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運動后,中國社會的思想建設一直在“啟蒙”與“救亡”的雙重主題下展開, 民主和科學思想也因此被廣泛傳播和應用。1939年年初,一場自然科學運動在陜甘寧邊區悄然興起,一批科學家、青年學生齊聚邊區,以延安自然科學院為主陣地,著手推進研究科學技術、普及科學知識以及培養科技人才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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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 1940年延安自然科學院補二班的上課場景
1940年《新民主主義論》發表后,邊區自然科學運動開始探索如何創建一種“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
在此背景下,1941年10月4日,中國革命史上首個中央級報紙科普副刊《科學園地》創刊,時任延安自然科學院院長徐特立在發刊詞里寫下振聾發聵的句子:“科學!你是國力的靈魂,同時又是社會發展的標志。”
在那個物資匱乏、紙張稀缺的年代,截至1943年3月停刊,《科學園地》在18個月內共出版了26期,刊發文章90余篇,連續而真實地反映了邊區科學事業的發展狀況,用最樸素的文字,在黃土高原上點燃了科學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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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 1941年6月12日
《解放日報》社論《提倡自然科學》
01
誕生:黃土高原上的“破天荒”嘗試
1941年10月4日,《科學園地》正式創刊。徐特立在賀文中感慨:“在文化落后的西北,在世界大戰時期……只要能夠誕生,總算是破天荒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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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3 1941年10月4日《祝科學園地的誕生》
當時的陜甘寧邊區,物資匱乏、設備落后,百姓大多迷信鬼神,生產方式也停留在原始階段。而一批科學家、青年學子懷揣著“科技救國”的理想齊聚邊區,他們以延安自然科學院為主陣地,迫切希望用科學改變現狀,《科學園地》便成了他們的發聲窗口。
《科學園地》編輯部設在陜甘寧邊區自然科學研究會干事會,編輯部依托研究會的科技人才隊伍進行約稿組稿,保證稿源的多樣性和專業性,這些撰稿人大部分是既從事科學研究,同時也在工農業一線生產工作的科技工作者。
創刊3個月,《科學園地》便出版了7期,發表了23篇文章。其中,既有解釋“物質不減定律”“人與猿的智能”的通俗講座,也有探討“邊區的黃土”“陜甘寧邊區藥用植物志”的本土研究,還有關于“奶酸了怎么辦”“談談洋芋”這樣的生活常識。
02
讓科學有溫度、接地氣
《科學園地》主題包羅萬象,涉及生活常識、農業建設、自然界知識、工業建設、科學事業研討、自然科學史、醫藥衛生等多個方面,充分體現了當時黨領導下的科普工作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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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 1942年8月1日的《科學園地》版面
1941年夏,邊區接連發生雷擊事件,恰逢征糧工作引發群眾不滿,不少人認為這是“天怒人怨”。《科學園地》立刻刊發《談談雷雨》一文,直白否定“雷公電母”的說法,用“電子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簡單原理,解釋打雷閃電只是雨云帶電的自然現象,還一并附上避電常識。此后,副刊還推出“自然界”專欄,連續11篇文章講解天體運動、地球構造,從“地球和月亮的運行”講到“太陽系以外的世界”。這些知識都在向邊區民眾傳遞一個核心思想:世界是物質的,萬物皆有規律,迷信無法解決問題,掌握客觀規律才能改造自然。
除了思想啟蒙,《科學園地》更聚焦百姓的柴米油鹽。如燕南撰寫的三篇細菌科普文,把看不見的細菌比作“敵人”和“清道夫”,用“白血球將軍圍殲細菌”的生動比喻講解衛生常識。
在生活常識科普上,《科學園地》自1942年起專門開辟了一個問答欄,用于解答讀者的日常小問題:“為什么我們要吃鹽?”“為什么隊伍過橋時不應該齊步走?”“為什么棉花不能趕成氈?”……至停刊,該專欄共解答了59個類似的問題,讓科學直接服務于日常生活。
在醫藥衛生方面,面對抗戰時期邊區西藥匱乏的困境,延安自然科學院的師生組成森林考察團,步行400多里走遍陜甘邊界,編撰《陜甘寧邊區藥用植物志》,并在《科學園地》連載。他們把百姓口中的“馬耳朵”“辣草”與正規藥材對應,解決了“醫生不識生藥、百姓不懂學名”的問題,讓本土草藥成為抗戰醫療的重要補充。
03
落幕與回響
1943年3月4日,《科學園地》因《解放日報》改版停刊。它的停刊,不是科普事業的結束,而是科學大眾化的新的開始。此后,《解放日報》不再用固定專欄刊載科普文章,卻讓科學融入了更多版面,合作社的技術革新、部隊的生產發明、勞模的經驗總結,都成了科普的重要內容。盡管開辦時間不長,《科學園地》依舊是抗戰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科普工作的一個重要縮影。
抗戰時期的科學大眾化實踐,深刻體現了新民主主義文化“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三者的有機統一。這種將科學知識與群眾需求緊密結合的實踐方式,不僅記錄了科學知識,更鐫刻了一個時代的精神印記。
研讀感悟
廖丹華
很多事物誕生時都是平平無奇、不引人注目的,但是一群懷揣著理想的、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創造的事物注定是不平凡的。《科學園地》顯然屬于這一類。在那樣的歷史語境下,《科學園地》的出版絕對是有很大的進步意義的,何況它如此致力于自己的目標,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用人民能夠理解的、因地制宜的比喻,迫切希望改進當時人民中落后、迷信的思想。
“科學”能成為現如今的我們如此習以為常的東西,實屬不易。“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雖然在我們當下的歷史語境下,后現代主義的人們開始批判“理性至上”“效率至上”的工業化的思維方式;但不變的是,現在的我們當中仍然有這么一群人,這些人心懷理想、志向高遠,總能從宏觀的大局視角去看到歷史的語境、深刻的本質,做出正確的判斷、選擇和行動,并用自己的文字、言行乃至尋常生活中的“卓越的平凡”去影響著千千萬萬的人。我們至今相信文字的力量,我們至今相信思想的力量,我們至今相信信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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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征
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中華兒女奮起抗戰的年代,1941年創刊的《科學園地》,在黃土高原上如驚雷一般,轟鳴起交織著救亡與啟蒙的雷聲,讓科學逐步走進陜甘寧邊區老百姓的家中。徐特立那句 “科學是國力的靈魂”,不僅刻在了《科學園地》的發刊詞里,更藏在它 90 余篇文章的字里行間,讓 “賽先生” 走出象牙塔,成了百姓能懂、能用、能救命的 “實用武器”,這就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生動實踐。
雖然《科學園地》早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并于1943年停刊,但它播下的科學火種,沒有因專欄消失而熄滅,反而深深影響了新中國之后的科普工作。如今再讀這段歷史,更能讀懂它的深層價值:真正的科學,從不只封閉在實驗室里,而是走出象牙塔,扎根百姓的需求,回應時代的呼喚。就像當年《科學園地》用樸素文字點燃的星火,今天的科普工作仍需繼續接地氣、解民憂,讓科學始終與大眾同行,與時代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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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新聞與傳播學院本科生黨建發展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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