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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醫(yī)院病房靜悄悄的,病友們都已睡熟,孫春梅卻抱著女兒小娟快步躲進廁所。小娟不知為何突然哭鬧起來,大聲喊叫著,還抬手捶自己的頭,孫春梅心疼又著急,怕吵醒其他人,只能緊緊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在狹小的廁所里來回走動,小聲安慰。直到一個小時后,小娟的情緒才慢慢穩(wěn)定下來,在她懷里沉沉睡去。孫春梅低頭看著女兒的睡顏,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此時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自從女兒患病,這樣的夜晚早已成了常態(tài),她記不清自己多久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了。圖為孫春梅帶著小娟在做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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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春梅常常想,如果女兒小娟沒有生病,家里的日子該是另一番模樣。她和丈夫是經(jīng)朋友介紹認識的,兩人脾氣溫和,相處一年就結(jié)了婚,婚后一年女兒小娟出生,日子雖不富裕,卻填滿了幸福。孫春梅在家當全職媽媽,一邊照顧家里,一邊陪著年幼的女兒長大,丈夫則在外打工,每個月都會按時寄回生活費。那時候的孫春梅總覺得,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不用追求多富足,簡單安穩(wěn)就足夠了。圖為小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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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安穩(wěn)在女兒小娟兩歲時被打破了。她發(fā)現(xiàn)小娟說話總是含糊不清,跟別的孩子比差了很多,還常常莫名發(fā)脾氣,激動時甚至會抬手打自己、捶自己的頭。孫春梅心里慌得厲害,趕緊抱著小娟去縣里的醫(yī)院檢查,可醫(yī)生說沒查出明顯問題。回家的路上,她抱著小娟,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整晚沒合眼,第二天天不亮,就揣著家里的積蓄,帶著小娟往市里的兒童醫(yī)院趕,一路上緊緊抱著孩子,生怕她亂跑,心里滿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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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里的兒童醫(yī)院,孫春梅帶著小娟做了全套檢查,抽血、拍片,小娟哭著鬧著不配合,她只能一邊哄一邊強忍著心疼按住孩子。檢查結(jié)果要等第二天才能出來,她在醫(yī)院附近找了個小旅館住下,夜里小娟睡著了,她卻睜著眼睛到天亮,反復想著各種可能。第二天拿到結(jié)果時,“智力發(fā)育遲緩”幾個字像重錘砸在她心上,醫(yī)生說必須盡快做康復訓練,不然孩子的問題會越來越嚴重。她抱著小娟走出醫(yī)院,坐在客車上眼淚止不住地流,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結(jié)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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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孫春梅把情況跟丈夫說了,兩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丈夫咬著牙說 “治,再難也要治”。從那以后,孫春梅就帶著小娟開始了康復之路。先是在昆明做康復,一做就是一年多,期間她還四處打聽偏方,只要聽說有效果,再遠也會帶著小娟去試。
康復費用高得超乎想象,一個月就要一萬多,丈夫在外面打工一個月才掙四千多,根本不夠。家里的積蓄很快就花光了,他們開始向親戚朋友借,借條寫了一張又一張,可看著小娟努力配合訓練的樣子,孫春梅覺得再難也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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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復過程比想象中更艱難,小娟年紀小,不明白為什么每天要做枯燥的訓練,常常哭鬧著抗拒,有時候還會像以前一樣打自己,孫春梅心疼得直掉眼淚,卻只能耐著性子哄她、鼓勵她,陪著她一遍遍地練。丈夫為了多掙錢,每天加班加點,很少能回家,只能在電話里問問情況。就這樣堅持了兩年,借來的錢也快還不上了,催款的電話和信息越來越多,孫春梅實在沒轍,只能帶著小娟回了家,心里又急又灰,覺得對不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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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才兩個月,孫春梅就發(fā)現(xiàn)小娟之前在醫(yī)院訓練的成果退步了不少,說話又變得含糊,連之前學會的簡單動作都忘了。她看著孩子,心里又難受又不甘心,咬著牙開始四處想辦法,找親戚湊、向村里求助,終于又湊了點錢,帶著小娟重新去醫(yī)院做康復。
從那以后,康復就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事,有錢了就去醫(yī)院,沒錢了就回家自己照著學的方法教,一晃就堅持了三年半。慢慢地小娟能說清楚一些簡單的詞語了,也不會再輕易打自己,這一點點進步,成了孫春梅最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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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日子依舊艱難,家里的外債越積越多,每天打開手機,都能看到親戚朋友的催款短信,孫春梅看著那些信息,心里又愧疚又無奈。丈夫的工資除了維持基本生活,大部分都用來還賬,能給小娟做康復的錢少得可憐。孫春梅心里迷茫,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熬多久,也不知道下次湊不夠錢時該怎么辦。她看著女兒堅持康復的樣子,就又有了堅持下去的勇氣 哪怕再難,她也不想放棄女兒,只想讓孩子能一點點好起來,能像別的孩子一樣,擁有簡單的快樂。原創(chuàng)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zhuǎn)載,侵權(quán)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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