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智化 尊嚴 孟子 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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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八十七期（總第959期）

最近，臺灣歌手鄭智化控訴深圳機場無障礙服務設施缺失一事，形成一個網絡熱點。針對這個問題，公眾輿論甚是撕裂。

這件事兒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簡單。說復雜是因為牽扯到的各種因素太多，不容易一下子就厘清各個因素的真偽、輕重、緩急等，所以才有了眾聲喧嘩。我前幾天也寫了一篇文章，從語文角度來說這件事《》。

在我的文章后，也有很多人留言，表達了各種不同意見。我沒有逐一回復，是想再寫一篇文章說說我的思考。下面我嘗試著把這件事往簡單了說，無非是兩個方面的問題，一個是你希望別人如何對待你，另外一個是你愿意如何對待別人。

先說第一個，你希望別人如何對待你。

有人依據泄露出來的視頻（也有人說這個視頻加速了），判定鄭智化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服務，甚至因為他是明星，相應服務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預期，所以不該抱怨，不該指責，反而應該抱有感恩的心態才對。也有人同樣依據這個視頻，覺得這樣的幫助，讓殘疾人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什么也做不了，足以讓一個殘疾人覺得狼狽難堪了。

哪個感受是對的呢？各有各的角度，各有各的認知，往往是所站的位置，所處的環境決定了一個人的立場和判斷。

在做出自己的判斷之前，不妨想一想，全國十四億人中，據統計有8000萬人口有各類殘疾，也就是說每十幾個人就有一個殘疾，但為什么我們日常很少看到殘疾人呢？他們哪里去了呢？我們有多少人從心底里覺得他們不出來，不給別人添麻煩才是正確的選擇呢？但難道殘疾人因為殘疾，他們就可以被壓縮“看世界”的權利嗎？

不妨再設身處地地想一想，如果自己是殘疾人，有某方面的障礙。比如，一個盲人走在盲道上，到處都是各種電動車、共享單車乃至攤位的阻擋，幾乎寸步難行，這時自己心里會怎么想？又比如，因為行動不便，乘坐輪椅，結果處處因為石墩子，鐵欄桿的阻礙，明明目的地就在眼前，但就是無法過去，這時候自己心里又會怎么想呢？

我們當然可以期待著好心人伸把手幫幫忙，但這個幫忙哪里如無障礙設施做得好通行無阻呢？而且，在被別人幫助的同時，是不是覺得自己被剝奪了某種能力，或者原本就被剝奪的能力因此放大而有很強的挫敗感，自尊心因此受到傷害呢？

當然，設身處地有時候是很難的事，這需要有很強的同理心，我們不妨從觀察身邊的人和事做起。不管是看小的，還是老的，為什么他們常常那么執拗地要自己能做的事情自己做，而不要尋求甚至拒絕別人的幫助呢？因為他們不想被剝奪相應的能力，不想被認為是廢物。如果小的時候我們忘記是怎么過的了，那么，我們每個人都會有老去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就深切地感受到了。

再說第二個，你愿意如何對待別人。

這展現出來的是一個人性的問題。當然，人性是極其復雜的。自古以來，性善論、性惡論、非善非惡論已經論戰個不休。我們暫且不管那些太復雜的更深奧的哲理思考。且從我們最能理解的身邊事，身邊人說起。

對待一個人，是要像孟子所說的那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還是別人的老，別人的幼都和自己沒關系，甚至自己的老也可以不管，我只要像動物一樣，護住自己的崽就好呢？對待一件事，是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還是“各家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呢？我想，什么是好，什么是壞，這在每個人心里都會有一桿秤。

毫無疑問，人心和人性是非常復雜的，可能就會有相當一部分人在看《沉默的榮耀》時，為吳石將軍的拋頭顱灑熱血而熱淚盈眶，但轉過來，一回到現實，就完全變了個樣子，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著，與我何干？壞就大家一起壞，趕上算我倒霉。有多少人是這樣的心態呢？

把以上這兩個簡單的問題想明白了，我想對鄭智化控訴深圳機場這件事應該持什么樣的態度，也就清清楚楚，不言自明了。

最后，做一點兒補充說明，原本寫文章時，題目擬定的是“鄭智化的尊嚴與孟子的人性”，但快寫完時，決定修改這個題目。因為那個“尊嚴”不該只是鄭智化的，而應該屬于每個普通人；那個人性，不該只是孟子獨有的，而應該是人之為人的重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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