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古代小雪時節優美詩詞擷拾賞析

作者：枯木

小雪，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第20個節氣，中國廣大地區西北風開始成為常客，氣溫下降。古籍《群芳譜》中說：“小雪氣寒而將雪矣，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其意思是，“小雪”節氣由于天氣寒冷，降水形式由雨改為雪，但此時由于“地寒未甚”，故雪量還不足，因此稱做小雪。

古人關于小雪的詩詞也有不少，有的和節氣有關，有的僅僅是指小雪大小程度，我們擷拾幾首，略作賞析，給小雪日增添一點詩情畫意。

《小雪》

【唐】清江

落雪臨風不厭看，

更多還恐蔽林巒。

愁人正在書窗下，

一片飛來一片寒。

這首《小雪》詩詞作者為詩僧清江，有的版本注為詩僧可止，有的寫作戴叔倫詩，我們依據《全唐詩》。清江是唐代會稽人，自幼出家，代宗大歷初至杭州華嚴寺，師華嚴宗僧人守真。大歷、貞元間與清晝齊名，稱為會稽二清。其詩多送別贈答及行旅抒懷之作。《全唐詩》存詩1卷。

這首詩詞，詩人描繪了下雪的優美景色，小雪時節，天空中下起了小雪，一片一片在風中飛舞，讓人百看不厭，逐漸覆蓋了山巒樹林，而正在書房讀書的詩人，愁悶無聊，隨著雪片感到了一絲絲寒意。整首詩前兩句寫景，后兩句抒情，既描繪了小雪的曼妙，又抒發了自己內心的孤寂，空靈生動，頗有情趣。

《夜泊荊溪》

【唐】陳羽

小雪已晴蘆葉暗，

長波乍急鶴聲嘶。

孤舟一夜宿流水，

眼看山頭月落溪。

陳羽，生卒年不詳，中唐時江東人，約唐憲宗元和初前后在世。工詩，與上人靈一交游，唱答頗多，貞元八年，（公元792年）二人登進士第，后仕歷東宮衛佐。

這首并非節氣詩詞，而是描繪小雪后的景色。荊溪即現在的宜興太湖水域，小雪過后，天空放晴，月色皎潔，夜晚岸邊蘆葦灰暗，溪水湍流不停，空中白鶴鳴叫，一葉孤舟在茫茫溪水中漂泊，眼看著月亮就要沉下去，天氣就要亮了。詩人描繪了雪后凌晨時分的景色，有一種凄美的感覺。

《和蕭郎中小雪日作》

【唐】徐鉉

征西府里日西斜，獨試新爐自煮茶。

籬菊盡來低覆水，塞鴻飛去遠連霞。

寂寥小雪閑中過，斑駁輕霜鬢上加。

算得流年無奈處，莫將詩句祝蒼華。

徐鉉，字鼎臣，唐末五代至北宋初年詩人，初事南唐，歷官御史大夫、率更令、右散騎常侍，官至吏部尚書。徐鉉在南唐時，文章議論與韓熙載齊名，稱“韓徐”，又與弟徐鍇俱精通文字學，號“大小徐”。徐鉉詩詞文章皆佳，文章承晚唐駢儷之風，而體格孤秀；其詩平易淺切，真率自然，不押險韻，不用奇字，頗近白居易詩風。《宋史》：性簡淡寡欲，質直無矯飾。

這首詩是在小雪節氣所做，表達了恬淡閑適的心情和對歲月易逝的感慨。詩人在征西府中，無所事事，燒爐煮茶，看著空中晚霞漫天，大雁遠翔，華發雙鬢，似水流年，衰顏白發，不由得生出寂寥惆悵之情。

《江干小雪》

【宋】司馬棫

楓落吳江小雪天，

三三兩兩捕魚船。

蹇驢瘦馬何方客，

眼看風波不著鞭。

司馬棫，字才叔北宋陜州夏縣（山西夏縣）人。司馬光從孫，司馬槱弟，登進士第，嘗應賢良，以黨錮不召。有《逸堂集》存世。

這首絕句描寫詩人小雪天在蘇州看到的景象，很有風趣。“楓落吳江”典故出自《新唐書·文藝傳上·崔信明》，借指詩文佳句，在這里指蘇州吳淞江。

大意為：江南吳淞江開始下小雪，江面上三三兩兩的漁船在穿梭；而在路上騎著瘦弱驢馬的旅人，看到下雪也不急忙，更不快馬加鞭，反而是悠閑的行走。表現出當地人悠閑的風俗民情，頗有意趣。

《野望》

【宋】劉敞

重陽去寥落，小雪碧蒼茫。

獸起駭枯草，鳥歸橫夕陽。

薄云低引白，衰菊暗消黃。

佇立何為久，愴人非故鄉。

劉敞，字原父，一作原甫，臨江新喻荻斜（今屬江西樟樹）人。北宋史學家、經學家、散文家。慶歷六年與弟劉攽同科進士，以大理評事通判蔡州，后官至集賢院學士。與梅堯臣、歐陽修交往較多。為人耿直，立朝敢言，為政有績，出使有功。劉敞學識淵博，歐陽修說他“自六經百氏古今傳記，下至天文、地理、卜醫、數術、浮圖、老莊之說，無所不通；其為文章尤敏贍”，與弟劉攽合稱為北宋二劉，著有《公是集》。

這首《野望》描寫小雪時節野外景色，同時抒發思鄉之情。大意為：重陽節早已過去，草木開始寥落，小雪時節天空澄碧，野外一片蒼茫；枯草中驚起野獸，夕陽照射下鳥在飛翔，遠處淡云低垂，近處菊花逐漸衰敗，為什么在野外佇立這么久？主要這里不是故鄉，因而令人悲愴。

《臘初小雪后圃梅開二首》

（其二）

【宋】張耒

晨起千林臘雪新，

數枝云夢澤南春。

一塵不染香到骨，

姑射仙人風露身。

張耒是蘇門四學士之一，，字文潛，號柯山，亳州譙縣（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時期大臣、文學家，人稱宛丘先生、張右史。詩學白居易、張籍，平易舒坦，不尚雕琢；其詞流傳很少，語言香濃婉約，風格與柳永、秦觀相近。

這首詩是贊嘆天氣下雪后梅花的風骨。大意為：臘月早上起來，外面下了小雪，層林盡染，潔白一片，而花園里的梅花正在綻放，一塵不染，清香撲鼻，猶如莊子所言的姑射仙人那樣超凡脫俗，鉛華盡洗。（《莊子·逍遙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

《初寒》

【宋】陸游

久雨重陽后，清寒小雪前。

拾薪椎髻仆，賣菜掘頭船。

薄米全家粥，空床故物氈。

身猶付一歃，名字更須傳？

陸游這首詩，是描寫小雪時節詩人的清貧景象，同時抒發閑淡隱逸之情。大意為：重陽后連續下了很多天雨，小雪節氣前天氣變得清寒；自己撿柴火猶如椎髻的仆人，賣菜坐著簡陋的船，一點小米就是全家人的口糧，床上空無一物，還是老以前的氈子。不過沒什么，人的身體去世后，還是被埋在土里，更何況名聲這種身外之物呢？

以上就是筆者從古人關于小雪的詩詞中，擷拾了幾首，有的是專指小雪節氣，有的則是描寫天氣小雪，詩景不同，感慨頗異，略作賞析，以饗讀者。當然古代還有很多優美詩詞未予收錄，有興趣可以延伸閱讀，限于篇幅，就不贅述。

2019/11/21榆木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