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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回顧:螞蟻阿福令人失望
農民養老金,今年突然成了兩會最燙嘴的話題。
燙到什么程度?
燙到“女糧王”畢利霞代表在小組審議時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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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到雷茂端代表敢把“公糧=社保”這五個字甩在桌面上。
燙到郭鳳蓮代表直斥“一個月200塊錢太虧了”。
一群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像約好了似的,集中火力呼吁提高農民養老金。
這話題怎么就熱起來了?很簡單,因為藏不住了。
1
歷史欠賬到了清算窗口了。
那代餓肚子交農業稅、修水庫、交公糧、出義務工的老農民,正以每年數百萬的速度老去、離去。
他們等不起“逐步提高”了。鄭功成委員說得很直白:“對為新中國做出歷史貢獻的老一代農民的歷史性補償不能再等待,因為這批人年齡很高。”
城鄉養老金的鴻溝也已經刺眼到無法直視。2025年,城鄉居民月均養老金287元,城鎮職工月均3498元,前者不到后者的十二分之一。
同樣是共和國公民,晚年尊嚴被這組數字劃出了天壤之別。
代表委員們拿出了具體到分毫的方案,不再是空喊口號。
雷茂端代表算賬:全國70歲以上農民約5400萬,月基礎養老金從143元提到500元,年新增支出約2300億元,占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0.83%。0.83%,一個“小切口、大溫度”的數字,把可行性擺在了臺面上。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把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月最低標準從143元提到了163元,“十五五”規劃綱要也明確“逐步提高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
窗口開了,呼聲自然要涌進來。
2
支持者的理由,無可辯駁。
農民沒按月交社保,但他們交的是糧食,是勞力,是生存資源。
從1949年到2006年取消農業稅,全國累計征收農業稅約4200億元。
在那個一窮二白的年代,農民勒緊褲腰帶把最好的糧食上交國家,用義務工壘起了工業化、城鎮化的地基。
雷茂端說“公糧=社保”,不是煽情,是陳述一個被長期忽略的等價交換關系。
他們的貢獻,凝結在今天的國有資產里。鄭功成建議通過國有資產劃撥來補償高齡農民,邏輯正在于此。
農民養老金每月才一百多元,在2026年能干什么?
很多農村老人每月總收入不足300元,為了生計,60多歲還得外出打工。
畢利霞代表建議將70歲以上農村老人月養老金提高到400元并免醫保費,瞄準的就是這群最無力、最需要保障的高齡群體。這不是福利,是兜住生存底線。
養老金差距是最大的社會不公之一。上海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每月1555元,河南省級最低標準才185元。
同樣是農民,出生地決定晚年保障,這合理嗎?
提高農民養老金,是縮小城鄉差距、推進共同富裕無法繞開的一環。
這甚至不是單純的支出,而是投資。農村老人邊際消費傾向極高。經濟學家劉世錦測算,農村居民養老金支出增加1萬億元,可拉動GDP增長約1.2萬億元。
給農民發錢,他們立刻會拿去買米買油看病,錢直接進入實體經濟循環。
這是補民生短板,更是強內需洼地。
2
當然,也有反對者,譬如董明珠和三農專家呂德文。
他們錯在哪?
董明珠說:“就像我在公司給員工發獎金一樣,一人1000塊,員工拿到手覺得才1000塊,但對企業來說是一下拿8個億、10個億出來。政府也一樣,每個人能拿到20元,政府總投入是非常大。”
她混淆了企業利潤分配與國家財政再分配的本質。
企業發獎金,目的是激勵和留住員工,追求的是資本回報。國家提高農民養老金,是對歷史貢獻的補償、對社會公平的修補、對基本生存的保障,其價值無法用簡單的投入產出比衡量。
用管理企業的效率思維來丈量社會保障的公平倫理,是思維的錯位。
更何況,她只看到政府“拿出8個億、10個億”,卻沒算這筆錢投入后拉動的消費、穩定的社會、凝聚的民心所帶來的巨大社會效益和長期經濟效益。
她的賬,是靜態的、割裂的資本家小賬,不是動態的、全局的國家發展大賬。
呂德文錯在“書齋倫理觀”。這位武大教授、三農專家在《關于“農民養老金”討論的八個誤區》中的觀點很冷血。
他認為“農民普遍感到滿意”,將養老金視為“國家福利”,并指出中國有健全的“濟貧”制度,養老金不應承擔濟貧功能,養老危機本質是“子女未充分履行贍養義務”的“倫理危機”。
這套論述的謬誤在于,將極低水平的滿足等同于合理。
老人容易滿足,不代表每月一百多元就夠活。況且,還是不滿足的多吧,你呂某就別胡咧咧了。
將養老困境歸咎于子女不孝的倫理危機,是把系統性、歷史性的社會問題,簡化并轉嫁為家庭內部道德問題。
國家和社會對那一代農民的歷史責任,豈能一句“子女贍養”就輕輕帶過?
呂的視角是抽離的、上對下的審視,缺乏對農民苦難最基本的體察與共情。
3
為什么總有董明珠和呂德文這種人?因為他們的立場和認知框架決定了他們的言論。
董明珠代表的是資本精英的思維慣性。他們習慣用成本、效率、ROI(投資回報率)來衡量一切,包括人的尊嚴和社會的公平。
在他們看來,任何不能直接、快速轉化為利潤的支出都是成本,都需要謹慎甚至削減。他們看不到社會公平本身就是最寶貴的資產,是經濟長期穩定運行的基石。
呂德文代表的是部分學院派專家的認知局限。他們擅長構建理論模型,用“制度功能分離”(養老金不濟貧)、“家庭倫理”等學術話語來解釋甚至合理化現實的不公。
他們沉浸在數據和理論的自洽中,卻遠離了黃土的體溫和老人的嘆息。他們的所謂理性常常淪為對現狀的辯護,缺乏推動社會向更公平方向前進的價值關懷和道德勇氣。
當然,說得更直接一點,可能是他們更擅長貴舔。
說到底,農民養老金問題熱起來,是因為時代到了必須直面這份歷史債務的時刻。
歷史的欠條已經發黃,該兌現了。給老農民一個稍微體面的晚年,不是施舍,是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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