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片導演應虔誠看待瘋狂動物

為了重新理解畢贛導演，我看了《瘋狂動物城2》。看后很興奮，我不停地分享給周圍的朋友，這幾乎是沒有任何門檻的商業化電影，但是里面卻也蘊含了很豐富的“隱喻”，不同背景的人都能從中找到樂趣。

美中不足的地方，是因為要考慮兩歲多的孩子，所以選了個中文配音版本的，看的時候，一些臺詞聽起來還是有那種翻譯小說的味道，剛接觸的時候有些尷尬，習慣了倒還好。主要是這部電影故事本身十分出彩。

《瘋狂動物城2》在立意里面，包含了很多關于社會、群落、生態乃至于移民政治話題的探討，相比較于畢贛導演最新上映的《狂野時代》，我寧愿說，《瘋狂動物園2》雖然是部爆米花電影，但是它的寓意更豐富，跟現實的關聯性也更強。

畢竟瘋狂動物里面也有什么視覺、嗅覺、聽覺這些啊，它還寓教于樂，雅俗共賞，貼合現實呢。

可見，電影的好壞并不取決于電影題材的本身，動畫電影拍好了，那也是頂級的藝術品，而如果一部藝術電影，只是強求一些含糊的概念，那么這樣的片子也很可能是失敗之作。

《瘋狂動物城2》的底色是平民主義的，當動物群落里面出現了一個不擇手段，想要侵略其它族群的動物的時候，就會有兔子、狐貍這樣的角色跳出來，為被欺凌的族群鼓與呼。兔子和狐貍的戰力并不強，馬這種動物才更有力氣。但是兔子、狐貍卻報道了真相，并且在對真相的求索過程中，一點點地克服自己的軟弱，提升自己的勇氣和判斷力，還得到爬行動物和兩棲動物的幫助。最終，有力氣的馬也加入了正義的隊伍，讓反派（狼）被抓了起來。

這部爆米花電影，簡單地說，就是“正義戰勝邪惡”的故事，或者是“好人戰勝壞人”的故事。這很老套，但是在這樣淺表的故事框架之下，卻依然可以埋下很多具有現實感的東西。讓我深感嘆服，難怪這種水準的影視制作，能夠實現跨文化、跨種族的理解和傳播。

我外婆去世的當天還在看一個關于包拯的電視劇，我問她為什么這個就這么好看，畢竟她已經看了有好幾年了。她告訴我，這是一個好人去抓壞人的故事。

這是一種故事原型，譬如小孩子在看的黑貓警長之類的動畫，不也是“好人戰勝壞人”的故事嗎？為什么那么多代的人，可以不分年齡，不分文化程度和知識背景，都會著迷于這種題材的故事呢？想來，或許在大家的內心深處，都埋藏著這樣的秘密：大家畢竟是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些，讓好人更多，讓壞人更少。這是一種樸素的本能，在這種本能的驅動下，人類社會才有機會延續下去。它俗不可耐，但也的確就是一種底層代碼。

畢贛導演探索的卻是更加純粹而混沌的一類題材，這種混沌的屬性讓他的電影變得很“難看”。一周以前，我曾經對畢贛的電影感到無比的失望。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為我在畢贛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盡管這是我是很不想去承認的私密體驗。但是畢贛導演在說故事方面沒有做得很好，這也是真的。

無論是藝術電影還是商業片，“隱喻”的高度和數量都不是最重要的，畢竟你只是部電影，又不是很嚴肅的關于知識的討論，你只能在三個小時內把故事講好。

那么我為什么卻更喜歡《瘋狂動物園2》呢，我想，那是在于這部片子對于隱喻的處理更加自然，而這部爆米花電影，也承認了娛樂之重要，哪怕是娛樂的片段，也要一絲不茍地去做。起碼能夠讓孩子感到開心，這也是一種善意。

最近看到畢贛在羅永浩直播間聊到一個事：他畢業不久，家里人想讓他去電視臺工作，畢贛想到那個環境就不愿意去，而是在家門口找了個加油站工作。每天早晨天沒亮的時候，他就聽到大車司機在砰砰砰敲門，沖他喊“加油！”那會畢贛正在完成他最重要的作品《路邊野餐》。

可見畢贛導演是個孤獨和敏感的人。當我把目光轉向國內其他導演的時候，恍然發現，其實畢贛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