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西南州人民醫院李莉：從“總是安慰”到“多些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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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嶺河大峽谷

在云貴高原南端，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靜臥于連綿群山之間。大山深處，繚繞云霧間古樸的吊腳樓若隱若現，蒼勁的古榕樹承載著濃郁的民族風情，訴說著歲月的厚重。然而在過去交通閉塞的年代，層疊的山巒阻隔了許多偏遠村落患者的求醫之路。

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醫院（以下簡稱“黔西南州人民醫院”）的建立，則是照亮了這山嶺深處的期盼。醫院坐落于素有滇、黔、桂“三省通衢”之稱的西南商貿重地興義市，也是州首府所在地。三疊紀地層歷經億萬年的溶蝕雕琢，在此形成了如今兩萬余座峰林綿延的喀斯特史詩“萬峰林”，讓徐霞客嘆曰“天下山峰何其多，唯有此處峰成林”。

作者 | 人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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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之夢

作為一家綜合實力雄厚的地州級醫院，黔西南州人民醫院不僅是當地醫療、教學與科研的指導中心，也是服務滇、黔、桂三省區結合部的重要醫療支撐。多年來，醫院憑借其優質的診療服務，讓大山深處的百姓從此有了穩固的醫療依托。

而這一點，從大山深處走出的孩子，如今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全科醫學科主任李莉有著最深的體會。從小在興義長大的李莉，小時候看著母親身體不好卻總是缺醫少藥，就期盼著自己長大后能當名醫生，為家鄉的父老們解決病痛之苦，讓這里的醫療同這俊秀山林一樣突出。這一樸素而又簡單的夢想，此后一直伴隨李莉成長。1990年，李莉考入了貴州中醫學院（現貴州中醫藥大學），并于本科畢業后回到家鄉，加入了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兒時的夢想終成現實。

▲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全科醫學科主任 李莉

為了進一步提升自己的知識技能，李莉在工作四年后，前往中山大學附屬第三醫院進修，師從著名感染病學專家李剛教授。彼時，李剛教授剛從國外留學歸來，他鼓勵李莉在從醫的路上要不斷學習提升。受此鼓勵，李莉于2003年考取了中山大學感染內科的全脫產研究生，這段經歷為李莉奠定了堅實的科研基礎，之后李莉更是成為黔西南州人民醫院第一個拿到省級科研課題的人。

回到醫院的李莉，加入了感染內科。此后的她，因為工作能力突出，成為醫院多項攻堅任務的負責人，她開玩笑的說“我是醫院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搬”。2011年，正在醫院創建三甲的攻堅階段，作為全院第一個拿到省級科研課題的人，李莉被調至了科教科，主管全院的科研能力提升工作；在醫院成功創建三甲后，李莉和多位同事一起被派往中山大學附屬腫瘤醫院進修腫瘤學專業，并于回來后著手腫瘤科的創建工作；2018年，正當李莉帶領腫瘤科如火如荼發展之時，她接到了醫院領導親自打來的電話，再次將籌建全科醫學科的任務交給了她。

盡管這項任務接受的著實有點突然，而且這樣一門新興學科也無多少先例可以參循，但李莉還是靠著她一貫敢拼敢干的精神，將全科醫學帶至了如今的黔西南州臨床重點學科，并在繼續沖擊省級臨床重點專科的過程中，成為眾多患者的信賴與依靠。

全科醫學顧名思義，主要從事一些常見病、多發病的診治以及糖尿病、高血壓等慢性疾病的全程管理。隨著這些年來腫瘤治療技術的不斷提升，腫瘤也逐漸可以實現科學管理和長期生存的慢性疾病。對于腫瘤的治療以及科學化管理，也正是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全科醫學科最為顯著的特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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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尊嚴

區別于很多醫院的全科醫學還是主要以治療一些常見多發病或是糖尿病、高血壓這類常見慢病，這里的全科醫學科收治的腫瘤患者很多。雖然國家提倡對于腫瘤的慢病化管理，但受限于診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目前很多醫院的全科醫學科管理的腫瘤患者還不多。而李莉腫瘤專業出身的背景，則是讓黔西南州人民醫院的全科醫學科在腫瘤的治療與管理上獨樹一幟。

找到全科醫學科來治療的腫瘤患者中，其中大部分已經到了中晚期。也有一些患者是家屬不希望其知道實情，便安排在了全科醫學科治療。或是一些經親戚朋友介紹來的，有一些也是初診或早期的患者。但總體上科室收治的腫瘤患者還是以中晚期的居多，這與安寧療護病房設置于此有著很大關系。

作為國家第二批安寧療護試點醫院，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將安寧療護病房建設任務落在了全科醫學科。彼時，李莉對于安寧療護病房的工作到底該如何去做也不清楚，于是就帶著科室團隊外出學習取經。他們去到了在安寧療護工作方面有著突出經驗的四川大學華西第四醫院學習了三個月時間，之后又參加了各類線上線下關于安寧療護的學習。就這樣，在一點點學習與實踐中，全科醫學科逐漸將安寧療護做成了科室乃至整個醫院的一張醒目名片，很多患者及家屬慕名而來，導致現在安寧療護的病床經常是一床難求。在這里，全科醫學團隊努力以各種方式，為患者營造一個溫馨的氛圍，讓他們忘記痛苦，過好當下的每一天。

“即使明天要說再見，今天我們也要將日子活出多彩。”

這樣的人文關懷，貫徹于全科醫生的團隊的每一個細節中。在李莉看來，能夠用心去陪伴與關愛患者，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

李莉指著科室墻上寫著的特魯多醫生的那句名言“偶爾治愈，常常幫助，總是安慰”，這恰是很符合安寧療護病房的心境。

科室致力于推動無痛病房、無嘔病房的建立，讓患者可以在這里相對舒服地度過有限的余生，而不是在痛苦中煎熬。這也是安寧療護最大的價值所在，讓患者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得有尊嚴。

當這些患者帶著絕望走進科室，有些人卻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綜合調理后，身體狀況有了顯著改善，對于生命延續的渴望重新被燃起，提出了希望繼續治療。

“患者的病情是在不斷變化的，我們會根據患者的實際情況，動態調整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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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重燃

此刻的李莉知道，他們能做的不僅是“總是安慰”，更要努力幫患者點燃“時而治愈”的希望。

作為一名有著資深腫瘤學專業背景的醫生，李莉知道近些年腫瘤治療領域因靶向治療、免疫治療、細胞治療等先進技術所帶來的巨大改變，讓曾經大家印象中的絕癥正逐步轉變為可以長期有效控制的慢性疾病。腫瘤臨床治愈的希望正在從“偶爾”變得“常見”。

在全科醫學科接診的腫瘤患者中，以肺癌患者占比最多，這與肺癌發病率、死亡率雙高的特點相符。當腫瘤治療從過往主要依靠手術和放化療，邁入了如今的精準治療時代。生物標志物的應用越來越廣泛，其不僅在靶向治療中非常關鍵，同時也是免疫治療和ADC（抗體偶聯藥物）等領域指導用藥、預測療效以及評估療效的重要依據。由此，帶來腫瘤治療的日益精準化、個性化。這就要求醫生在給患者治療時要做到因人施治，根據患者的具體情況來制定治療方案。

如今，腫瘤的治療手段越來越多，并在不斷地更新迭代中，給患者帶來越來越多的治愈希望。比如，放療已從原先的常規放療手段發展到現在的粒子植入治療、重離子治療等。而像靶向治療、免疫治療等藥物治療手段，更是在最近十多年間，進入了飛速發展期，從而使得腫瘤的治療格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肺癌為例，當第一款針對EGFR突變靶點的藥物上市后，靶向治療的顯著效果讓整個肺癌領域為之一震，對于肺癌治療的信心一下子被點燃，之后大量科學家投入到肺癌其他靶點的研發上，后續ALK、ROS1、MET、KRAS等近十個突變靶點被發現，相應的藥物也相繼面世。其中尤以ALK突變的靶向治療最為突出，激勵著科學家們推動ALK抑制劑的研發不斷向前，現已經過多代迭新，新一代的ALK抑制劑不僅使得患者的生存期得以顯著延長，更是帶來了其生活質量的大幅提升。從此那些有著對應靶點突變的患者，不再是于痛苦中煎熬，而是有望步入疾病無進展下長期高質量生存的新階段。

對于那些中晚期、局部晚期的腫瘤患者，靶向治療、免疫治療帶來的長期生存與獲益，是患者及其整個家庭信心的來源。這些先進的治療手段，已不僅是延長生命，更多的是將腫瘤逐漸轉變為一種可以像高血壓、糖尿病一樣來長期管理的慢性疾病，從“活得久”到“活得好”，這也是“健康中國”所希望實現的腫瘤防治目標。當患者在病情得到長期有效控制的情況下回歸工作與生活，慢慢地幾乎忘了自己得的是曾讓人談之色變的癌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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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心守護

除了臨床，作為全科醫學培訓基地，黔西南州人民醫院全科醫學科還承擔著重要的教學任務，如全科醫生的規培、轉崗培訓以及師資骨干培訓等。作為典型的教學大基地，科室也是全院承擔教學任務最重的科室之一，在醫院每月一次的教學質量檢查中，全科醫學科總是排在最優秀的行列。科室墻面上掛著的各類獎狀，便是團隊努力的最有力見證。

在教學中，科室每天的“點評式晨交班”總會讓規培的學生受益良多。每天早上，李莉會讓科室團隊比正常上班早半小時，也就是7點半到科室，這樣好有時間預查房，看下昨日里有沒有什么遺漏的方面。到了8點開始正式交班，跟著的規培醫生多的時候能有十幾位，有時候比正式醫生還多。大家一起將昨日里新收治以及病情嚴重的患者梳理一遍，大家各抒己見、細致討論。如此一來，規培的學生也能更好地觀察到患者病情的變化及其背后的原因。這對于他們日后走上臨床，打開思維、提升技能，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與此同時，李莉亦是將對于醫療質量的把控，嚴格貫徹于科室的日常中，強調醫療安全是所有工作的前提。在這一次次的精益求精中，守護好每位患者的生命。

在患者眼中，李莉是位非常友善的醫生，面對患者提出的想法和需求，只要不是太過分的，她總會設法去滿足他們。為此，有時候科室的醫生會說她對患者有些“太過縱容了”。而李莉的回答是，“將心比心，如果你的家人住院后，你是否希望管床大夫對他好一點、包容一點？”

這便是李莉，總是為患者想很多，而之于自己倒是很少顧及。因為工作基本將她所有的時間占據，李莉鮮有時間能顧到家里。家里人開玩笑說她，“嫁給了醫院，關愛了病人，卻唯獨生疏了家人。”

李莉對此也是非常歉疚，本以為大學畢業回到家鄉可以多陪下家人，但這一簡單的愿望卻卻在三十年間一直可望而不可及。最后，不僅自己說要多陪陪父母、哥哥姐姐的目標沒有實現，倒是父母和大姐一直幫她照顧孩子，自己倒差不多成了孩子的“干媽”。 李莉說她這些年虧欠孩子太多，以至于作為醫生的她，連女兒患有特發性脊柱側彎都未有察覺，最后還是孩子爸爸發現了問題。

“帶她去醫院拍片時，發現彎曲的幅度已經很大了，胸彎、腰彎都已經發生。”

講到這里，李莉的眼淚再難自抑，她說自己如果平時能多關心女兒一點，便不會是這個樣子。今年15歲的女兒倒是非常理解母親，她知道媽媽做的這些工作，都是為了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可孩子越是懂事，越是讓人心疼……

這份無奈與心酸背后，是李莉對無數位患者守護的承諾。在全科醫學科的病房里，曾經對于那些中晚期腫瘤患者的“總是安慰”，如今漸漸有了“多些治愈”的可能。希望于無望中升起，又是照亮了多少個家庭。

*僅供醫療衛生專業人士閱讀/參考。

責編 | 王 嘉
校對 | 楊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