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千年：從守望之臺到帝王象征，讀懂中國古建筑的無聲威儀

“闕”，這是個相當古老，又帶有中國古典文化特色古建筑部件的名稱。我們時常可以在詩詞里看到它，如《詩經》中的：“挑兮達兮，在城闕兮”、蘇軾的“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李白的“鳳闕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王勃的“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然而現代人對“闕”卻相當的陌生，或許正是因為不熟悉而有距離感，再加上詩詞中時常出現，使得“闕”在現代人心目中有一種朦朧的美感，或許這就是距離產生的美吧。

其實“闕”是古代一種承載著皇權的禮制性建筑，它通常就矗立在宮殿、城池、宗廟等官方建筑之前，成雙成對、左右分立護衛著這些功能性建筑。“闕”本就不是為了居住而設立，而是作為一種政治地位、權力威嚴和禮儀的象征性作用。

“闕”的歷史相當久遠，他的源起或許與他的名稱的含義相關。所謂“闕”，在舊時與“缺”相同，是缺口的意思。在那遙遠的先秦時期，我們的先民們聚族而居時，為了抵御外敵往往會在村落或是成事的入口修建一對高大的望樓，中間留出一段通道形成一個缺口，這便是最早期的“闕”了。

可見，闕最早期其實是一種軍事防御建筑，用于讓士兵登高望遠偵察敵情，因此人們又將它稱為“門觀”。只是，隨著社會的發展，這種高大且看起來相當威嚴的建筑就被貴族們看上了，便逐漸的脫離了純粹的使用功能，而漸漸成為了權力和地位的象征。

“闕”萌芽于先秦，而興盛于漢代。在這個大一統的時代，闕的形制和意義被發揮到了極致。在漢代，“闕”成為了等級的標志，因此按照形制被分為三類。最基礎的形制是一個單獨的臺基與闕樓，這是一般官員和富豪可以使用的稱為“單闕”；“二出闕”則是由主闕和子闕層次分明構建而成，這種“闕”只有皇親貴戚或是高級官員才能使用；最拉風的便是“三出闕”，它由一主闕和一對子闕構成，形制最為宏偉壯觀，唯有天子可用，象征著至高無上的皇權。

最開始“闕”由木造而成，到了漢代則發展出了石構闕臺也正是材質的升級才為我們后人留下了當年闕臺的真容。

魏晉南北朝之后，隨著闕臺的守望功能日益減弱，再加上營建獨立的雙闕耗費巨大，因此“闕”開始與城墻、宮門融合。如獨立的雙闕，逐漸通過城墻或廊道與中央的宮門連接起來，形成了 “闕門” ，其平面也從“II”形變成了“凹”字形。這種形制逐漸的發展在隋唐時期演變成熟，唐代大明宮的含元殿，便是這種宮闕的巔峰之作。

到了元明清三代，我們似乎再也看不到獨立的闕了。但其實它并非消失了，而是在中國最后一座宮殿，故宮中得以完美的體現出來。故宮無門那三面環抱、雄偉壯麗的“凹”字形平面便是由古代雙闕演化而來。其中中央城樓便是主闕，而兩側延申而出的雁翅樓便是子闕，形成三面環抱的威嚴態勢，這其實舊時帝王最高等級的“三出闕”的活化石。

再之后，獨立的闕作為一種建筑類型已經基本消失，單它的文化意象則永久地存在于語言和文學之中，為我們帶來那種朦朧而美好地向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