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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警察故事》的結尾,反黑成功的雷淞然在門口的鏡子前站定,對著鏡子鄭重地敬了一個禮,鏡子里倒映出了另一張臉,是三年前因反黑而犧牲的隊友張呈。張呈在鏡中回了他一個敬禮,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幾乎在同一時間,全場響起掌聲和喝彩聲,彈幕上飄著贊美與淚目。
這是張呈和雷淞然以新組合“小力士”之名登臺的第一個節(jié)目。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在《喜人奇妙夜2》(以下簡稱《喜人2》)的舞臺上拿獎,即進入節(jié)目的前五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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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喜人”系列節(jié)目的觀眾都知道,張呈和雷淞然是名副其實的“老喜人”。
張呈三次參賽,此前是組合“九口人”的成員之一,最有名的標簽是“米未太子”,這源自《一年一度喜劇大賽2》(以下簡稱《二喜》)期間他在不斷晉級的同時,卻因為作品不夠好笑受到質疑。
雷淞然同樣是參賽三次,有過兩個組合,一個是《二喜》期間與隋鑫組成的“小心打雷”,另一個是《喜人奇妙夜》期間和李逗逗組成的“逗雷玩兒,胡!”組合。相較于表現(xiàn)平平的組合成績,雷淞然憑借優(yōu)秀的助演能力創(chuàng)造了“雷子宇宙”,在很多觀眾心目中是“演傻子無代餐”。
在喜劇的舞臺上,成敗概率均等地落在每個人的身上。對資歷老的選手來說,要打敗的不僅僅是新選手,還有過去的自己。也因此,以“老喜人”的身份再次站在舞臺上并不是一個輕松的選擇,他們總是會被更嚴苛的標準審視,也會在創(chuàng)作和表演上遇到新的困境或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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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力士”也有過類似的糾結和困擾。張呈目標相對明確,他想用獎項給自己過去的四年畫一個圓滿的句號,想從這個舞臺上風光地步入社會,給未來的自己更多肯定的力量。雷淞然最初有些內耗,他擔心“做不好,那不如不來”,但既然又來了,希望能在這個舞臺上發(fā)掘更多與過往不同的自己。
在節(jié)目播出中期,博客作者與張呈和雷淞然對話,問題從“小力士”的合作開始,繼而如乘坐時光機般回到兩個人在喜劇舞臺的不同時期。這是兩個相識近十年的老友對人生不同階段的探尋,也是如何用一份遲到的默契沖刺得到自己滿意答案的過程。無論最終能否用“拿獎”為這幾年的喜劇綜藝之旅畫上句號,對他們來說,每一次結束都是新的開始。喜劇舞臺如此,演員生涯亦如此。
"小力士AKA雷貓換太子"
以“小力士”的名字官宣組合之后,有網(wǎng)友留言問“為啥不叫‘雷貓換太子’”?緊接著便有過百條評論附議。雷淞然配合網(wǎng)友的熱情說可以把“雷貓換太子”當作組合小名,而好事者則干脆將兩個名字融合在一起:“小力士AKA雷貓換太子”。
何謂“太子”?
這是張呈在節(jié)目中被“玩梗”的稱呼,并隨著《二喜》的播出擴散開來。對他來說,這是個“扎心的梗”。即使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夠跟著大家一起以此調侃,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在《二喜》的時候因此遭遇了一些質疑。很多觀眾質疑“九口人”作品不好笑卻一直晉級可能是“黑幕”,但到了今年,張呈已經(jīng)開始自我和解,他覺得“太子”可以是裂縫中開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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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可以磨掉一些“傷害”,也可以磨出“贏一把”的勝負欲。《喜人奇妙夜》(以下簡稱《喜人1》)總決賽現(xiàn)場,導播捕捉到了一個鏡頭,張呈、羅圣燈、苗若芃和雷淞然齊刷刷地看向舞臺上領獎的人,臉上有一種復雜的羨慕。
張呈在節(jié)目中說,嘉賓秦昊上臺頒獎時從他身邊路過,可能是無意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一直記得“這一下”并賦予了它些許“安慰”的意義。在過去的三年里,證明自己的機會不止一次被擺在眼前,他沒有一次抓住過。
于是,《喜人2》集結的消息出來之后,張呈非常篤定地要來參加。他要拿獎,要擁有喜劇舞臺的榮耀時刻,要風風光光地離開喜劇舞臺、步入職業(yè)演員的行列。但“九口人”的老搭檔羅圣燈和苗若芃分別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不能讓昔日的戰(zhàn)友為個人夢想買單,于是把目光瞄向了“沒啥夢想”的雷淞然。結果雷淞然聽過之后也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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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雷淞然消息的時間里,張呈已經(jīng)開始參與米未的工作坊,和后來“外星從”組合的張興朝、李嘉誠一起排演。現(xiàn)在回想起來,如果雷淞然最后決定不參加節(jié)目,張呈可能會與他們組隊,組合大概會取名為“外星眾”。
其實,拒絕了張呈的雷淞然一直在糾結。彼時他沒有一定要拿獎的欲望,過往兩次參賽都沒有以組合的形式拿到好成績,第三年還沒有好成績的話,他不太能接受。最終,好友酷滕勸說了他。酷滕告訴他,如果張呈這次取得了好名次,“你一定會遺憾、會氣死”,“越想越氣”的雷淞然隔天就答應了張呈的合作邀約。
節(jié)目播出過半,“小力士”已經(jīng)有三個自創(chuàng)作品和觀眾見面,并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它們分別是:9800分的《舊警察故事》,9600分的《舊礦工故事》和19400分的《拳村的希望》。在最新一期節(jié)目中,他們又以作品《四個大人》獲得20100分的全場最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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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合作過程中都感受到了彼此的進步。雷淞然覺得張呈作為直人(注:喜劇舞臺上的正常人,負責吐槽的角色),吐槽的能力又進步了。張呈則肯定了雷淞然的創(chuàng)排能力:“我們每一次創(chuàng)排,只要他有精神,雖然他有精神的時間很短(笑),但他對劇本和笑點有自己的判斷,而且很準確。”
隨著節(jié)目的播出不難發(fā)現(xiàn),觀眾調侃的“雷貓換太子”真正展現(xiàn)了他們“小力士”的一面。
張呈作為《技能五子棋》中唯一的直人,精準把握節(jié)奏,成為怪人過度夸張的表演與觀眾共鳴之間的橋梁。作品里諸如“兩個精神病”“好刻板的驚訝”等,都是張呈根據(jù)張興朝文本里的怪點和吐槽向,再結合自身特點編寫的。
節(jié)目中同樣擔任吐槽役的呂嚴肯定了張呈的表現(xiàn),認為他在《技能五子棋》中的吐槽很好地平衡了怪人的特點,完成了作品與觀眾之間的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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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季,雷淞然多了“雷導”的名號。最初是張呈對他創(chuàng)排能力和負責態(tài)度的認可,成團之后,“雷導”在無形中幫助了更多伙伴。比如在“曄乎不老王”的作品《西楚霸亡》中,他幫忙主導方向,發(fā)現(xiàn)和調整作品中可能不被觀眾理解的部分。
隨著節(jié)目的播出和作品給觀眾留下的深刻印象,“小力士”組合已經(jīng)深入人心。這個原本來自兩個人健身梗的名字,通過《喜人2》找到了它真正的意義,“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小力士”也會成為喜劇舞臺的“大力士”。
默契與喜感
“小力士”看似是個新組合,其實有著不輸給其他組合的默契。這樣的默契不僅在創(chuàng)排期間節(jié)約了很多溝通成本,在直播、采訪中也形成了某種類似喜劇效果的化學作用。因為直播時梗夠密集,兩個人不止一次把#張呈直播#送上熱搜。這份默契來自張呈和雷淞然近十年的相識,他們有著共同的愛好和相似又互補的性格。
2016年,張呈和雷淞然相識于一個藝考機構。2017年,雷淞然已經(jīng)是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大一在讀生,而張呈正在第四次為考入“三大”院校(注:指中央戲劇學院、北京電影學院和上海戲劇學院)沖刺。
2018年,張呈考入中戲音樂劇系,兩個人成為中戲的師兄弟。雖然專業(yè)不同,但共同的愛好籃球讓他們熟絡起來。只不過,張呈一入校就成為籃球隊的首發(fā)中鋒,雷淞然更多是把精力放在準備學校的匯報演出上。
雖然是同一所學校,兩個人學習的表演方法論不同,身處的學習氛圍也不盡相同。雷淞然上學時班里的喜劇氛圍非常濃厚,張呈也有所耳聞,對雷淞然的印象也是“搞笑,能使相”。而學習音樂劇表演的張呈則鮮少接觸喜劇,最初參加喜劇大賽的時候,他對什么是“喜劇的預期違背”都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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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相聚在喜劇舞臺上并成為搭檔,他們擁有的不只是默契。張呈掌握了更多喜劇技巧,調整了自己在過往作品中的問題,私下里經(jīng)常會和呂嚴等吐槽能力強的演員學習請教。雷淞然則蓄上了長發(fā),跳出“傻”的框架,開始嘗試如警察隊長、拳擊教練等不同類型的角色。
一如生活由偶然與必然組成,“小力士”也在偶然與必然共同作用下達成了成就彼此的契機。在《舊警察故事》表演結束后,“觀眾不代表”辛芷蕾肯定了他們重組后的表現(xiàn),說他們比在各自原本的組合里看上去更合適。
當默契從日常生活里蔓延至喜劇舞臺上,他們原本骨子里的喜感便再也關不住了,且擁有了戲里戲外渾然天成的喜劇效果。
在采訪中,也不難感受到張呈和雷淞然隨時隨地可能發(fā)生的喜感。兩個人能在直人與怪人之間切換自如,張嘴就是“互相拆臺”,也能精準識別什么問題是要正經(jīng)回答的。比如,我們讓他們評價彼此,張呈判斷這是個“攻擊對方”的好機會,馬上甩過來類似“垃圾、陰暗、潮濕”的詞匯,而雷淞然會適時地平衡他的胡鬧,說:“我們在節(jié)目中還是比較積極、正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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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舞臺上,這份默契和喜感讓“小力士”無論在自己的作品里還是在助演時,都能讓觀眾眼前一亮。在講述愛人離別的《再見愛人》中,他們互換身份表演“愛人離別”的戲碼被很多人視為節(jié)目中精彩的反轉和笑點。
默契和喜感也會帶來“困擾”。張呈和雷淞然都是注意力容易分散的人,采訪時張呈不避諱組合的這個“缺陷”。由于時間的關系,我們的采訪通過線上語音進行,張呈坦言有機會面對面采訪會更好,因為“打電話就容易走神”。注意力同樣分散的還有雷淞然和“小力士”的兩位編劇,四個人都是“門外路過條狗都要瞅一眼”的性格,這對于創(chuàng)作是很大的考驗。
于是,便有了節(jié)目中花絮的那一幕:雷淞然把包括編劇在內的整組成員關在酒店房間里想本子,唯一擁有敲門特權的是外賣員。由于吃喝拉撒都在房間里解決,被張呈吐槽“整個房間密不透風的,都臭了”。這樣一個思維發(fā)散的群體,“運氣好的時候能發(fā)散出好的笑點”,但運氣不好的時候就會變成聊了半天但收獲甚微。
在日益增多的觀眾對“小力士”的評論和“二創(chuàng)”里,讓雷淞然印象頗為深刻的觀眾評價是“很多人覺得我們的直播比作品更好笑”。他接受這樣的評價,覺得“好像也可以”,畢竟這是肯定了“小力士”的“好笑”。好笑也意味著他們成功地把快樂帶給更多人,而這也是喜劇的意義。
喜劇的意義
現(xiàn)在,有過后悔來《喜人2》的想法嗎?
張呈說:“沒有,一次都沒有。”
雷淞然說:“沒有,太苦的時候也沒有。”
即便每一次演出前,張呈還是會非常緊張,但大幕拉起來的瞬間,他踏上舞臺的一刻,就能夠忘掉一切,開始享受表演和角色。即使在等待成績的那不到十秒的時間里,雷淞然會覺得忐忑不安,出成績的時候也不知道該不該慶祝,但他們都看到了比成績和贊美更重要的東西,也在舞臺上實現(xiàn)了自己一個又一個的夢想。
對“小力士”來說,喜劇或許有很多層意義,拿獎只是其中的一種期待,留下好作品,讓更多人獲得快樂是更深層的向往。
寫不出本子的時候,雷淞然會在微博上調侃:“天王老子能來幫我寫本嗎?”“雷導”的稱呼,也有部分原因來自他對作品嚴苛的態(tài)度。但雷淞然并不覺得這是嚴苛,他說:“我們肯定要用高標準要求自己,做不到也盡力去做,希望盡量能讓節(jié)目變得更好,讓觀眾更喜歡我們的節(ji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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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如何?舞臺上的他們不僅在不同類型的作品里大放異彩,也如雷淞然所說,向觀眾傳遞了積極、正向的能量。《舊警察故事》的靈感來自小力士想要在舞臺上塑造警察角色,最終發(fā)展成一個精彩的反黑故事,和“好警察不僅要有好發(fā)型,首先要是個好警察”的正義與友情故事。
《舊礦工故事》從場景出發(fā),帶所有人回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北美華人礦工時期,用喜劇的方式呈現(xiàn)了華人在“淘金夢”里所遭遇的欺騙、苦役,甚至是綁架與販賣,由外自內地展現(xiàn)了喜劇的力量。也因此,有不少觀眾給小力士留言,詢問“舊系列”是否還會有新故事。
對小力士來說,《拳村的希望》更像是一個轉折。它沒有延續(xù)“舊系列”的熱度,而是選擇了用熱血和伙伴來嘗試新的內容。因為賽制進入了好朋友幫演階段,又一輪的加入讓他們希望能用一些更加荒誕的方式完成作品。

現(xiàn)在回看這個節(jié)目,雷淞然覺得難度挺大的,他要演閆佩倫的教練,而對方比自己年長,如何讓自己看上去老成有說服力,那段時間他每天會看相關視頻研究,比如王寶強在《八角籠中》的表演。
比賽過半,與最初尚能保持熱血和狀態(tài)的自己相比,每位演員之后的路都會越來越艱難。喜劇有趣,但創(chuàng)作的過程卻并沒有舞臺上看到的那樣精彩,類似于掛滿熱搜的“喜人大亂燉”那樣的作樂是偶然,任何創(chuàng)作都是苦中作苦是日常。
張呈說:“我們每天十點起來吃早飯。”
雷淞然接著報行程:“如果有類似今天的采訪,或者拍一些中插,或者有其他活動,我們就先去完成它們,然后驅車回到米未,走進創(chuàng)排間,與兩位編劇會合,打開電腦開始寫字,一直寫,一直寫,寫到寫不出來為止。寫不出來的時間大概是下午四五點。有時候歇會兒,打會兒臺球,晚上繼續(xù)干。”
對于如此規(guī)律地在每天下午四五點被創(chuàng)作卡住,張呈又回到了那個用調侃掩飾沒信心的狀態(tài):“還是沒本事,還是太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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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劇也結結實實地改變了“小力士”的生活。在參加《二喜》之后,雷淞然接到的角色邀約就多了起來,在《喜人2》播出的同時,他主演的電視劇《獵豹》也上線播出,彈幕里認出“雷子”的人更多了,不同平臺上用他在劇中飾演的雷鵬和《舊警察故事》中的雷淞玩梗的不在少數(shù)。
張呈在懸疑劇《掃毒風暴》《沉默的榮耀》中均有出演,而他偶然拍攝的一個油菜花田的變身視頻在網(wǎng)上出圈,還被用在了《技能五子棋》的劇情里。
玩笑歸玩笑,演員終究是“道阻且長,行則將至”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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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張呈來說,做演員不是最初的夢想,卻是一個又一個人生選擇指向的歸途,在這些選擇里,有母親的支持,也有自己的堅持。
對雷淞然來說,演員夢來自親戚和父親一次偶然的聊天,對方覺得他適合做演員,于是他決定來試試。
兩個人像是選擇在喜劇舞臺上成為搭檔一樣,殊途同歸。對他們來說,演好戲,是喜劇的意義,也是生活的意義。所以拿獎還重要嗎?他們早已明白,這個舞臺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地獎勵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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