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軍驍將陳鐵抗戰往事:率部與日寇板垣師團激戰十天

鮮為人知的黔軍名將陳鐵抗戰往事:戰事結束時，陳鐵抱著名冊，清點全師兵員，見損失這么多官兵，部隊戰斗力在短期內難以復原，不禁痛哭起來。

陳鐵，系貴州遵義縣團溪區西坪鎮窩園人，生于1898年12月。其父陳秉忠，小地主兼碾房老板，善于經營，收入不錯，家境比較寬裕。母親趙氏，生有二男四女，陳鐵居長。中學畢業后，擔任女校校長。

1922年，陳黔辭去校職，前往長沙，投入唐生智的部隊當兵。不久，因其是中學畢業生，被提拔為連里的文書。

1923年下半年，熊克武率十萬靖川軍經貴州、湖南到廣東，投奔孫中山先生。陳鐵見勢即離開湘軍，加入川軍，仍任上士文書，隨部到達廣州。

黃埔軍校創辦后，陳鐵脫離川軍，考入黃埔第一期學習。于這年10月畢業后，先在教導第一團任排長。次年，調到教導第二團任連長，參加第一次東征。7月，國民政府把統轄的軍隊改

編為“國民革命軍”。陳鐵仍在新編的國民革命軍第一軍里任連長。10月，參加第二次東征，由于戰績突出，于第二年初升任第三師第九團的營長，與團長衛立煌相處密切。

1926年7月，陳鐵參加北伐戰爭，隨東路軍經廣東、福建，向上海進發，攻擊盤踞長江下游地區的孫傳芳部。經過松口戰役，與衛立煌一起聲名大噪。

蔣介石成立中央軍校，陳鐵被調到該校任軍官團團長。1928年下半年，與衛立煌一起，為解決學歷之困擾，考入陸軍大學特別班深造。三年同窗，交情更加深厚。

1932年，陳鐵從陸大特別班畢業，仍回中央軍校任軍官團團長。不久，調任衛立煌的第十四軍第八十三師二四九旅旅長。次年，升遷為第八十三師副師長。

“七·七事變”爆發后，陳鐵奉命率第八十五師經徐州進駐德州。經第十四集團軍總司令兼第十四軍軍長衛立煌向軍委會請求，第八十五師調駐保定，歸入第十四軍建制。

這時，衛立煌率第九軍和第十四軍去北京南口增援湯恩伯的第十三軍，留在門頭溝西側千軍臺防備日軍截擊后路的第八十三師一個團，傷亡甚大。陳鐵聞訊后，立即率部前往接防，與日軍接連幾天激戰，打退了敵人的進攻。

不久，陳鐵率領第八十五師，隨衛立煌調防山西，參加忻口戰役。10月13日，日軍以板垣第五師團和關東軍第一、十二師團等部為主力，從大同南犯，企圖進占太原。陳鐵所部防守主陣地忻口，陳鐵深知此戰的險惡。部隊進入陣地前，他號召全體將士拿出為國捐軀的精神，與日軍決一死戰。但李服膺所率第六十一軍節節潰退，使第九軍受到推毀性打擊后，日軍徑向忻口陣地猛攻。

這時，陳鐵奉衛立煌命令，將第八十五師的兩個旅四個團建成核心防守陣地，左與晉軍傅作義部隊，右與第十四軍的第十師、八十三師連成一氣，共同防守。

在戰況緊迫時，陳鐵親自督戰，鼓舞士氣，多次擊退日軍的進攻。

這時，由正太鐵路向山西進犯的日軍，突破娘子關，直趨榆次，威脅太原后。守軍為避免遭受敵人前后夾擊之厄運奉命后撤，第八十五師經文水、交城向晉西北轉移。

這次戰役，陳鐵的第八十五師與板垣師團激戰十天，致敵重大傷亡，而該師的兵員也損失三分之二，營、連、排長傷亡過半，代理團長劉眉生亦陣亡。戰事結束時，陳鐵抱著名冊，清點全師兵員，見損失這么多官兵，部隊戰斗力在短期內難已復原，不禁痛哭起來。同時，又想起以往蔣介石對自己疑忌之事，遂申請辭職，不料蔣即復電嘉慰，另令在二線部隊中抽調兩個主力團補充第八十五師。

11月初，太原失守。陳鐵率第八十五師在晉西蒲城、汾西等地區防備。12月，由晉西開到晉南平陸縣、茅津渡補充整訓。

1938年1月，陳鐵移防晉東南的聞喜、侯馬等縣。這些縣介于太行山和中行山之間，與后方的交通聯系很不方便。陳鐵帶領部隊與敵人展開游擊戰。2月，配合第八十三師北上，對聞喜、侯馬之敵發動襲擊，奪回了縣城，因無險可守，仍退入聞喜山區，與日軍進行游擊戰。

1938年6月，陳鐵升任第十四軍軍長，率部駐防晉東南垣曲縣、陽城縣同的董封、上登坂山區。衛立煌的第十四集團軍及第二戰區前敵總指揮部也駐在垣曲城郊。

當時，八路軍總部駐在太行山西面的長治地區，與第十四軍總部建立了密碼通訊。朱總司令派秘書與陳鐵取得聯系。早在這年初，陳鐵經衛立煌介紹，得與朱德總司令相識。這時，他與八路軍總部進一步保持往來。

有一次，彭德懷副總司令從延安到洛陽，與衛立煌會談。臨別時，衛對彭總說：“…..請渡黃河到垣曲西郊十四軍軍部吃飯，陳鐵軍長在那里接待。”彭總見到陳鐵就說：“今天我們雖是初次見面，但我感覺象碰到熟人一樣。你的情況，衛老總早就對我說過了。”兩人敘談了當時的國內形勢及雙方軍隊要消除磨擦、合作抗日等問題。告別時，陳鐵夫人張賦吟告訴彭總說：

“現在空氣不好，彭老總經過第十四軍駐地的沿途，志堅已作好保衛。祝總座一路福星高照。”

陳鐵與朱總、彭總會見后，曾對所部師長們說：“十四軍是駐在晉東南的懸巖邊，背面是黃河，北面是日寇，東面有太行山，西面是中條山，我們首先要同太行山友軍友好相處。我軍駐地是十八集團軍將領們去洛陽、西安的通路和運送物資的必經之道，我們有保衛的責任。”

此后，陳鐵指揮第八十五師在蒲掌一帶，與侵占河南濟源的日軍激戰七八天，粉碎了敵人打通垣曲與晉南運城日軍聯絡線的戰役企圖。接著，又命第八十五師進駐翼城以東地區布防，攔截企圖竄犯陽城之敵。

1940年5月，翼城和晉城之敵從東西兩個方向夾擊陽城。他指揮八十三師和八十五師協同作戰，與來犯之敵相持十余日，最后將敵擊退。年底，率第十四軍渡過黃河，進抵臨汝縣境，防備日軍進犯洛陽。1941年初，其第八十五師調到海池，以一部守備河防，第九十四師仍駐守垣曲地區。

這年5月，日軍五萬余人分三路向中條山進犯，其中路由晉南縣東進垣曲，攻勢猛烈。陳鐵即命第八十五師派第二五三團、二五四團北渡黃河，增援第十四軍九十四師和劉茂恩的第十五軍。

但未等第二五三團渡河完畢，前線部隊已潰退下來，結果兩個團被日軍包圍在黃河北岸，孤立無援，苦戰一晝夜。第二五四團團長歐陽鵬、副團長陳新民和第二五三團副團長張祖農陣亡，僅第二五三團團長陳德明率少數部隊突圍返回南岸駐地。

這時，陳鐵和中共往來情況被叛徒告密。1943年春，陳鐵被撤去軍長兼職，以奔父喪為名由西安回到遵義家中，閉門謝客。衛立煌繼任陳誠的遠征軍司令長官后，幾次致函約他赴滇擔任遠征軍參謀長或兵團司令。他為避特務生事，負氣推辭不就。

抗戰勝利后，陸軍總司令何應欽電召陳鐵去重慶，要他擔任孫渡的第一集團軍副總司令，目的是去抓滇軍，以便調走孫渡。陳鐵不愿介入此事，但推辭不準。

1946年夏，陳鐵隨孫渡集團軍開到錦州。1948年元月，蔣介石正式成立東北“剿總”，重新起用衛立煌為東北行政委員會副主任兼“剿總”司令。陳鐵經衛請報蔣介石批準，擔任副總司令。

當時，沈陽的主力部隊都掌握在廖耀湘手里，衛立煌是個光桿司令。陳鐵上任后，根據衛的旨意，利用故舊、同鄉、黃埔學等關系，對各部隊進行拉攏工作。同時，還參與制定重大的戰事決策。

9月，人民解放軍東北野戰軍加強攻勢，并根據中央軍委命令將打擊重點放在錦州。衛立煌希望華北增兵葫蘆島，由錦西援錦州。并決定設立葫蘆島指揮部，以陳鐵和彭杰如分任指揮所正副主任，統一指揮援錦部隊。

陳鐵得到命令后，隨即出發，臨行時，衛立煌對他說：“我已電范漢杰堅守待援，并電催華北、煙臺兩地部隊集結葫蘆島，希望你們到達后，集中使用優勢兵力，早解錦州之圍。”9月底，他到達北平，與華北“剿總”總司令傅作義會晤，了解派部隊增援葫蘆島的情況。隨即，乘海船前往葫蘆島，于10月4日正式成立指揮所。但蔣介石卻派華北戰地督察組長羅奇光赴葫蘆島監督獨立第九十五師攻擊塔山。

10月5日，蔣又乘“重慶”號軍艦赴葫蘆島親自部署作戰，并召集各將領開會訓話，交待葫蘆島部隊歸第十七兵團司令侯鏡如統一指揮。陳鐵和彭杰如見蔣介石將葫蘆島指揮所置于一旁，感慨地說；“這表明蔣、衛之間的矛盾更加深化了。蔣想利用衛，但又不放心他，處處掣肘，弄得大家離心離德，一切失敗都是咎由自取。”

10月10日開始，國民黨第五十四、五十六軍接連四次向塔山發起猛攻，盡管付出重大傷亡，亦不能登上塔山。16日，蔣介石乘飛機到達錦西機場，召集陳鐵、彭杰如、羅奇、闕漢騫等訓話，一開始就破口大罵：“你們不是東西，給你們這么多部隊，又配備了海空軍協同作戰，用了幾天時間，連一個塔山都攻不下來，你們不配為黃埔學生和總理的信徒。”立即指定陳鐵負責指揮葫蘆島部隊，并指著陳的鼻子說：“如果你再搞不好，我非殺你的

頭不可！”

18日，陳鐵召集葫蘆島師以上軍官開

會。查詢了各部隊人數及武器彈藥補充情況，沒有作出新的作戰布署，只要求各部隊加強工事，原地待命。

遼沈戰役結束，陳鐵由葫蘆島飛到上海，與已靠攏共產黨的陳又新見面，相互交換了對時局的看法，陳又新希望他回貴州組織武裝，準備起義。

11月，陳鐵回到南京待命。顧祝同叫他寫個在貴州征募自愿兵的計劃，說：“東北丟了，淮海大敗，平津相繼緊張，總統有起用滇黔籍將領，征募鄉勇成軍的想法，你候著幾天吧。”

1949年1月，陳鐵奉南京國防部命令在貴州遵義成立第八編練司令部，他先編組一個軍士總隊，轄三個團，作為組建部隊的骨干，以陳德明任總隊隊長，到了3月份，已招募到六千多人。

陳鐵與心腹部下密商，要求他們“勉力維持部隊，對起義的準備工作嚴守秘密，等待時機”。5月下旬，陳文新自香港給他來信說，“由于交通關系，現刻向貴州運貨不便”。暗示解放軍派人到貴州指導工作，此時無法實現。過了幾天，衛立煌又用其他人的名字，從香港給陳鐵來信，詢問“川黔方面生

意如何，需要些什么”。

7月上旬，陳鐵被國民黨政府任命為貴州綏靖公署副主任。接到國防部即電令，將軍士總隊改編為第二七五師，歸第四十九軍轄制，師長由其族弟陳德明擔任。

這時，原中共遵義地下工作負責人楊天源，接受第二野戰軍聯絡部的任務回到遵義，聯絡陳鐵起義事宜。陳鐵對前去接洽的人員說：“蔣介石垮臺無疑了。”還商談了起義方式。

10月下旬，第二七五師奉命開赴黃平整訓。出發之前，陳鐵與陳德明在貴陽討論了貴州形勢，商量了起義方案，擬定：解放軍進入貴州后，如能先取得聯系，就在黃平起義；如聯系不上將部隊開回道義再起義。陳鐵還約定，解放軍入黔后，準備回到團溪區西坪鄉間短住。

11月初，解放軍攻入貴州。陳德明因未能聯系上，便乘撤退之機，率部走開陽，返遵義。但烏江各渡口已被羅廣文所部控制，只得向黔西退走，奉命六廣河布防。這時，陳德明乘機派出便衣留在河的另一邊，等待解放軍。隨后，又派副團長陳耀信和副營長陳耀宗著便衣趕往貴陽與解放軍聯系，要解放軍不必強渡烏江，改道第二七五師防地過河。但陳耀宗等去后久不見回音。

陳德明便率部撤離六廣河一帶，向金沙縣安底鎮集結，以瓦解第四十九軍的河防防線，不久，這個師與解放軍接上了聯系，起義后歸遵義軍分區指揮。

楊勇、蘇振華率領的解放軍兵團到達貴州后，陳鐵隨同除又新會見遵義市軍管會主任、遵義軍分區政委陳璞如。隨后，應陳璞如之邀，赴貴陽晉見楊、蘇首長，簽名通電起義。

遵義剛解放，陳鐵即將身邊的一百多人槍交給軍分區。不久，舉家遷到遵義居住。

1950年，陳鐵應邀參加第二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還被中共中央任命為西南軍政委員、農林部長、國防委員會委員。先后擔任省人民政府副省長和第一、二、三屆省政協副主席、貴州省林業廳廳長。1980年元月，他再次當選為貴州省人民政府副省長。

1982年2月19日，84歲高齡的陳鐵逝世于貴陽。中共貴州省委發文悼念：“陳鐵同志富有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參加北伐和抗日戰爭，反對外來侵略，堅持民族獨立。向往進步，并做了有益于革命的工作。解放三十多年來，擁護中國共產黨和社會主義。為完成祖國統一大業，為祖國四化建設，作出了積極貢獻。”

致敬黔軍名將陳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