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故事會】三趾馬：蹄印丈量大陸的史詩

你有沒有想過，現代馬的祖先竟然來自一個早已滅絕的古老物種？更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古老物種不僅改變了自身的命運，還影響了整個地球生態系統的演化。它就是三趾馬——一種曾經馳騁在北美洲廣袤草原上的古老馬類。那它們是如何成為生物遷徙浪潮中的先驅者，并最終遍布全球的呢？

北美老家：練就“超強生存能力”

1200萬年前的上新世，北美廣袤的稀樹草原上，風卷過豐茂的禾草，一群矯健的身影正踏著晨曦馳騁。它們體型比現代馬略小，卻有著獨特的標志——每只腳上赫然支撐著三根修長的趾骨。這便是三趾馬，馬類演化史上承前啟后的關鍵角色，即將以蹄印丈量地球大陸的先行者。

三趾馬能當“旅行家”，可不是靠運氣，而是在北美老家練就了“生存超能力”。你想啊，草原上的草又硬又糙，普通牙齒啃幾口就磨壞了，可三趾馬的牙齒不一樣。牙冠又高又厚，表面布滿彎彎曲曲的褶皺，就像“高級研磨機”，不管多硬的草，嚼起來都像碾餅干一樣輕松。再看它們的腿，三根腳趾的中間那根特別粗壯，像根結實的“主彈簧”，旁邊兩根腳趾則輕輕懸起來。跑的時候只靠中趾發力，又快又穩，就算遇到坑坑洼洼的地面，也能穩穩當當“飆車”。

不過，驅動三趾馬踏上未知旅程的，是地球板塊的宏偉力量與氣候的滄桑巨變。彼時，太平洋板塊一個勁兒往北美板塊下面“鉆”，結果北美西部“長”出了一座超級高的大山——科迪勒拉山系。這座山像一堵巨墻，擋住了來自海洋的濕氣，草原上的雨水越來越少。草長得不如以前茂盛，愛吃草的動物們就開始搶地盤、搶食物，三趾馬的日子一下子緊張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驚喜”從天而降：北極的冰蓋越變越大，把海里的水凍成了冰，海平面降了好多，海底竟然露出了一條“小路”——這就是連接北美洲（阿拉斯加）和亞洲（西伯利亞）的白令陸橋！這對于早已適應開闊環境、擁有非凡耐力的三趾馬而言，如同開啟了一道通往新世界的曙光之門。三趾馬看著這條“路”，眼睛都亮了：“與其在老家搶食，不如去亞洲看看新風景！”

跨洲冒險：亞歐非闖關記

三趾馬群在季節的指引下向北移動，最終踏上白令陸橋這片新生土地。在北極短暫的夏季，苔原短暫披綠，它們得以補充能量，之后繼續穿越。當第一批三趾馬的蹄印深深踏入亞洲東北部的土地時，一個物種傳播的新紀元開啟了。

來到亞洲后，三趾馬展現出了驚人的適應能力。亞洲的環境復雜多樣，從蒙古高原的大風，到華北平原的開闊地帶，再到森林邊緣的灌木叢，它們都能快速適應。遇到硬草，就用“研磨機牙齒”啃食；遇到森林里的嫩葉，更能輕松處理；要是遇到劍齒虎等掠食者，它們就集體奔跑，憑借速度擺脫危險。

很快，三趾馬在亞洲“開枝散葉”，演化出了不同的“版本”：有的體型粗壯，適合在草原上長途奔襲；有的靈活小巧，擅長在森林里穿梭。

站穩腳跟后，它們又把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一部分三趾馬沿著歐亞草原向西前進，像勇敢的探險家，穿過高加索山脈，跑過匈牙利平原，最終抵達歐洲的伊比利亞半島。歐洲氣候濕潤，有很多森林和濕地，這些三趾馬慢慢演化出更粗壯的身體，適應在濕地上行走；而留在亞洲東部草原的同伴，則保持著輕盈的體型，繼續做“草原飛毛腿”。

幾乎同時，另一支勇者穿越動蕩的西奈半島，進入了非洲北部。彼時的撒哈拉遠非今日的黃沙漫漫，而是點綴著稀樹與湖泊的疏林草原。在埃及的法尤姆洼地、利比亞的昔蘭尼加，三趾馬與早期的長頸鹿、原始象類共享著這片生機勃勃的家園。非洲獨特的光照、植被與掠食者的壓力，塑造了具有顯著地域特色的非洲三趾馬種群。

這場跨越三大洲的遷徙，不僅造就了三趾馬種群的多樣性，更埋下了現代馬類演化的種子。在歐亞大陸西部，部分種群逐漸特化，最終演化出單趾的真馬，為后來馬科動物的輝煌奠定了基礎。三趾馬用千萬年的遷徙歷程，譜寫了一部生命征服大陸的壯麗史詩。

不朽印記：演化遺產與冰期挽歌

三趾馬的輝煌持續了數百萬年，可在約200萬年前，一場滅頂之災降臨——更新世大冰期來了。凜冽的寒風席卷全球，氣溫驟降，原本茂盛的草原慢慢退化成干旱的苔原或荒漠，草長得又少又粗糙，還布滿硬纖維。

這時，三趾馬的“短板”暴露了。它們的牙齒雖然能磨碎硬草，但仍需要一些柔嫩的枝葉補充營養，可冰期里根本找不到足夠的嫩葉。更糟糕的是，它們的后代——真馬，已經展現出了更強的適應性。真馬只有一根腳趾，跑起來比三趾馬更快、更省力，牙齒也更耐受粗糙的草料，還能在更寒冷的環境中生存。

在嚴酷的環境和真馬的競爭下，三趾馬的數量越來越少。最終，這群曾經馳騁三大洲的“旅行家”，漸漸從地球的舞臺上消失了。

雖然三趾馬滅絕了，但它們留下了寶貴的“遺產”。正是因為它們的遷徙和演化，才孕育出了更適應環境的真馬，讓馬類家族得以延續，并最終演化出我們現在熟悉的現代馬。如今，科學家們通過挖掘三趾馬的化石——牙齒、骨骼，甚至是它們留下的蹄印化石，就能還原出這段波瀾壯闊的生命史詩。

三趾馬的故事告訴我們：生命的意義在于不斷探索和適應。它們用蹄印丈量大陸的壯舉，不僅是生物進化的縮影，更是地球歷史的重要篇章。通過了解三趾馬，我們能更好地理解生物多樣性的形成，也能更加珍惜如今的生態環境，守護地球上所有的生命。

文/馮偉民（中國科學院南京地質古生物研究所）

來源 /《科學故事會》2025年1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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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林玲玲

審定：鄒　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