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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好的境界是豐富的安靜。”
——周國平《安靜的守望》
一個人的生活,很安靜。
衛生間里排風扇的低聲嗡鳴,窗外有軌電車的轆轆行駛,指尖下的鍵盤聲與手機間歇的提示音,構成了耳朵里的全部世界。
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聲音少且單調的日子,以前喜歡聽音樂、聽播客,現在反倒喜歡什么都沒有,就這么安安靜靜的,挺好。
當外部的聲音淡去,內心的聲音反倒清晰起來。
孤獨嗎?總有人問我,我也問自己。
與我最好的朋友徐澤偉被迫分離,無法再向以前一樣隨手分享生活,隨時交流探討人生感悟,很難過,也很遺憾。
他總鼓勵我出去走走,可我哪都沒去,我知道,就算是置身在人群之中、風景之中,也無從消弭我的孤單。
是的,一個人生活的感覺,是孤單。
雖然發達的科技讓我能方便地聯絡到家人和朋友,但我向他們傾訴得越來越少,也似乎越來越習慣于獨處了。
獨處時,我好像置身于一個情緒的回音壁,每一絲細小的波動,都會在這里被捕捉、被放大,成倍地反彈回自己心里。
我也是第一次,拿起這面放大鏡,對準自己的內心。
我看到了自己內心的恐懼,這恐懼來源于對不可預知的未來的失控,來源于對不如人意的結果的抗拒,來源于對生活劇變的不安。
我曾遍尋口信,渴求一句佳音,也曾在無邊的網絡信息中反復打撈,渴望找到代表希望的蛛絲馬跡。
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希望一次次落空,我才意識到,自己遠沒有向死而生的勇氣,只想要好結果,并且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它。但這世界,向來不為任何人的急切網開一面。
我感受到自己的起伏不定,即便一再告訴自己要平靜、要平和,但還是會被外事外物影響。
我時常陷入糾結:是應該做現有的自己,無視周遭評判的聲音,還是廣納建議,不斷打磨自身?
我想做真實的自己,但真實的人一定伴有缺點;我想改正缺點,又怕迷失在別人的建議里。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我該聽誰的,又該走向何方?
歸根究底,我知道是因為我的內核還不夠強大,對于世界的認知還不夠全面,所以才會如此搖擺不定。
——這些,都是我接下去要專注成長的課題。
在傾聽自己心聲的日子里,我意識到情緒無法復制,也無法感同身受,每一寸細微的波動,源于個體走過的路、遇到的坎,沒有相同經歷的人,無法察覺。
再好的朋友也難以理解,再親的父母也難以體會。只有同病的人,或許才能相憐。
所以,我變得有些不愛找人傾訴了,彷徨時,起身去做飯、去收拾、去看書,或者索性走出去,去超市買點東西,沿途順便曬曬太陽。
原來,一個人最好的朋友,可以是自己。
原來,一個人的生活,可以孤獨,但不必孤單。
因為始終有自己的內心,在不斷地與自己對話,在反復地探求自我,在安靜的空間里,守望著個體平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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