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老街古鎮挺多的,但很多要么搬空,要么修得太新,煙火氣都散得差不多了。可長壽的三道拐老街,卻有點兒不大一樣,步入其中,感覺像是不小心闖進了一本舊書的夾頁里。
腳下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兩旁的木房子歪歪斜斜挨著,安靜得只剩下風吹瓦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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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長壽這地方名字起得真好,聽著就吉祥。其實它早在唐朝就叫“樂溫縣”,傳說因為當地人多長壽,明朝時干脆改名叫“長壽縣”,一直延用到2001年,由長壽縣改為了長壽區。
這片土地貼著長江生長,歷史上一直是渝東重要的水碼頭,文化里摻著巴渝的直爽和碼頭江湖的韌勁。走在三道拐,好像還能聽見當年船工號子混著市集喧嚷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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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拐這名字也特別形象。老街順著鳳山山坡往下盤,窄窄的街面只有兩米來寬,非得轉上三個近乎掉頭的急彎才能落到江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行楷“之”字, 而倒拐就是長壽方言中轉彎的意思,所以本地人叫它“三倒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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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人家說,元朝那會兒江邊的“河街”就已經很熱鬧了;明朝人開始往半山建房,成了老街的底子;到了清朝和民國,房子越蓋越多,密密地連成了如今的模樣。
整整2.5公里長,目前還保留著六十多棟穿斗結構的老房子,是整個長江沿岸保存最為完好的明清古街區。抬頭仔細看,一根根木柱用枋子串聯,全靠榫卯咬合,沒用一根釘子,卻在這山上穩穩站了一兩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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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穿斗式建筑,在重慶留存下來的不多,這么長、這么完整的更是少見。它像個倔強的老人,守著過去長壽城的記憶。上世紀六十年代以前,長壽的主城其實是山下江邊的“河街”,電影院、百貨公司、碼頭、車站全在那兒。
而三道拐,就是連接山上新城和山下老城的唯一通道。那時候這路上該多熱鬧啊,挑夫、商販、趕船的人擠擠挨挨,茶館里霧氣蒸騰,現在卻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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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會兒后,我靠著斑駁的木墻發呆,思緒萬千,心里有些矛盾。差不多一半的房子都掛著危房的牌子,看著讓人擔心。要是拆了,實在可惜,這可是活著的歷史;但原樣修葺,工程量又大得驚人。
可如果就這么放著,下一場大雨說不定就會帶走一些什么。比起那些整齊嶄新的仿古街,我寧愿看它舊舊的、甚至有點破敗的樣子,至少時間是真的,故事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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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遇到幾個和我一樣來探訪的人,彼此點點頭,默契地不去打破這片寧靜。這些年走過不少地方,但像三道拐這樣,能把人瞬間拉回舊時光的老街,是真的越來越少了。
它不像個景點,更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瓦上長滿青苔,木紋里藏著風雨,什么都不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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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時候,回頭再看一眼那些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真希望它能被溫柔地留住,就像長壽這個名字一樣,長久地、安靜地活在漫長的光陰里。
最后,關于交通,自駕直接導航長壽區三道拐街。坐高鐵的話,在長壽北站下車,然后換乘109路在鳳城車站下車即可,車程大概30分鐘,15分鐘左右一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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