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最關鍵的點應該是彭城大敗時韓信到底是否隨劉邦東進!
張良在韓王成被殺后,逃亡到劉邦處,此時劉邦已還定三秦。
良亡,間行歸漢王,漢王亦已還定三秦矣。--《史記·留侯世家》
張良并沒有親眼見證韓信的軍事指揮能力。
他僅能從劉邦、蕭何以及其他諸將嘴里聽到韓信的部署,但是這也僅僅是聽聞,也就是沙盤推演或者模擬戰爭。
從史料中我們可以看到韓信拜為大將之后,并沒有獨立領兵的記載。
八月,漢王用韓信之計,從故道還,襲雍王章邯。--《史記·高祖本紀》
遂聽信計,部署諸將所擊。--《史記·淮陰侯列傳》
不管是在劉邦還是韓信的傳記中都明確記載,韓信在定三秦時的作用是出謀劃策。
如果僅僅是出謀劃策,憑這一點完全無法證明韓信有獨立指揮軍隊的能力。
張良比誰都清楚獨立領兵的困難,他曾經在秦末起義中,與韓王成在韓地有過并不成功的經歷。
項梁使良求韓成,立以為韓王。以良為韓申徒,與韓王將千余人西略韓地,得數城,秦輒復取之,往來為游兵潁川。--《史記·留侯世家》
而且張良在劉邦身邊也一直扮演著出謀劃策,甚至決定性的角色。這一點,從劉邦西入咸陽,直至太子繼承權的穩定,都可以看到張良的身影。
劉邦在攻打武關時,采用張良的計策,許給秦將利益,趁秦將防備松懈的時候襲破。
沛公以為詐,乃用張良計,使酈生、陸賈往說秦將,啗以利,因襲攻武關,破之。--《史記·留侯世家》
如果僅僅以劉邦聽從某人的計策,便認為其有軍事才能,這樣其實反而顯得張良過于武斷,張良也絕不會僅僅因為這個原因,在下邑之謀中推薦韓信。
《史記》的《高祖本紀》與《淮陰侯列傳》記載的不同點是“部署諸將所擊”,有人會拿這個大做文章,認為是韓信進行的部署。但是不要忘了,這句話的主體是劉邦,“遂聽信計,部署諸將所擊”。
“紙上獻策” 和 “戰場指揮” 是兩回事 —— 前者靠謀略,后者需控軍、應變、臨陣決策等綜合能力。張良絕對不會僅憑韓信 “能出主意” 就推薦其獨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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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認為更可能的原因是韓信跟隨劉邦東進攻打彭城,以及在彭城大敗時所表現出來的能力,讓張良對其有了深刻的認識。
獨當一面要看的不僅僅是順風局,更重要的是逆風局以及逆風翻盤的能力,這才是獨當一面應該具備的實力。
有人會反駁,沒有記錄韓信跟隨劉邦東進的記載。
八月,漢王舉兵東出陳倉,定三秦。漢二年,出關,收魏、河南,韓、殷王皆降。合齊、趙共擊楚。四月,至彭城,漢兵敗散而還。信復收兵與漢王會滎陽,復擊破楚京、索之間,以故楚兵卒不能西。--《史記·淮陰侯列傳》
如果這都不算記載的話,那韓信包圍廢丘,在關中訓練士兵這種沒影的事更不可靠!
劉邦在彭城大敗之后,在下邑依靠呂澤收攏殘兵敗將,然后退守雍丘,最后回到滎陽,其實可以看到劉邦的撤退也是步步為營,所以在彭城大敗初期遭遇了巨大損失之后,劉邦通過下邑->雍丘->滎陽為據點逐步撤退,減少損失。
漢軍敗還,保雍丘,去擊反者王武等。--《史記·靳歙》
漢王遁而西,嬰從還,軍于雍丘。--《史記·灌嬰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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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秦楚之際月表》的記載,劉邦先至滎陽,并立劉盈為太子,守洛陽,樊噲以水灌廢丘,廢丘投降,章邯自殺。
五月王走滎陽。
六月王入關,立太子。復如滎陽。
敗后乃獨得孝惠,六月,立為太子,大赦罪人。令太子守櫟陽,諸侯子在關中者皆集櫟陽為衛。--《史記·高祖本紀》
漢軍在京、索之間打敗楚軍是在劉邦六月回到滎陽之后發生的,韓信“復收兵與漢王會滎陽”就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在五月,另外一種可能是在六月。
彭城也就是現在的徐州距離滎陽直線距離370公里左右,滎陽到洛陽的直線距離是89公里左右。很多人認為韓信是從關中收兵與劉邦會于滎陽,我認為恰恰相反,韓信是沿彭城—滎陽一線收攏的殘兵,劉邦敗退后殘兵多散落于東部沿線“漢兵敗散而還”,韓信在此區域收攏更易與從洛陽回到滎陽的劉邦會合。
從《史記·蕭相國列傳》可以看出,他是發動關中卒的主要負責人。
關中事計戶口轉漕給軍,漢王數失軍遁去,何常興關中卒,輒補缺。
基于以上原因我認為韓信是跟隨劉邦到過彭城,在彭城大敗時,他的逆風操作成功打動張良,并得到了張良的認可,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下邑之謀為何張良推崇韓信。
除此之外,換位思考一下,你會把一個剛認識幾個月從敵方投誠的人,安排到自己核心區域訓練軍隊嗎?萬一是間諜呢?萬一軍事行動出現不利時他反水怎么辦?有沒有可能會跟章邯里應外合?再說韓信此時還是大將,留韓信在關中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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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人會反駁,既然韓信跟隨劉邦入彭城,為何沒有描寫他的表現,不要忘了,漢初三杰之一的張良也跟隨劉邦入彭城,也沒有具體描寫他的作用,有著漢初第一陰謀家六出奇計的陳平也在此役中表現的碌碌無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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