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人民解放軍在江西井岡山剿匪,生擒了匪首蕭家璧、王云龍,這蕭家璧這個匪首當即被公審槍斃,而王云龍卻沒有被殺。時任中共江西省委書記的陳正人經請示中共中央,毛偉人得知此人,堅決對其網開一面,只在監獄里關了若干年就予以釋放。原因何在呢?只因為他的弟弟是大名鼎鼎的王佐,勾起了偉人對當年并肩戰斗的戰友被錯殺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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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岡山是中國第一塊紅色根據地,參加過井岡山斗爭的人,后來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元帥、大將、上將的比比皆是,然而其中真正井岡山籍的人幾乎沒有。在中國革命的史冊上,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建軍史上,井岡山都占有極其重要的地位。然而,這么神圣的地方卻沒有出將帥,這不得不讓人匪夷所思。而真實原因竟是:1930年3月24日,兩位為井岡山發展立下汗馬功勞的本地將領王佐、袁文才被錯殺,導致了井岡山的本地革命隊伍全部重新上山為匪,給革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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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理由殺袁、王”這句話,偉人念叨了幾十年,提起過無數次。
袁、王被錯殺,是革命史上的一個悲劇,而形成悲劇的過程更是跌宕起伏。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袁文才與王佐,1898年分別出生于井岡山下的寧岡縣馬源坑村和遂川縣下莊村的兩個貧苦農民家庭。在備受地主劣紳壓迫的舊時代,他們被逼上“梁山”,相繼投身綠林,帶領隊伍“殺富濟貧、鋤強扶弱”,在茅坪和茨坪遙遙相對,操控了整個井岡山,成為湘贛邊威震四方的人物。后來,秋收起義的部隊來到井岡山,他們主動打開山門,接收革命軍,立下頭號功勞,爾后在驚天動地的井岡山斗爭中,共同成為紅四軍的高級指揮員,立下赫赫戰功。然而,這對曾讓地主豪紳魂飛喪膽的“井岡雙雄”,沒有倒在彈雨呼嘯的戰場,卻倒在“左”情錯誤的屠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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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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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才
1928年2月,袁文才、王佐兩支農民自衛軍正式改編為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一師第二團,下設兩個營,以袁部為基礎編成第一營,以王部為基礎編成第二營,袁文才任團長兼第一營營長,王佐為副團長兼第二營營長。1928年4月,朱毛紅軍在寧岡礱市勝利會師。袁文才、王佐率領的第2團編為第32團。袁文才繼續任團長,王佐任副團長,蔡協民任黨代表。6月,工農革命軍第四軍改稱中國工農紅軍第四軍,袁、王領導的32團,是紅四軍的4個團之一。井岡山會師以后,袁文才、王佐情緒高昂,工作積極,屢立戰功。昔日的井岡山雙雄正式成為革命隊伍里的兩員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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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6月,在莫斯科召開的中共六大會議上,通過了《關于蘇維埃政權組織問題決議案》。這個文件規定,“對與土匪類似的地方武裝,在武裝起義前可以利用,武裝起義后宜解除武裝,并嚴厲鎮壓他們。”中共六大的決議為袁文才、王佐的武裝進行了錯誤定性,埋下了錯殺袁、王的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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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初,毛偉人主持召開柏露會議,會議期間,毛偉人召集朱德、陳毅、彭德懷、譚震林、王懷、龍超清等人傳達六大決議。一向與袁文才、王佐不和的永新縣委王懷和寧岡縣委龍超清等人,以決議精神為由,主張殺掉袁王。毛偉人不主張殺,他說:袁文才本來就是共產黨員,雖然他有些錯誤,但不能殺;王佐雖然原來不是黨員,但過去是和地主豪紳作對的,現在又經過改造,入了黨,性質起了變化。他們歡迎我們,擁護我們,幫助我們在井岡山安了家,使部隊休養生息,他是有功勞的。根據這些情況,王佐不能殺,我們沒有理由殺他。經過毛偉人反復做工作,會議最后決定,不殺袁文才和王佐。決議決定將他們二人分開,袁文才改任紅四軍參謀長,隨軍出發贛南,王佐仍留在井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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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四軍主力挺進贛南后,升任三十二團團長的王佐堅守井岡山。轉戰贛南的袁文才由于在東固偶然看到了中共“六大”決議,心中十分驚懼,于5月獨自返回井岡山,任中共寧岡縣委常務委員和縣赤衛大隊大隊長。于是,袁文才率領寧岡赤衛大隊與王佐的獨立第一團相互配合,投入了收復邊界的斗爭。
1929年下半年,時任湘贛特委負責人的彭清泉到湘贛邊界視察。期間偏聽偏信土籍代表龍超清、朱昌諧的意見,認為袁、王二人早已失去控制,想要武力解決袁文才、王佐的武裝。
1930年2月22日,彭清泉冒用毛委員的名義給袁文才、王佐送信,說是要袁、王部隊配合紅五軍攻打吉安,將隊伍開到永新。袁文才、王佐歷來崇拜毛偉人,當即欣然率兵前往永新。
袁文才被安排在尹家巷22號院內,王佐住在尹家祠。
晚上,特委通知開會,袁文才、王佐皆按時出席。會議由中共中央巡視員彭清泉主持。未料,彭清泉以整頓思想為由,不點名地指責袁文才、王佐“受編不受調”,“反對分田”,“勾結土豪,破壞蘇維埃政府,擾害永新赤色政權”。袁文才、王佐對如此莫須有的責難,極為惱火,卻耐著性子一一作了辯駁。
彭清泉啞口無言,氣憤地把“勃朗寧”手槍往桌上一拍,說:“你到底有沒有錯?”袁文才說:“我錯誤是有,但問題并不是你們說的那么嚴重。”
王佐是個烈性子,見彭清泉如此,也把手槍往桌上一拍,與彭清泉對斥起來,會議弄得不歡而散。
會議雖然爭辯得很激烈,但特委對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隊仍似往常一樣,熱情款待。23日,照例無事,晚上還備有大量酒菜款待。但其他地方革命武裝在鋪子里賣白布編帶子的現象,引起了王佐的警惕,他便同袁文才商量說:“老庚,看樣子有情況,我們不能不防。”
袁文才說:“不能多疑,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
袁文才哪里知道,22日晚,彭清泉和邊界特委已給紅五軍去信,說袁文才、王佐要叛變,情況萬分危急,請求紅五軍立即出動挽救這一危機,立即解決袁文才、王佐。
彭德懷聽完報告說:
去年五、六月間,王佐率特務營和五軍共同行動打桂東、南雄時,還不壞,不算太蠻橫,不致如此嚴重吧!為什么變化這樣快呢?……事情這樣突然,時間這樣緊迫,這樣的事情,很不好處理。
最后,彭德懷還是聽信了這種不實的反應,命第四縱隊于夜間包圍駐永新縣的袁文才、王佐部。
悲劇發生在1930年2月24日的凌晨。
紅五軍的隊伍到永新后,迅即包圍了袁文才、王佐及其部隊駐地,每人手臂上扎白帶子為標記,并更換了口令,遇到沒有自帶子的和對不上口令的人立即開槍。
拂曉前,邊界特委書記朱昌偕第一個闖進袁文才的房間。袁文才尚不知何事,即被朱昌偕開槍打死在床上。負責解決王佐的永新縣蘇維埃主席彭文祥正前往王佐住地,王佐已聽見槍聲,即帶幾個親信趕忙往寧岡方向的東門跑去,未料通往寧岡的東門浮橋已被拆斷。
王佐等人立即牽馬跳進了冬瓜潭。就在他們快到達對岸時,守候在此的紅五軍第四縱隊突然鉆出叢林,喝問口令。他們哪里答得上,話音未落,岸上潑水似的子彈一齊射向潭中。
與此同時,城中的第三十二團除逃脫了部分人外,大部被繳械控制起來。特委清點現場,找到了袁文才等人的17具尸體,內含第三十二團所部的6個連長。
袁、王被錯殺直接導致了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的丟失。1930年3月下旬,袁文才部以其妻叔謝角銘為首,王佐部以其胞兄王云龍為首,聯名給湘贛省政府打電報,“電告反赤”,從而使井岡山淪為敵人之手達19年之久。
袁文才、王佐部的部分人逃回井岡山后,馬上“反水”,投靠了反動武裝“靖衛團”。后來,王佐的哥哥王云龍糾集余部重上井岡山,這一次不是打起紅旗而是打起“白旗”,并與山下的反動頭子蕭家璧聯合發表反共通電,同時煽動許多客籍人“反水”,整個井岡山立即改變了顏色。蕭克后來率紅八軍想收復此地,王佐的余部卻同紅軍打起了游擊,使紅軍站不住腳,不得不退到山下的永新。直至全國解放,人民解放軍上井岡山剿匪,生擒了蕭家璧、王云龍,這塊當年的革命根據地才又飄起紅旗。蕭家璧這個匪首當即被公審槍斃,而王云龍卻沒有被殺。時任中共江西省委書記的陳正人是過去的遂川縣委書記,也是王佐的老熟人,經請示中共中央,考慮到王佐親屬和部下的“反水”有歷史原因,因而對王云龍網開一面,只在監獄里關了若干年就予以釋放。
井岡山是中國第一塊紅色根據地,參加過井岡山斗爭的人,后來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元帥、大將、上將的比比皆是,然而內中真正井岡山籍的人幾乎沒有,錯殺袁文才、王佐,使一批井岡山本地的干部、戰上離開了紅軍。
上世紀50年代初,袁文才、王佐被平反,并被追認為烈士。多年的歷史冤案,終于有了應有的結論。
袁文才、王佐為創建井岡山革命根據地所作出的貢獻,將永載史冊。
參考文獻:1、《中國革命戰爭紀實——土地革命戰爭卷》
2、《秋收起義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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