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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9月29日,當中國人都在工位上摸魚,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十一長假,美國商務部卻很巧合地,發布了新的出口管制穿透規則。
根據穿透規則,只要上了美國實體清單的企業,其控股超50%的關聯企業,也會受到同等管制。
對美國人的長臂管轄和無理取鬧,中國人都習以為常,當成笑話看了。
大家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由美國發起,荷蘭人配合,針對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鏈的戰略圍剿,馬上就要展開。
新的穿透規則,只是美國人發出的行動信號。
他們要圍獵的對象,是中國汽車芯片的領軍企業,由中國聞泰科技100%控股、花了330多億收購來的:
安世半導體。
甚至連聞泰科技的人都沒有覺察到,荷蘭人已經對安世半導體進行了長達一年多的布局。公司內部,其實潛伏著重量級的內賊;在內賊的配合下,狩獵行動所有的步驟都已經安排妥當。
只等發令槍響了。
1
最先登場的,是上任剛滿三個月的荷蘭經濟部部長卡雷曼斯(Vincent Karremans)。
美國穿透規則發出不到24小時,卡雷曼斯就匆匆簽發行政令,要求將安世半導體的公司運營、知識產權變更及人事調整權限:
全面凍結。
沒有任何證據,沒有任何支持性佐證,這位部長僅憑空穴來風的猜想,就決定將全球汽車半導體龍頭搶過來。
卡雷曼斯本是荷蘭聯合政府解體后匆忙上臺的臨時部長,10月底大選后,新內閣就職,卡雷曼斯的任期就到頭了。
如今看來,這項任命似乎并不簡單。
卡雷曼斯曾在荷蘭鹿特丹大學攻讀法學碩士,主修公司法。他24歲開始創業,做了荷蘭版的boss直聘。34歲,卡雷曼斯正式成為市議員,初涉政界,加入了荷蘭的自由民主人民黨。
這個黨派名字里又有“自由”又有“民主”,平時最喜歡標榜的就是減少政府干預:
小政府、大市場。
但這一次,在不到24小時時間里,卡雷曼斯從積滿灰塵的工具箱里翻出了《商品供應法》。這是一部1952年設立、應對緊急狀況的儲備法律:
在70多年里都未曾使用過。
設立的初衷,是二戰后歐洲面臨物資短缺,荷蘭要保證整個國家能生存下去。
是的,你沒看錯。一部為了管理肥皂和煤炭的戰時緊急法律,被拿來接管一家21世紀的高科技半導體跨國公司。
幾乎是在行政令下發的同一時刻,一場赤裸裸的奪權,在安世半導體內發生了。
安世半導體的荷蘭籍高管,由首席法務官、首席運營官和首席財務官牽頭,當天就成立了“危機管理委員會”,宣布接管公司整體運營。
一切發生得那么迅速,中國人根本沒有反應的機會,就被踢出了公司。
中方CEO 張學政的工作郵箱被屏蔽,大部分中方高管的Teams賬戶也被屏蔽了。
股份責任公司這個東西,就是荷蘭人發明的。論公司法,沒有人比荷蘭人玩得更明白。
獸爺的好友包叔說,論搶劫,還是祖師爺專業啊:
我看上的就是我的,如果原本是你的,那我就找一條規矩,讓它變成我的。
1624年荷蘭人搶臺灣,幾乎用的是一模一樣的手段。
2
搶走臨時控制權還只是開始,荷蘭更急迫的,是在法理上徹底坐實,從而永久占領安世半導體。
此時,安世半導體潛伏的內鬼,終于粉墨登場了:
安世首席法務官魯本(Ruben Lichtenberg)。
卡雷曼斯簽發行政令不到一天的時間,魯本以董事的名義,把安世半導體送上了法庭被告席。
他聯合另外兩名外籍高管,指控安世半導體存在嚴重的治理缺陷,指控中方CEO張學政損害公司利益,將業務轉移至中國,要求企業法庭暫停張學政的職務,并轉讓中方股東持有的安世股權。
按照荷蘭公司法,董事確實可以從治理方面指控公司。但魯本向企業法庭提交的,是一份:
總共600頁的訴訟資料。
如此龐大體量的文書,起碼需要數周甚至數月準備。但魯本竟然連夜就寫好了。
魯本是一位退休返聘的老律師。90年代就在拉邦大學主修了公司法,從業將近30年。
從2021年開始,魯本在安世當法律顧問。外界不知道,“安世之亂”發生前,魯本已經在公司內部走離職程序了。他要求的離職補償費,從53.2萬歐元,一路漲到了80萬歐元,相當于他月薪的40倍。
作為一個拿工資的高級打工仔,職業道德本該是維護股東的利益。但在2025年的那個秋天,他顯然覺得,維護“大荷蘭帝國”的利益,配合美國人的戰略,比職業操守更重要。
這位精通荷蘭法律和安世半導體治理結構的資深律師,向自家公司發出了致命的背刺。
3
魯本的訴狀遞上去沒幾個小時,荷蘭企業法庭就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要求企業法庭以最快速度,支持魯本的訴求。寫信的人,正是:
荷蘭經濟部部長卡雷曼斯。
這封信后來被《新鹿特丹商報》拿到了。部長親自下場干預法庭裁決,在司法獨立的現代國家都是大忌。
但荷蘭人已經顧不上臉面了。
企業法庭在未傳喚聞泰科技和張學政的情況下,在收到魯本申請的當日,就作出臨時緊急措施決定,暫停張學政的董事職權,并將聞泰持有的全部股份轉讓至指定管理人托管。
被告毫不知情,判決就已經作出,這一切只用了:
幾個小時。
經濟部還派了經濟安全監管部門的檢查員,到了安世的辦公大樓。
在魯本的帶領下,經濟部在安世上上下下搜了個遍,理由是要核實公司的企業合規情況。
至此,安世半導體的實際控制權,就此落入了由魯本牽頭組織的危機管理委員會。委員會成員還包括首席財務官Stefan 和首席運營官 Achim 。
作為控股股東和被告的聞泰科技,在判決生效的第二天下午才第一次收到完整訴狀。他們發現,關鍵文件被大量涂黑,無法閱讀。
那時,正是中國的國慶黃金周。顯然,荷蘭方面是看準了這個時間。
聞泰只能匆忙組織應對10月6日的聽證會,時間本就十分緊張。他們的延期申請兩次被法庭拒絕,答辯狀也被拒絕接收,只能口頭辯論。
10月7日,企業法庭作出簡易裁決,暫停張學政董事職務,任命原恩智浦半導體的高管Guido Dierick為安世半導體的非執行董事,讓其享有決定性投票權及獨立代表權。
聞泰科技手中的安世股份,只被留了一股,其余全部被轉讓至法庭指定人員。
至此,一場由美國和荷蘭密謀,由荷蘭經濟部主導,在魯本等一眾內鬼合謀下的公開搶劫,就此得到了荷蘭法律的背書。
4
可能是很久沒有搶劫了,荷蘭人的手法生疏了很多。行動中露出的破綻,連荷蘭媒體都看不下去了。
他們發現,卡雷曼斯簽署行政令的時間,距離美國的新法令,不到24小時;魯本的起訴,距離卡雷曼斯簽署行政令,又不到24小時。
荷蘭時間可能和別人不一樣,24小時能干這么多事情。荷蘭媒體和英國《金融時報》把這兩個問題拋給卡雷曼斯,得到的回答是:
純屬巧合。
但荷蘭媒體沒有放棄,他們不斷深挖事件過程,發現哪怕就算是巧合,程序上也完全不合法。
第一,按照荷蘭憲法,經濟部和卡雷曼斯想動用《商品供應法》,是需要向眾議院匯報的。但卡雷曼斯根本沒有匯報。而是在事后,才向眾議院寫信解釋;
第二,卡雷曼斯發出的行政令,竟然是偷偷摸摸傳達到安世內部的,先是發給魯本,再由魯本通報安世的其他高管;
第三,經濟部部長竟然可以給企業法庭私底下塞紙條,要求加速裁決;
第四,企業法庭竟然在被告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做出裁決,赤裸裸地侵犯當事人申辯權;
最不可思議的是,荷蘭人竟然強迫聞泰把股份轉讓,完全違反了《歐洲人權公約第一議定書》第一條,財產權。
難怪當這事傳回國內時,中國人都震驚了,大家都知道荷蘭人以搶劫起家,但沒想到現在還敢這么干。
一位荷蘭部長,可以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親自下場加入訴訟,干預法庭審判,勾結企業高管共謀奪取控制權,簡直是聳人聽聞。
如今就連荷蘭人也看不下去了。最近這段時間,卡雷曼斯收到了來自媒體和眾議院的很多質詢。
5
這場針對安世半導體的搶劫,其實從2023年就開始謀劃了。
當時,魯本假意憂心,向安世半導體和聞泰科技管理層建議,要和荷蘭半導體聯盟搞好關系。他提議,主動和經濟部接觸,融入當地產業生態:
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
之后,魯本和經濟部來往頻繁。
聞泰科技的管理層不知道,魯本早就把搶劫安世列入計劃。在授權之外,這位資深律師做了很多事情。
2024年,他甚至給經濟部做了一個PPT,手把手教他們怎么搶走安世的控制權,比如怎么稀釋股權,怎么設立監事會,怎么拿捏和限制中方股東.......
在魯本的推動下,聞泰在安世設立了信息委員會。聞泰想的是要更好地融入歐洲本地生態,但最終換來的,是肆無忌憚的搶劫。
美國和荷蘭要打擊的,不只是安世,而是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
安世的前身,是飛利浦NXP標準產品部門。幾十年積淀下來,他們成了全世界半導體分立器件的最大廠商之一。
2017年,聞泰發起對安世的收購時,安世負債累累,正在經營不善的邊緣徘徊。聞泰前前后后花了338億,才把安世拿下。
聞泰保留了安世的治理結構,又花費巨大成本幫其全球布局,開拓新市場;安世不僅還清了舊債,完成了全球布局,還能為荷蘭貢獻約1.3億歐元的企業所得稅。
如今,安世的很多細分單品,像小信號二極管和晶體管、ESD 保護器件,出貨量都是全球第一。
尤其是車規級的MOSFET,在去年他們就拿下了超22%的市占率。
安世幾毛錢一顆的芯片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很多汽車都離不開,有的甚至單臺汽車安裝了超過1000顆安世芯片。可以說,它影響著全世界的汽車產業鏈。
對于中國半導體產業和新能源車產業來說,安世的意義也尤為重要,作為汽車半導體龍頭,它擁有獨特的:
全產業鏈垂直整合模式。
它是少數幾家能把芯片研發設計、晶圓制造、封裝測試一條龍全都攥在自己手里的公司。
安世的荷蘭總部負責芯片設計;德國漢堡和英國曼徹斯特兩座晶圓廠負責制造,專注 6 - 8 英寸成熟制程;
在封測端,他們以廣東東莞為核心,還有馬來西亞芙蓉和菲律賓卡布堯的組裝中心,來完成晶圓切割、粘片、測試等后道工序。
其中東莞基地承擔的封裝測試產能,就占了近八成,每年為全球提供:
500億顆芯片。
6
東莞工廠手里的500億顆芯片,成了中國和聞泰科技反擊的重要武器。
荷蘭人奪走安世半導體兩天后,10月4日,中國政府宣布對東莞工廠實施出口管制,很快,東莞工廠開始限制出貨。
東莞的反擊,抓到了荷蘭人的痛處。
大眾核心工廠停產、寶馬和奔馳新能源生產線停滯,本田、日產等車企也紛紛發出停產預警。恐慌情緒開始在全球蔓延。
這些企業都在找荷蘭要一個說法,荷蘭政府承受了來自國際社會的巨大壓力。11月19日,整件事的始作俑者、荷蘭經濟部長卡雷曼斯發表聲明:
暫停針對安世半導體的行政令。
消息傳回國內,媒體一片歡呼,大家都認為,中國人贏了,荷蘭人認慫了。
但實際上,荷蘭人只是口頭上退讓,他們只是暫停了行政令,而且只是暫停了六個月:
隨時可以恢復生效。
更重要的是,安世半導體的控制權仍然沒有還給聞泰。部分中國員工被解雇,賬號被封停,工資被拖欠。
安世的高管們在經濟部官員的配合下,還在籌劃一場更大的陰謀,從車規級芯片產業入手,破壞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鏈。
歐洲有晶圓卻無封測產能,中國有封測產能,卻被安世荷蘭停發晶圓,如今為這場斗爭買單的,都是歐洲有頭有臉的主機廠。
車規級產品壁壘高,光是AEC - Q認證就得1—2年。另一方面,主機廠又極度依賴精益生產模式,主張低庫存、快周轉,導致關鍵時間拿不出余糧。
這段時間,對于中荷雙方來說都是時間窗口。
聞泰當然不是束手無策。他們籌謀多年的12英寸車規級晶圓廠,已經開始投產了。
有幾家半導體工廠,也已經具備向安世東莞提供晶圓的能力。
但是想替代現在的產能,還需要時間。
荷蘭人同樣在和時間賽跑,安世荷蘭總部的那些臨時掌權的高管們已經宣布,正在把封測產能轉移到馬來西亞。一旦得逞,意味著中國人將徹底出局。
從目前形勢來看,時間站在荷蘭人那邊。
他們完全可以用冗長的法律訴訟,將聞泰拖入泥潭。幾年之后,即便勝訴,安世半導體的產業鏈轉移早已完成;退一萬步說,哪怕安世半導體走向破產,受損失最大的,依然是中國人。
對荷蘭人而言,反正是空手套白狼搶來的資產,無論怎么糟蹋,都不會心疼。
當務之急,還是要用雷霆手段:
讓安世的控制權歸還聞泰科技。
最重要的,是要讓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荷蘭經濟部,徹底解決安世的問題,并為此付出代價。
這兩天,腹背受敵的卡雷曼斯已經有點慌了。他向媒體承認,沒有預料到中國的強力反擊;在國內,批評又像潮水般涌來。
荷蘭號稱以商立國,創造了世界上第一個證券交易所,被史學家稱作世界上第一個“賦予商人階層充分的政治權利的國家”。
連這樣的國家,都因為地緣政治的原因,敢于公開劫掠。那其他國家日后有樣學樣,圍獵中資資產,后果不堪想象。
荷蘭已經因為這場豪奪付出自己經營數百年的名聲,但這還遠遠不夠。
法國阿爾斯通前高管皮耶魯齊當年被美國司法部抓進監獄,逼著阿爾斯通把核心業務賣給了通用電氣。后來,他在書里《美國陷阱》里寫道:
他們把法律變成了一種經濟戰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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