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園里的精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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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詞叫做zoochosis「動物園里的精神病患者」,指的是動物被關在動物園后，由于生活環境過于單調乏味，而產生心理疾病或刻板動作。比如，不停搖頭、來回踱步、瘋狂拔毛、反復自殘……這些都算刻板動作。 動物園會通過各種方式讓動物快樂起來，專業術語叫 豐容 (Enrichment)。Enrichment在英文有豐富、充實、使富足的意思。在動物管理領域，這個詞就是豐富圈養動物的生活、心理，促進自然行為的展示。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換個又大又好的「房子」，這就是環境豐容。 比如兩只水豚，需要室外>40平米，泳池>4平米，深度>0.5米，全天可進入的室內>10平米，必須有水塘，而且水豚是群居動物，必須養2只以上。 動物需要的空間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以下數據參考德國《動物福利法》，全球最早、最詳實的動物保護法律。 1對豹紋守宮至少80×40×40cm。 1條玉米蛇至少100×50×50cm。 有的動物還需要足夠的高度。一定要有樹！直徑為20-30厘米，高度不低于1.8米，樹枝分叉相距不小于0.9米。底面積不低于6平米，室內高度不低于3米。 對籠舍要求最高的是下面這些大體格動物。 1只單身老虎：室外>200平米，室內>20平米，室內高度>2.5米，泳池>10平米。 2只白犀牛：室外：每只犀牛至少500平米，推薦面積1000平米以上。室內：每只至少20平米。 但租過房子的朋友一定懂得這么大的面積在城市的含金量。 如果面積受限就要在立體空間上多動腦筋。 巴厘島動物園 熊貍樹臺：利用地勢和樹建立多層空間，既增加了活動空間，游客還能平視觀察，細品熊貍肛門分泌的特殊的爆米花味。 南京紅山動物園 「天貓通道」：在空中建起可供老虎通行的「過街天橋」，大大擴展其活動范圍。 美國丹佛動物園 非洲野犬洞：不止向上延伸，也可以向下探索。非洲野犬天生愛鉆洞，給它們挖幾個洞，樂子就有了。 在必要的硬裝基礎上還可以增加些軟裝，還原動物的原生環境。 北京動物園 爪哇禾雀（文鳥）的稻田：文鳥是一種常見寵物鳥，很多人不知道它是一種“稻鳥”，平時生活在稻田里。展區栽的水稻還吸引來了野生的蝴蝶、蝸牛、青蛙。 南京紅山動物園 黃鼬的儲藏室：黃鼬又叫黃鼠狼，本來就是人類的鄰居，展區被設計成「人類儲藏間」的樣子，是它們最熟悉的環境。 動物的房子建好了，但如果天天只是吃了睡睡了吃，擱誰都會覺得無聊，那就讓我們來試試——食物豐容。 把食物藏在冰里，是大部分動物園都有的夏天特供，簡單、便宜又涼快！ 廢棄消防水帶因超強耐久和可塑性，在動物園里可是十分受歡迎的材料，食物藏在里面，大貓可以玩好久。 對于某些具有特殊癖好的高需求動物，還需要高級定制。 英國切斯特動物園 黑猩猩扣扣樂：在墻壁縫里藏白蟻，黑猩猩會用樹枝勾著吃。 比利時天堂動物園 長頸鹿嗦嗦樂：在野外，長頸鹿會通過舔舐樹干、巖石等獲取礦物質。在動物園中，可以舔這個替代。 但也不是所有的動物都需要費盡心機。 南京紅山動物園 野豬翻翻樂：飼養員撒一把玉米粒，讓野豬一通找，就是最好的豐容。與野豬一同居住的一只紅猩猩覺得很好玩，也學會了喂野豬。 對人類來說，螃蟹就是最好的豐容食物。季節到了，多吃點吧！ 除了吃，全方位的感官刺激也不能少！——感官豐容 視覺豐容：疫情期間，由于長期閉館，習慣了游客圍觀的花園鰻變得害羞。日本墨田水族館在社交媒體上征集人類肖像，不停播放，花園鰻終于出來了。 聽覺豐容：有的動物園會邀請音樂家來演奏，動物是否能聽懂不好說，但能引起它們好奇，目的就達到了。 嗅覺豐容：英國惠普斯奈德動物園曾在情人節后向公眾征集不要的香水，因為他們發現在貓草袋上噴香水，獅群們會超級興奮。美國紐約羅斯動物園的山羊喜歡聞辣椒粉... 觸覺豐容：杭州動物園每到秋冬季節，會在不同動物籠舍的地面上鋪滿落葉。動物會在上面玩耍，干燥蓬松的落葉可以為怕冷的動物阻隔地面寒氣。 再好的飼養條件也沒法替代好朋友的陪伴，所以群居動物必須成群飼養——社群豐容。 上海動物園 火烈鳥之鏡：火烈鳥在野外常成千上萬只聚集，動物園顯然養不了這么多。所以上海動物園在火烈鳥展區安裝了一面大鏡子，這樣即使「落單」的鳥也不會太過焦慮。 但過于緊密的友誼也容易窒息，還需要留出自己的空間。 美國史密森尼國家動物園 紅猩猩：與其他猩猩不同，紅猩猩其實是溫和害羞的 I 猩。動物園利用它們超強的攀爬能力，在猩猩館上方搭建了繩索串聯兩個區域，猩猩可以通過高空纜繩去不同區域串門，也有充足的空間獨處。 另外還有一則社群豐容失敗案例：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 鴨嘴獸：20世紀50年代，澳洲的動物園送了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6只鴨嘴獸，其中只活下來了一只母鴨嘴獸。動物園強行為其配偶，而它實在是不喜歡，所以連夜跑路了，蹤跡至今不明。而那只公鴨嘴獸不吃不喝，出現刻板行為，不久就死了。 豐容并不是個一勞永逸的事，失去興趣只是時間問題。一些智力較高的動物往往學得快、膩得也快。 人類也許是最難豐容的物種。不僅如此，人類還擅長建造各種各樣的「籠子」，困住自己。也許是時候去尋找那把能打開「籠子」的鑰匙了。

有個詞叫做zoochosis「動物園里的精神病患者」,指的是動物被關在動物園后，由于生活環境過于單調乏味，而產生心理疾病或刻板動作。比如，不停搖頭、來回踱步、瘋狂拔毛、反復自殘……這些都算刻板動作。 動物園會通過各種方式讓動物快樂起來，專業術語叫 豐容 (Enrichment)。Enrichment在英文有豐富、充實、使富足的意思。在動物管理領域，這個詞就是豐富圈養動物的生活、心理，促進自然行為的展示。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換個又大又好的「房子」，這就是環境豐容。 比如兩只水豚，需要室外>40平米，泳池>4平米，深度>0.5米，全天可進入的室內>10平米，必須有水塘，而且水豚是群居動物，必須養2只以上。 動物需要的空間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以下數據參考德國《動物福利法》，全球最早、最詳實的動物保護法律。 1對豹紋守宮至少80×40×40cm。 1條玉米蛇至少100×50×50cm。 有的動物還需要足夠的高度。一定要有樹！直徑為20-30厘米，高度不低于1.8米，樹枝分叉相距不小于0.9米。底面積不低于6平米，室內高度不低于3米。 對籠舍要求最高的是下面這些大體格動物。 1只單身老虎：室外>200平米，室內>20平米，室內高度>2.5米，泳池>10平米。 2只白犀牛：室外：每只犀牛至少500平米，推薦面積1000平米以上。室內：每只至少20平米。 但租過房子的朋友一定懂得這么大的面積在城市的含金量。 如果面積受限就要在立體空間上多動腦筋。 巴厘島動物園 熊貍樹臺：利用地勢和樹建立多層空間，既增加了活動空間，游客還能平視觀察，細品熊貍肛門分泌的特殊的爆米花味。 南京紅山動物園 「天貓通道」：在空中建起可供老虎通行的「過街天橋」，大大擴展其活動范圍。 美國丹佛動物園 非洲野犬洞：不止向上延伸，也可以向下探索。非洲野犬天生愛鉆洞，給它們挖幾個洞，樂子就有了。 在必要的硬裝基礎上還可以增加些軟裝，還原動物的原生環境。 北京動物園 爪哇禾雀（文鳥）的稻田：文鳥是一種常見寵物鳥，很多人不知道它是一種“稻鳥”，平時生活在稻田里。展區栽的水稻還吸引來了野生的蝴蝶、蝸牛、青蛙。 南京紅山動物園 黃鼬的儲藏室：黃鼬又叫黃鼠狼，本來就是人類的鄰居，展區被設計成「人類儲藏間」的樣子，是它們最熟悉的環境。 動物的房子建好了，但如果天天只是吃了睡睡了吃，擱誰都會覺得無聊，那就讓我們來試試——食物豐容。 把食物藏在冰里，是大部分動物園都有的夏天特供，簡單、便宜又涼快！ 廢棄消防水帶因超強耐久和可塑性，在動物園里可是十分受歡迎的材料，食物藏在里面，大貓可以玩好久。 對于某些具有特殊癖好的高需求動物，還需要高級定制。 英國切斯特動物園 黑猩猩扣扣樂：在墻壁縫里藏白蟻，黑猩猩會用樹枝勾著吃。 比利時天堂動物園 長頸鹿嗦嗦樂：在野外，長頸鹿會通過舔舐樹干、巖石等獲取礦物質。在動物園中，可以舔這個替代。 但也不是所有的動物都需要費盡心機。 南京紅山動物園 野豬翻翻樂：飼養員撒一把玉米粒，讓野豬一通找，就是最好的豐容。與野豬一同居住的一只紅猩猩覺得很好玩，也學會了喂野豬。 對人類來說，螃蟹就是最好的豐容食物。季節到了，多吃點吧！ 除了吃，全方位的感官刺激也不能少！——感官豐容 視覺豐容：疫情期間，由于長期閉館，習慣了游客圍觀的花園鰻變得害羞。日本墨田水族館在社交媒體上征集人類肖像，不停播放，花園鰻終于出來了。 聽覺豐容：有的動物園會邀請音樂家來演奏，動物是否能聽懂不好說，但能引起它們好奇，目的就達到了。 嗅覺豐容：英國惠普斯奈德動物園曾在情人節后向公眾征集不要的香水，因為他們發現在貓草袋上噴香水，獅群們會超級興奮。美國紐約羅斯動物園的山羊喜歡聞辣椒粉... 觸覺豐容：杭州動物園每到秋冬季節，會在不同動物籠舍的地面上鋪滿落葉。動物會在上面玩耍，干燥蓬松的落葉可以為怕冷的動物阻隔地面寒氣。 再好的飼養條件也沒法替代好朋友的陪伴，所以群居動物必須成群飼養——社群豐容。 上海動物園 火烈鳥之鏡：火烈鳥在野外常成千上萬只聚集，動物園顯然養不了這么多。所以上海動物園在火烈鳥展區安裝了一面大鏡子，這樣即使「落單」的鳥也不會太過焦慮。 但過于緊密的友誼也容易窒息，還需要留出自己的空間。 美國史密森尼國家動物園 紅猩猩：與其他猩猩不同，紅猩猩其實是溫和害羞的 I 猩。動物園利用它們超強的攀爬能力，在猩猩館上方搭建了繩索串聯兩個區域，猩猩可以通過高空纜繩去不同區域串門，也有充足的空間獨處。 另外還有一則社群豐容失敗案例：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 鴨嘴獸：20世紀50年代，澳洲的動物園送了紐約布朗克斯動物園6只鴨嘴獸，其中只活下來了一只母鴨嘴獸。動物園強行為其配偶，而它實在是不喜歡，所以連夜跑路了，蹤跡至今不明。而那只公鴨嘴獸不吃不喝，出現刻板行為，不久就死了。 豐容并不是個一勞永逸的事，失去興趣只是時間問題。一些智力較高的動物往往學得快、膩得也快。 人類也許是最難豐容的物種。不僅如此，人類還擅長建造各種各樣的「籠子」，困住自己。也許是時候去尋找那把能打開「籠子」的鑰匙了。

監制：毛天驊

策劃：曲奕

設計：阿千 曲奕

文案：劉天 曲奕

音樂：人民幣的聲音（CNY）-國泰世華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