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市維特科夫的高爾夫俱樂部里,烏美兩國代表舉行了一場沉重而艱難的“和平”談判。
我看了多家媒體發布的大量現場照片,沒有看到任何一個烏克蘭代表曾經出現過笑臉。尤其是烏克蘭第一副外交部長謝爾蓋·基斯利察,他幾乎在整個談判過程中都保持雙臂前抱的姿勢——在正式外交場合中,這種肢體語言傳達的意思是不滿與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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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談判結束后雙方代表起身時的照片,談判桌邊的6名烏克蘭代表全部面色嚴峻,代表團團長烏梅羅夫竭力想對鏡頭方向擠出一個笑臉,但他沒有成功,笑意被沉重的心情凍僵了。
美方的三個代表中,維特科夫中規中矩,川普女婿庫什納——多位美國議員質疑他為何參與談判——表情像個打醬油的,只有魯彪的眼神里似乎帶著一些善意觀察烏克蘭代表的反應。
談判結束后,烏梅羅夫用手機向澤連斯基匯報談判情況后稱會談“艱難但富有成效”,在實現公正和平的道路上取得了“重大進展”,接下來將就和平的下一步措施進行進一步磋商并達成一致。
魯彪表示,與烏方的談判“富有成效”,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某位在現場的美國官員告訴媒體,會談“并不容易”,“但大家都在努力采取建設性措施,尋找解決方案”。
澤連斯基發帖說:“重要的是,會談要保持建設性的勢頭,所有問題都要公開討論,并明確聚焦于確保烏克蘭的主權和國家利益。”
川普隨后在空軍一號上對記者表示,談判“進展順利”,很有可能達成協議結束沖突。他同時指出,烏克蘭正面臨一些棘手的問題——比如腐敗。
事實上,烏克蘭最大的問題就是川普!
“富在成效”、“建設性”等等,都是外交辭令,它們的真實意思是:談判雙方雖然沒有達成一致意見,但也沒有吵翻。
魯彪一句話似乎揭示了談判的要點。他告訴媒體:結束戰爭的不僅僅是條款,它還“關乎為烏克蘭的長期繁榮奠定基礎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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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推測,談判過程中,美方代表告訴烏方代表:只要你們按照俄國人的條件結束戰爭——也就是投降——美國愿意幫助烏克蘭發展經濟走向繁榮。在美元面前,什么主權、尊嚴,什么國家、使命,都是浮云。
說明川普團伙已經意識到,威逼烏克蘭投降已經失敗了,不如在烏克蘭人的額頭前掛一根胡蘿卜——繁榮富裕的未來——或許可以得到普通烏克蘭民眾的支持。正如我介紹過的《華爾街日報》長文中所說,維特科夫一直在勸烏克蘭以投降換生意、以投降換繁榮、以投降從川普那里換美國10年的“零關稅”。
從現代社會的理性角度來看,這種觀點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它有這樣幾個問題——
其一,經濟繁榮本身不能帶來安全保障。
盡管俄國人為進攻烏克蘭列舉了一大堆理由,但真實的原因只有兩個:一是阻止烏克蘭的繁榮與文明之路,因為烏克蘭走向繁榮與文明之后,會襯托出它自己的失敗;二是恢復大俄羅斯帝國之夢。
打了近4年的戰爭已經讓俄國經濟面臨崩潰的邊緣,它需要幾年的時間來恢復實力,川普解除制裁并將其拉入國際社會的努力會加快其軍事、經濟和社會“復活”的速度,因為上述兩大原因,它必定會再次入侵烏克蘭。
烏克蘭保護自己的途徑有兩個,建立強大的軍事力量并加入北約,而俄方的要求恰恰包括禁止烏方加入北約并限制其軍隊規模,這顯然是為日后再次入侵創造條件。
不解決好這個安全隱患,所謂的“和平”不過是暫時凍結戰爭,給侵略者提供“磨刀”的時間。
其二,領土問題同樣是安全問題。
美俄要求烏克蘭從未被占領的頓涅茨克撤軍,這不僅是領土問題,也是安全問題。
烏克蘭和阿富汗不一樣,它以廣闊的平原為主,沒有險要的山川充當安全屏障。目前烏克蘭所控制的頓涅茨克地區有一條長達50公里且經營多年的“堡壘帶”,有戰壕、掩體、雷區、反坦克障礙物和鐵絲網,還有很多地下軍事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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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W在其報告里寫道:“過去11年,烏克蘭投入大量時間、資金與人力,強化這條防線,并建立重要的國防工業與防御基礎設施。”
如果俄軍得到這個區域,往西都是一馬平川的下坡,烏方根本無法防守。
俄方所要求烏軍撤出的區域,全部都是戰略重地。控制了這些地區,將來俄軍再次入侵時,其鋼鐵洪流將勢如破竹,烏軍的防守注定會在瞬間崩潰。
這就是過去兩年俄軍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進攻波克羅夫斯克的重要原因。
所以,烏克蘭如果從頓涅茨克撤軍,且得不到北約的安全保障,就會把自己變成俄羅斯砧板上的一塊肉,想什么割就什么時候割。
再者,如果烏方選擇投降,拿什么向數十萬傷亡的將士及其親人交代?
現在,約80%的烏克蘭人希望早日和平。這很正常,處于戰亂中的人們,誰愿意每時每刻都擔心炸彈在頭頂上爆炸?誰不渴望過上和平安全的日子?
但是,渴望和平不代表愿意投降。和平的方式有很多,以投降換來的和平恰恰是最靠不住的那一種。
很多輿論蓄意混淆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將烏克蘭人希望和平等同于愿意投降結束戰爭。
看看在前線作戰、每天都面臨死亡威脅的烏軍士兵是怎么說的。
“NBC新聞”記者在頓涅茨克前線采訪了許多一線士兵,士兵們認為川普的“和平計劃”本質上就是投降,他們對烏克蘭可能要割讓領土感到極其憤怒——
“沒有人會在領土問題上做出讓步。這是我們的國家,我們堅守在這里!”
“沒有人會在軍隊規模上做出讓步——這是我們的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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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烏美兩國代表在邁阿密談判的焦點問題其實就是兩個:(烏軍控制的頓涅茨克)領土和安全保障。
在這兩個問題上,烏俄兩國當然尿不到一個壺里。盡管川普團伙完全站在俄國一方強迫烏克蘭妥協,但烏方絕不會同意。因為一旦接受這個條件,就等于將烏克蘭推上了不歸路。
誰簽,都會成為烏克蘭的罪人。
正如烏克蘭分析人士所說:如果澤連斯基簽署這樣的“和平”協議,他回國后就不再是總統了。
這樣的結果,會讓川普圈子里的所有人大失所望——眼看就要到手的發財機會恐怕又要泡湯了。
川普必定會惱羞成怒,他下一步的目標很可能是迫使澤連斯基“離開”。
《華爾街日報》今天又爆料稱,在昨天的會談中,美國代表提出了烏克蘭的總統大選時間問題。
維特科夫在談判結束后表示,他將于12月1日前往莫斯科,將談判結束反饋給俄方——當然,他們商量的重點是如何按下烏克蘭人倔強的頭顱。
今天晚些時候,澤連斯基將會前往巴黎與馬克龍會面。
每天形勢極度困難時,他都會去找馬克龍,因為法國是歐洲大陸唯一擁有核武器的國家,德國雖然支持烏克蘭的力度更大,但它是無核武國家。
澤連斯基將與馬克龍討論什么問題,沒有人知道。
魯彪在昨天的談判正式開始前表示:“和平談判的目的是以一種能夠建立機制和前進道路的方式來結束沖突,使烏克蘭能夠獨立自主、永不再戰。”
但從美國的要求來看,現有的方案根本就沒有確保“永不再戰”的功能。
因為戰爭的根源在侵略者,而不在烏克蘭,川普團伙卻只對烏克蘭提要求,對侵略者沒有任何限制。
歐洲現在確實已經不再信任美國了,但它能否真正雄起,還有待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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