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術御商的胡雪巖，一個不那么純粹的儒商

在之前的文章里我們曾提到，在中國有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是最直接面對義與利抉擇的人權，可以完美地體現出，義與利的完美統一，這便是儒商。

可以說儒商是中國特有的商人群體，所謂儒商便是以儒家思想指導從商之道，謹守著“以義取利”的營商之道。那么，在歷史上誰可以作為儒商的典型代表呢？或許有人會想到清代的紅頂商人胡雪巖。

說起胡雪巖，小君認為他是個相當復雜且充滿矛盾的人。在其廣為流傳的事跡里確實可以看出他的行事作風確實存在著許多儒商的特質。例如在之前文章里我們提到他所創辦的藥號“胡慶余堂”所秉承的便是“真不二價”、“戒欺”的經營理念，和“是乃仁術”的運營精神。這些，何嘗不是體現了儒家“仁者愛人”的思想。可見，胡雪巖將他的商業行為經過儒家思想的加持，已經提升到了濟世救人的道德高度。除此之外，在國家遭遇天災兵禍的時候，胡雪巖也都會組織施粥飯，舍藥材的義舉，而這些行為也體現了他作為一個商人的社會責任感，這又何嘗不是符合儒家“達則兼濟天下”的胸懷呢。

除了誠信與仁義外，胡雪巖還兼具忠心的愛國情懷。當年大清帝國的東南沿海和西北邊境同時面臨著危機，朝廷便派遣了李鴻章和左宗棠分別坐鎮東南沿海和西北邊疆。但清廷此時將財力基本都集中在沿海地區籌辦海軍，這就使的奔赴西北的左宗棠大軍軍費捉襟見肘。左宗棠想找外國銀行貸款作為軍費。只是彼時大清朝廷接連戰敗割地賠款，財政上基本是只有出賬不見進賬，因此外國銀行并不信任清政府和官員，而只愿與商人打交道。

于是，左宗棠只能韋陀胡雪巖幫忙籌款。而胡雪巖便以廣州、浙江和江蘇的海關收入再加上自己生意場上的信譽作為抵押和擔保向國外，分數次借得了1870萬兩白銀，解了左宗棠的燃眉之急。可以說，左宗棠之所以能收復新疆百萬土地始終是離不開胡雪巖的支持和協助的，這也是胡雪巖為維護國家領土完整所立下的汗馬功勞，而這一切其實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商業利益，更是體現了儒家“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忠義和擔當。

但胡雪巖的爭議之處在于其商業帝國的根基在于“權”而非“道”。他快速積累財富的方式并非完全來自于自由市場的公平競爭，而是深度的捆綁在官場的權利交易上。

例如他通過資助王有齡、左宗棠等官員，換取如稅款匯兌、軍火采購、糧餉轉運等特許經營權之類的官府業務。從現在的商業模式來看這種運作模式的本質是“尋租”“壟斷”，對于儒家所強調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中所謂的“道”已經是有所偏離了。也忠告是因為其商業根基在于“權”而非“道”，也是的他的商業帝國最終淪為李鴻章與左宗棠政治斗爭的犧牲品，一夕之間分崩離析。可見，他成敗的關鍵點都取決于政治權利的博弈，而不是客觀的市場規律。

但最終，胡雪巖在阜康錢莊倒閉的最后關頭他還是選擇了光明磊落地直面危機，且盡可能償清了大部分欠款，而這也正是他對誠信和道義善始善終的堅持。

可以說，胡雪巖算是那個時代商人理想主義的化身，從誠信經營、社會責任和愛國濟世的角度來看，他絕對配得上“儒商”的稱號。只是他以“術”而非“道”的模式營商，使得他這“儒商”的身份顯得不是那么純粹罷了，但也正是這種不純粹的運作模式所帶來的風險導致了其悲劇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