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到了 40 歲，還要到處開房。”

“我不想到了 40 歲還要到處開房。”

這是看完港劇《香港愛情故事》后，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話。

這部劇只有短短 12 集，沒有一個大牌，演職人員名單更是陌生得令人尷尬。

但就是如此“短小精悍”的它，成為了絕大部分觀眾心中的 2020 最佳國劇。

最重要的原因，我們能從多數 5 星好評里找到——真實。

“沒房，何以談情事？”

01

“沒房，你連愛都做不起。”

“樓和愛情掛鉤，真的只有香港才有。”

“戀愛要有空間，開房都要跟別人搶，香港人好慘啊！”

這是第一集的開場白，同時也像是一個無法擺脫的魔咒，貫穿了男女主愛情之路的各個節點。

子朗和凱琪本想在 7 周年紀念日當天“大肆一場”，沒想到訂好的酒店出了差錯，花了大半晚輾轉了十幾個地方。

最后來到的小賓館也得排上三個小時的隊，甚至有的男女已經在走廊里“迫不及待”了。

無奈之下，子朗考慮花 1000 塊原價買下黃牛的半小時。

凱琪覺得太貴了很不值，但子朗卻當機立斷：

“春宵一刻值千金！”

明明才在猶豫的凱琪，進了房門卻立馬“反客為主”。

不是她有多熱情，而是因為錢都付了，一分鐘一秒鐘都不能浪費啊！

“一分鐘十幾塊呢，別虧了！”

誰知，前戲才剛結束，黃牛就來敲門喊結束了。

為什么明明是情侶，開房親熱都搞得像偷情呢？

可在連酒店都能日常排隊幾個小時的香港，他們又能去哪兒“光明正大”地來呢？

家里嗎？別開玩笑了。

先看子朗，一家 5 口擠在一個 200 尺不到的小公屋里，他們所謂的“房間”，不過是用簾子隔出來的小柜床而已。

在這樣的屋子里，連屁都不敢偷放。

凱琪的環境要稍好一點，但她也得和弟弟擠在一個小房間里，還即將再住入繼母的孩子。

如果非要在家辦事，就必須等其他人都不在時偷偷摸摸地來，而且還要提心吊膽地留意會不會有人回來。

那租房呢？

子朗和琪琪為了過上二人世界，結婚后也走上了租房買房大軍里。

既然要存錢買房，租的房子肯定要性價比最大化，于是便有了這間廚廁一體的小小小小小窩。

一個洗菜一個大號，真正“戀愛中的酸臭味”

本想著終于能享受真正的二人世界了，沒想到稍微簇擁相擠一下，就把床邊置物架的飲料壓爆。

床褥濕了，光是想想清洗的麻煩，興致也跟著沒了。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買房了。

代價是子朗要換一份高薪但日夜顛倒加班的工作來負擔月供。

巨大的工時差讓二人的同居與不同居沒有太大區別，新婚的熱情也因此出現了消磨的跡象。

難得盼到子朗下早班終于可以好好來一場，凱琪從浴室出來時卻看到子朗疲憊地睡著了……

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沒有房，何成事？

02

“沒房，你連婚都離不起。”

子朗的老爸，一個典型的大男子主義者。

剛退休無所事事的他，只會對老婆罵罵咧咧，不是做菜太清淡，就是做家務妨礙自己看電視。

若有任何意見，馬上就是一句：

“我辛苦工作養起這個家，你就用這種態度對我？”

就在這豆腐塊般的小房間里，老媽默默忍著這張抬頭轉身都無法逃避的臭臉。

而她自己可能也想不到，會在自己的生日和兒子宣布結婚的雙喜臨門日子里，把它升級為“三喜臨門”：

“我也想送一份禮物給自己，我要離婚。”

要說理由？老媽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簡而言之就是：

“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但當兩個人去辦手續的時候，本以為只是簽個名領個證的事情，沒想到離婚還要先“分居一年”來證明。

實在太好笑了，他們的“居”，還能怎么“分”？

于是，為了滿足分居條件，老媽去申請公屋，可也得排上 3 年的隊。

或者申請女子宿舍，但需先說明離婚的原因，于是便有了以下的經典對白：

無論如何，老媽是鐵了心要離婚的。

為了實現分居，她把屋子里所有東西都貼上標簽，睡在大女兒留下的小床里。

可老爸似乎不把這些放在眼里，還像以往那樣指點老媽干家務，甚至挖苦嘲笑她。

在一次爭吵后，老媽放下了手上的掃帚，走出屋子隨便去哪里消消氣。

才下樓，她卻潛意識地走到菜市場里，邊走邊受到街坊們的“噓寒問暖”。

這時，老媽才意識到這些年來能去的地方除了家就是菜市場，連想散散心都不知該去哪里。

幸而，女子宿舍沒多久就申請下來了，老媽也在飯桌上鄭重地宣布這一則消息。

老媽搬出的日子是在兒子兒媳結婚擺酒的后一天。

恰巧兒子兒媳也在同一天，搬去他們的小租房里。

于是，出現了這樣“分道揚鑣”的一幕：

兩輛車，兩代人，有人走進了婚姻，而有人卻好不容易走出了婚姻……

03

“因為房，眾生皆苦。”

故事還講述了不同人在房屋的壓力下，不同的愛情觀與人生選擇。

子朗的二妹從小生活在父母的紛爭中，作為家中老二，受到原生家庭的傷害最深。

她放棄了大學學業，年紀輕輕離家出走，追求攝影夢。

然而，她的作品并不被世俗認可，因為人們從不曾在她的作品中感到任何溫度，在她眼里，所有鏡頭中的幸福都是虛偽的。

就如手中冷冰冰的鏡頭一樣，她沒有愛情，只有換不完的床伴。

但這些虛虛實實的理想與性愛背后，是一張張拖欠房租的停電繳費通知。

殘酷的現實，讓她不得不向虛偽的幸福一次次地妥協與低頭。

三妹則相反，她小小年紀便看透了房子、愛情與婚姻三者的關系，努力攻讀金融系，找好工作出人頭地。

但當她遇到“面包”與“愛情”的選擇時，虛榮的她當起腳踏兩船的“時間管理大師”。

而凱琪的爸爸更離譜，前妻過世還不到一年，就拖著一個和凱琪年紀差不多的越南媳婦回來。

一開始，倆人都以為老爸遇到了“殺豬盤”。

實際上，這對父女戀本身沒有愛情，一個是怕寂寞，一個是想給孩子一個安定的家。

說到底，都是互相取暖、各取所需的可憐人罷了。

而子朗和凱琪的女上司，別看她平日盛氣凌人的面孔，但在不為人知的深夜，她也在交友平臺上消遣寂寞。

錢和房對她來說從不算什么東西，即使是遇到騙子也覺得沒啥關系，相比之下，她更羨慕像凱琪那樣，有人分享和分擔的生活。

而全劇對愛情看得最通透的，是凱琪的外婆。

當凱琪問外婆，為什么老爸能一下子把對老媽 30 年的感情放下，找了另一個女人時，外婆卻反過來嘲笑她：

“你這個人思想太古板了。”

“你沒聽說過愛不代表結婚，結婚不代表愛嗎？”

為什么年邁 80 的外婆能說出這么哲理的話呢？

外婆打開手機，原來出自夕陽紅表情包……

凱琪又接著問：

“你不愛外公了嗎？”

外婆笑了笑，又說：

“那個時候我們有什么愛不愛的，覺得合適就在一起，過著過著就是一輩子了。”

“這個世界上有愛情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愛情。”

我猶記得，劇中一個小男孩還沒等繼父反應過來，就先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在跟隨母親輾轉生活多年后，年紀小小的他，似懂不懂地道出了一個真相：

不管有沒有面包，都不會擁有真正的愛情。

劇中的人物，可以說是每個人過去、當下或者未來的一個縮影。

無論男女老少、貧富貴賤、有房無房，面對生活，人就像孤獨的縷蟻。

為什么過往會出現諸如“打工人”、“社會人”這樣的網絡詞語？

其中一個原因，在自嘲與歡笑的背后，不過是掙扎于生活的人們，在想盡辦法地給自己貼上更多標簽，找到更多群集。

在孤獨的生活，甚至是孤獨的愛情中，尋找一絲虛擬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