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保健操和預防針
一年級的 體育課主要學廣播體操,忘了第幾套了,最喜歡跳躍運動,然后亂蹦一番,操場瞬間成了養(yǎng)兔基地。
除了廣播體操,每天也做眼保健操,上午的課間,外面的大喇叭一響:為革命保護視力——就閉上眼,用手指捏、掐、揉、刮,做完之后,睜開眼,感覺視力好了很多,去參加革命的話,應該在戰(zhàn)場上能看清對面射來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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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害怕的就是打預防針。說不定哪節(jié)課上,突然進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背著一個木箱,帶著一身奇怪的味道,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之前,我也打過預防針,在爺爺?shù)闹袑W里,有那么一兩次,之后我只要聽到打針,就藏在屋里,反鎖上門,說什么也不開,無論大人們怎么威逼利誘。但是如今不行了,防疫站的人直接進了教室,相當于關門打狗,只能硬著頭皮接種疫苗,那時還不是用一次性針管,針頭每用一次,在酒精里消消毒,還接著用,有的針頭都快打彎了,常疼得鉆心,當著同學的面,誰也不好意思哭,整個教室的氣氛噤若寒蟬,感覺就連好不容易保護好的視力,也沒機會用到革命上了。
每次我都會想,要是能預防打預防針,就好了,沒有什么比預防針還防不勝防。
《一年級、彈珠臺、我的1984》
不上了
在縣城,沒有輟學這個詞,只是說“不上了”。從一年級開始,就陸續(xù)有“不上了”的同學,我很羨慕他們,竟然可以“不上”,這是怎樣一種灑脫?而我卻無論怎樣,都要“上”下去,風雨無阻,為什么要“上”?我不知道。還要“上”多少年,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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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時,我的理想是開一個小賣部,也叫代銷點。在我看來,那是世上最輕松的事,只要開門,就有人拿錢給你,不用背課文,也不用做數(shù)學題,甚至還可以一邊上班一邊“打五扇”。更重要的是,玻璃柜臺就是個聚寶盆,里有吃不完的糖,帶玻璃紙的。我們班有個同學家里就開小賣部,我一直羨慕他,覺得他早晚會子承父業(yè),有一個可以確定的光明前途。那時我喜歡撿煙殼子,知道他爸愛抽煙,有次問他:你爸守著那么多煙,自己抽什么牌子?他說,抽mei煙。我以為是紅梅牌,或把煙抽沒了,他說不是,是霉煙,小賣部的煙發(fā)霉了,他爸才舍得抽。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理想發(fā)了霉。
《石蛤蟆、連燈拐、我的1989》
關于電影
有許多和電影有關的誤會在同學間流傳。比方說有個同學家在電影院旁邊,他曾一本正經(jīng)地告訴我兩件事,一是拍電影必須死人,拍《大決戰(zhàn)》就必須準備很多棺材。其次就是世界上的電影只有有限的那些數(shù),先放一輪,等大家都忘了,再重新放。
第一件事我半信半疑,第二件事我一度深信。為了記住那些電影,避免重放的時候再去看,我經(jīng)常在影院,一看就是連續(xù)兩遍。
1989年,學校包場了一部電影,叫《媽媽再愛我一次》,在縣電影院,每一把木質座椅上都坐滿了人。電影開始不久,年輕的男女主人公在陽光中接吻,整座影院爆發(fā)了雷鳴般的掌聲。
接著一個鏡頭,女主人公在洗手間嘔吐,我還以為她被我們的掌聲嚇噦(yuo)了,覺得有點對不住她。
最后,我們幼小的心靈經(jīng)歷了一場淚水的洗禮,腦海中也被植入了《世上只有媽媽好》的旋律,再也忘不了。
《游戲機、亞運會、我的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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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孔眼鏡
對我來說,上高中最大的痛苦就是困。晚自習比初中長很多,早晨上學又要早很多,每天騎自行車來回,加起來要一個小時。所以每次上課,尤其是下午第一節(jié),都困得睜不開眼。
顯然,趴在桌子上睡覺,是非常危險的,還好我想到一個辦法。當時流行“小孔眼鏡”,就是一個黑色的塑料眼鏡,沒有鏡片,只在眼鏡上扎出幾個小孔,據(jù)說這是根據(jù)小孔成像原理發(fā)明的,可以治療近視。我雖然一點也不近視,但也整了一個,上課的時候戴著,困了就閉上眼,用手托著腮打個盹。今天想來,“小孔眼鏡”確實是一項了不起的發(fā)明,一度治愈了我的缺覺癥。
然而,好景不長,英語老師發(fā)現(xiàn)了我的這一秘密,他告訴了班主任,沒收了我的這一醫(yī)療器材。
《一中、學生日、我的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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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俱樂部
在酒吧后院我們成立了一個吉他俱樂部,其實就是賣琴,對于縣城的“大多數(shù)”來說,這依然是種新生事物。剛成立的那些日子如同在進行科普教育宣傳,一個中年人進來摸摸掛在墻上的吉他,點點頭說:“嗯,這琵琶真不錯。”
經(jīng)常有人過來問這把木琴多少錢,那把電琴多少錢,問了一遍從兜里掏出枚一元的硬幣:“來根琴弦。”
有個學吉他的小孩激動萬分的地說:“我今天聽黑豹樂隊的專輯了,真好,最喜歡里面那首《天地自容》!”我的天哪,應該是《無地自容》!
后來我想想,“天地自容”這個詞也蠻有意思的,可理解成一種我行我素的人生觀。
《唱搖滾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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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舞廳
旱冰場到了晚上又改成露天舞廳,老板只需在場地中心加一個彩球燈,讓它隨著輕緩的音樂旋轉起來,剛才還在滑旱冰的小伙子們直接把綁在尖頭皮鞋上的輪子解下,便輕飄飄的溜入慢四的節(jié)奏。三三兩兩姑娘讓柵欄上掛著的霓虹燈眨著興奮的眼睛。跳舞是和陌生異性隨意擁抱的唯一方式。我在有線臺時,經(jīng)常和同事們一起來,其中有一個小伙子,大學剛畢業(yè),舞跳得特別好,穿著黑西服、黑皮鞋,優(yōu)雅輕盈,像在舞池中花樣游泳。兩年后,我再次遇見他,他正在大街上蹬著一輛自行車滿頭大汗地飛奔,我給他打了個招呼,他一個急剎車,險些滑倒。我看到車把上還掛著一桶正在晃蕩的植物油,我和他有一米距離,就能明顯感到他身上散發(fā)著滾滾熱浪,沒等我說話,他一邊大喘氣一邊說:“你嫂子生了!”
沒等我搞清楚我“嫂子”是誰,他又氣喘吁吁的說:“我正打油呢,你嫂子就生了!”我恍然大悟:“那你趕緊去醫(yī)院吧,快快,回來再聯(lián)系!”
《點歌臺、制作室、我的1996》
本文摘自《我的家鄉(xiāng)在“宇宙中心”》,今晚,我將在視頻號為大家直播,聊聊這本新書,歡迎大家過來拉呱,已經(jīng)看到新書的朋友,也歡迎通過連線的方式,分享一下感受。下面是直播預約的二維碼,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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