,這場資本運作的戰略價值不言而喻。
不過,擺在這位商界老將面前仍有三道關鍵關卡:10月21日的債權人會議能不能通過方案、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的反壟斷審查能不能獲批,還有大筆資金能不能按時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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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接手杉杉,既體現了任元林的商業眼光,也是揚子江船業應對行業變化、實現轉型發展的必然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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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開信息顯示,任元林出生于1953年,祖籍江蘇鎮江,在江陰出生長大。
年幼時,因父親的資本家身份與祖母的小地主成分,讓他在文革年代過早體會到生活的沉重。
1972年高中畢業后,任元林被分配到江陰造船廠當學徒。
原本想靠木工手藝安身立命的愿望落空,轉而成為一名電焊工。“夏天焊鐵板能燙穿鞋底,冬天焊花濺在棉襖上就是一個洞”,回憶起那段歲月,任元林坦言辛苦遠超常人想象。
為了生存,在求學期間,他開始挑著擔子上街修傘補貼家用,學徒期間靠倒賣國庫券賺取差價,在江陰以85元收購100元面值的國庫券,再到上海以87元賣出,一次轉手就能賺200元。
這在月薪僅30元的年代堪稱“巨款”。
同時,他從未放棄自我提升,先通過廠方培訓學習船舶設計,后主動報考江蘇廣播電視大學攻讀經濟管理。
靠著勤奮和努力,從車間基層員工到主任到技術科科長,任元林從普通小職工一路成長為江蘇揚子江船廠副廠長。
1997年,當了12年副廠長的任元林終于“扶正”升上廠長。
上任伊始,卻立即遭遇了亞洲金融風暴的重擊,造船業訂單銳減至近乎為零,工廠瀕臨倒閉。“如果我沒當廠長,這間廠一定會垮!”多年后他回憶道。
“當時連買鋼板的錢都沒有,供應商天天堵門要債”,任元林在一次行業論壇上回憶道,“但我知道,這廠子不能垮——它是上千個家庭的生計”。
借此機會,任元林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積極推動造船廠私有化,更名為江蘇揚子江船廠有限公司。
1998年,任元林拿出全部積蓄40多萬元,聯合管理層與1000多名員工入股,湊足2200萬元資本完成改制。
為凝聚人心,他創新推出全員持股的“金手銬”機制:普通員工最低出資2000元即可入股,管理層按職級配比股份,盈利后優先分紅給基層員工。
這種共享機制讓企業煥發新生,員工主動加班趕工,老技術員帶徒弟毫無保留,連食堂阿姨都想著節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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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任元林調整市場戰略,放棄競爭激烈的東南亞市場,轉而瞄準加入歐盟后需升級船舶標準的波蘭、德國等歐洲客戶,憑借性價比優勢承接大量訂單。
到了2002年,他從政府手中回購剩余30%股份,實現完全民營化。
2004年,任元林開始引入外部投資并獲得了8000萬元的資金支持,建成現代化船塢,2005年企業銷售額突破10億元,較改制初期增長10倍,利潤達1.5億元。
2007年4月,“揚子江船業”股票在新加坡交易所掛牌上市,成為中國第一家民營造船上市公司,首日股價暴漲42%,創下中國企業在新交所的上市紀錄。
上市第二年,任元林再次迎來重大考驗。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韓國STX、中國中遠等巨頭訂單紛紛取消,造船業陷入寒冬。
而揚子江船業因手握上市募集的56億元現金,不僅未受沖擊,反而開啟 “抄底模式”。
任元林以低價收購陷入困境的江蘇新揚子船廠,并購浙江一家船舶設計院,同時與靖江南洋等二線船廠合作,輸出技術標準與管理經驗實現“輕資產擴張”。
“差的企業會被淘汰,這正是我們上位的機會。”這種“在風暴中撿貝殼”的策略,讓揚子江船業最終躋身全球造船行業前十強。
造船業的周期性波動,讓任元林養成了“居安思危”的習慣。
2016年,全球造船業再次陷入低谷,新船訂單量同比下降60%。揚子江船業卻憑借三大策略穩坐釣魚臺:
一是提前儲備現金,保持不低于50億元的流動資金;
二是聚焦高附加值船舶,放棄低利潤的散貨船訂單,主攻集裝箱船和液化天然氣運輸船;
三是推行“動態股權激勵”,盈利好時加大分紅,行業低迷時減少薪酬但保障持股員工基本收益。
這種穩健風格讓企業穿越多輪周期。2020年新冠疫情期間,全球航運需求激增,揚子江船業凈利潤突破20億元。
據公司半年報顯示,公司實現營收129億元,較去年同期的130億元略有下滑;凈利潤達42億元,同比增長37%,創歷史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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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歲的任元林決定接手杉杉,絕不是一時沖動。其實,這是揚子江船業發展到一定階段,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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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原因,主要是傳統造船行業遇到瓶頸,新能源行業卻有著巨大的發展機會,同時任元林也想讓自己的商業版圖變得更大更強。
雖說揚子江船業已經是全球前十的造船企業,但這個行業的老毛病越來越明顯。
從過去的數據就能看出來,造船業每隔7到10年就會經歷一次大起大落。
到了2025年,行業已經有走下坡路的苗頭,新船的價格比2023年最高的時候降了12%,訂單增速明顯放緩。
任元林心里清楚,如果公司只靠造船,以后想一直賺錢會越來越難。
另外,環保要求也越來越嚴:國際海事組織規定,到2030年,船舶的碳排放要減少40%,到2050年得實現碳中和。
這就意味著,燒燃油的傳統船以后會慢慢被市場淘汰,用新能源的環保船或將是未來趨勢。
今年2月,公司投入30億,開工建設揚子泓遠綠色高技術清潔能源船制造基地,希望能補齊短板。
雖然揚子江船業已經開始造新能源動力船,但在電池材料這塊關鍵技術上,還存在明顯不足。
作為全球人造石墨負極材料和偏光片領域的“領頭羊”,杉杉股份生產的高能量密度快充負極、硅碳負極等產品,已經穩定供應給寧德時代等行業巨頭。
雖然杉杉歷經兩年家族內耗,但電池能源的核心業務仍表現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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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報顯示,2025年上半年,杉杉營收98.58億元,比去年同期多賺了11.78%;凈利潤2.07億元,同比暴增10倍多;就算不算那些意外收入,凈利潤也有1.69億元,同比增長6倍多。
杉杉這份亮眼的成績單,主要靠兩大核心業務撐起來:負極材料和偏光片在今年上半年都發展得特別好,這兩塊業務合計實現凈利潤就高達4.15億元。
今年8月,杉杉科技又與楚能新能源簽訂超百億負極材料長單,同時芬蘭10萬噸負極產能項目也已完成環評公示,投產在即。
此次接盤杉杉股份,看似從造船跨界新能源,實則暗藏深意杉杉股份在鋰電池材料領域的優勢,與揚子江船業近年來布局的綠色船舶、新能源動力船業務形成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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