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二十三歲,剛被公司裁員,身上只剩下兩千塊錢。
我背著行李站在老家鎮上的十字路口,天空飄著細雨,冷風從領口灌進來,把我最后一點體面也吹散了。
我不知道該往哪走,父親三年前去世,母親改嫁去了外省,老宅早就賣給了別人。我像一片被風刮落的樹葉,在這個我出生的小鎮上,竟找不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年輕人,下雨了,進來喝碗熱茶吧。"
聲音從我身后傳來。我轉頭,看見一間我從未注意過的小茶館,門口站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婆婆,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臉上的皺紋像是被時間刻上去的河流,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茶館很小,只有四張桌子,墻上掛著一幅觀音像,香爐里的煙裊裊升起。老婆婆給我倒了一碗熱茶,我捧在手里,那溫度讓我鼻子一酸。
"小伙子,我看你面相,是屬龍的吧?"老婆婆在我對面坐下,笑瞇瞇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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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我在這鎮上開茶館四十年了,看人看得多,也就看出些門道來。"她抿了一口茶,"你知道嗎,我這輩子見過無數人來來往往,有三個生肖的人,我從來不勸他們去拜佛。"
"為什么?"我被她的話吸引住了。
"因為他們不用拜。"老婆婆的眼睛望向窗外的雨,"他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有菩薩保佑了。"
我不太相信這些,但那天我無處可去,也沒什么事可做,便聽她講了下去。
這一聽,就是整整一個下午。后來我才知道,那個下午聽到的三個故事,徹底改變了我的人生。
老婆婆說,第一個不用拜佛的生肖,是屬龍的人。
她給我講了一個叫陳守義的男人。
陳守義是1964年的龍,出生在我們鎮子西邊的陳家村。他出生那天,村里發生了一件怪事——那年鬧旱災,整個夏天沒下過一滴雨,莊稼都要旱死了,可就在他出生的那個傍晚,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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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人都說,這孩子是龍王托生的,將來必定不凡。
可陳守義的命,一開始并不好。他三歲喪父,母親拉扯他長大,日子過得很苦。十五歲那年,母親也病死了,他成了孤兒,被叔叔收養,每天干最重的活,吃最少的飯。
十八歲那年,叔叔要把他趕出家門。他身無分文,只帶著一個破包袱,走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又累又餓,在一棵大槐樹下坐著,不知道該往哪里去。
就在那時,他看見樹下有一個錢包。
那個錢包鼓鼓的,打開一看,里面有整整三百塊錢。那是1982年,三百塊錢是一筆巨款,夠普通人家過大半年。陳守義心跳得厲害,他知道,如果他把這錢拿走,他就能吃飽飯,能找個地方住,能開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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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猶豫了很久。
最后,他還是決定等失主。他在樹下等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一個中年男人慌慌張張地跑來,到處找東西。陳守義走上前去,把錢包還給了他。
那個男人叫周明遠,是鄰縣一家工廠的廠長。他來鎮上辦事,不小心把裝著貨款的錢包弄丟了。如果找不回來,他不但要賠上全部家當,還可能坐牢。
周明遠感動得熱淚盈眶,非要報答陳守義。陳守義說,我不要錢,你如果真想報答我,就給我一份工作吧。
就這樣,陳守義去了周明遠的廠里當學徒。他干活勤快,人又聰明,三年后就當上了車間主任。再后來,他自己辦了廠,從一間小作坊做起,慢慢做成了鎮上最大的企業。
陳守義已經六十歲,身家過億,是我們那一帶最有名的企業家。他每年都會捐錢修路、建學校、資助貧困學生,鎮上的人都叫他"陳善人"。
"你知道陳守義這輩子去過幾次寺廟嗎?"老婆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