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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類學是一門相當去中心化的學科。
不必圍著某臺稀缺科研重器打轉,也不要求有組織、大規模的通力協作,古人類學者們總向四面八方探尋化石,也向四面八方發散思路。因此,給這門學科作年度進展大盤點,容易盤得太散漫太瑣碎,或太籠統太粗疏。
撰寫本文的科學記者邁克爾·馬歇爾(Michael Marshall)反復思量、深刻提煉,圍繞三個話題回顧了2025年古人類學的重大新發現、新理論——
神秘的丹尼索瓦人顯露了一系列令人震撼的真相;
史前人類在制造使用工具方面有許多過去不為人知的故事和經驗;
關于人類與萬物不同的思想,我們應以怎樣的思想去解讀那些思想?
丹尼索瓦人研究井噴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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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是丹尼索瓦人被科學界發現的第十五個年頭。
這種適應能力非凡、足跡遍布亞洲的神秘古人類令無數研究者著迷,而今年涌現的一系列迷人發現揭下了他的面紗,開拓了他的領地,暴增了他的年紀,也引出了更多關于他身份的謎題……
丹尼索瓦人是首個主要通過分子證據確認的古人類族群。其為人所知的第一塊化石是西伯利亞丹尼索瓦洞穴里的一小節指骨,即“丹尼索瓦3號”(Denisova 3)。該樣本因太小而無法用以辨認身份,不過在2010年被提取出了DNA。
基因分析顯示,丹尼索瓦人是尼安德特人的姊妹族群,也曾跟智人(也就是現代人類)產生基因交流。如今生活于巴布亞新幾內亞、菲律賓等東南亞地區的人群,其基因組保留著現代人里最高比例的丹尼索瓦人DNA。
從小指骨開始,學界大力探尋更多丹人遺存,不過起初進展緩慢,直到2019年才確認第二塊化石:來自甘肅夏河白石崖溶洞的下頜骨。
再往后的五年間,又有少量新化石提供線索:丹人似乎體型高大,且作為如此晚近的古人類,其牙齒顯得太過粗大了。
2025年迎來了新發現的井噴。
4月,科學家明確了一塊2008年從澎湖海域打撈出的“澎湖一號”(Penghu 1)下頜骨的身份。沒錯,正如此前學界普遍猜測的,化石主人就是曾抵達中國臺灣地區的丹尼索瓦人,核心證據是化石內保存的古蛋白質信息。
此發現將丹尼索瓦人的已知棲息地向東南大幅擴張——這也與當前丹人基因痕跡的地理分布相吻合。
6月,我們首次目睹了丹尼索瓦人的相貌。嚴格來說,我們早就見過這幅骨相。2021年公諸于世的哈爾濱頭骨完整了展現人屬新物種“龍人”(
Homo longi)的模樣,而付巧妹團隊證實“龍人即丹人”。 (實際上學界早已根據體型等人特征推測該頭骨化石屬于丹尼索瓦人。)
付巧妹與同事從骨骼里提取蛋白質,還從牙齒的牙結石處獲得了線粒體DNA;兩方面分析都顯示,曾扎根中國東北的龍人與丹尼索瓦人同屬一族。(詳見:)
上述進展相當重磅,不過合乎大家對丹人的既有印象。而下半年的兩項新發現則超乎認知。
9月的《科學》(
Science) 雜志報道稱,出土自湖北省鄖縣的破碎頭骨“鄖縣人 2 號”( Yunxian Man 2? )經復原后,被確認屬于早期丹尼索瓦人。因為這塊化石有百萬年歷史,所以丹人一下“老”了至少幾十萬歲。此外,這也意味著,丹尼索瓦人、尼安德特人與我們現代人類的共同祖先生活在至少一百萬年前——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古老
10月,有遺傳學家發表預印本文章稱,他們從丹尼索瓦洞穴一顆20萬年前的牙齒里提取出第二份完整、高質量的丹尼索瓦人基因組。其中關鍵在于,這第二份相比2010年取自丹尼索瓦3號的第一份基因組,差異相當顯著;而且它也不同于與現代人攜帶的丹人DNA。
研究團隊由此推測,丹尼索瓦人大家庭內至少存在3個小群體:一個較早期的支系,一個較晚期的支系,還有一個與智人雜交過的支系。其中第三個在考古學層面仍屬未解之謎。
工具創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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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和使用工具并非人類獨有技能,許多動物都會操縱工具,今年離世的靈長類動物學家珍·古道爾更是證明了黑猩猩也能制造工具。人類從史前脫穎而出的關鍵在于:所用工具種類紛繁多樣,所造工具結構精巧復雜,對工具的依賴無以復加。
通過探尋化石,我們不斷向前追溯古人類的工具史。
今年3月,《自然》(
Nature) 報道了坦桑尼亞的考古發現:原來早在150萬年前,就有一種身份不明的古人類定期地制造骨制工具;此前公認的骨器普及時代要比這晚百萬年以上。
3月發表的另一項研究指出,過去學界認為象牙制品始于5萬年前,但近期烏克蘭出土有40萬年歷史的猛犸象牙加工碎片。
關于石器工具的考古成果往往年代久遠(可能部分原因是石器更易保存),比如肯尼亞洛梅奎(Lomekwi)遺址出土的部分石器極為粗陋,誕生自330萬年前。11月,有研究團隊撰文介紹了來自肯尼亞納莫羅圖庫南(Namorotukunan)遺址的發現:從275萬前到244萬年前,那里的古人類持續制造著同類型的奧杜威石器,這似乎表明工具制造那時已成常態。
我們往往無法確定工具的制造者,因為工具出土時鮮少伴有人類遺骨。大家習慣將其歸功于人屬成員,或是比人屬(Homo)更古老的祖先南方古猿(Australopithecus)。
不過越來越多證據表明,傍人屬(Paranthropus)作為同樣由南猿演化而來但走向另一分化道路的人屬表親,也掌握制造技藝,至少能造出奧杜威石器這類簡單器具。
傍人腦容量較小而牙齒粗大,曾于非洲生活數十萬年。兩年前,肯尼亞出土了一批伴有兩顆傍人牙齒的奧杜威石器。由此學界開始大膽設想。今年10月再現力證。科學家首次獲得了傍人手部骨骼的化石樣本,分析結果顯示其兼具大猩猩級力量與出色靈巧性,有能力完成制作石器所需的精準抓握動作。
或許會有人好奇:遠古人類最初如何萌生了制造工具的念頭?
考古學家梅廷·埃倫(Metin Eren)等人今年提出一種假說:工具并非起源于主動創造,環境中本就天然存在許多類似工具的石材,比如因霜凍崩裂的巖石,又如因大型動物踩踏而形成的碎石塊。這些所謂的“天然石器”(naturaliths)最初只是被先輩運用,而后人摸索出了復制它們的方法。
隨著所造工具越發復雜,掌握工藝所需的認知門檻也不斷提高。制造難度越大,知識傳播的重要性越發凸顯——這可能就是推動語言形成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今年發表的一項工作考察了各類技能的學習難度,其中評判難易的標準包括是否需要近距離觀察、單次教學是否足夠、是否需要重復練習等。研究作者由此發現文化傳播的兩大轉折,并指出此二者都可能與技術發展存在關聯。
人類的獨特性是多元復雜且自相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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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生物演化的視角看,人類是如何被造就為如此獨特的存在的?現代人思考這個問題時總要面對三重挑戰。
首先,人類的獨特性是多元復雜且自相矛盾的。
今年7月,社會科學家喬納森·R·古德曼(Jonathan R. Goodman)撰文提出,人類在演化過程中被塑造得既良善又兇殘、既真誠又虛偽——這一刻道德君子,下一秒陰險狡詐。任何試圖簡化人性為“本善”或“本惡”的論調都是謬論。
其次,我們關于“人類為何獨特”的認知深受社會環境影響。
舉個再明顯不過的例子:在當前這個由男性主導的世界,大家對歷史的解讀幾乎都著眼于男性。雖然也有女性主義運動試圖推動改變,但道阻且長。科學記者勞拉·斯賓尼(Laura Spinney)今年發表過關于史前女性的專題報道,并根據一系列考古證據總結稱:“她們曾擔任統治者、戰士、獵手和巫師。”
第三個挑戰在于現代人幾乎不可能還原古人類的真實想法。
比如,遠古人類最初怎么想到要埋葬死者或舉辦某些喪葬儀式?又如,馴化犬類的過程是如何開始的?實際上,今年有專家就這兩方面話題表達了新見解。以埋葬行為來說,科學家發現那些腦容量僅為人類1/3的南非納萊迪人(
Homo Naledi)竟能通過一系列復雜儀式將逝者埋入洞穴深處、難以進入的“墓室”。但關于此類行為的動機和起點,我們真的難做判斷。
關于人類大腦與智能的演化,有兩種理論值得大家探討。
其一是胎盤性激素可能發揮關鍵作用。子宮內的胎兒會接觸胎盤性激素,這些激素或可影響大腦發育,賦予人類獨特神經能力以應對異常復雜的社會生活。
另一個有趣的假說認為:驅動智力提升的基因變異,可能也同時導致人類易患精神疾病。根據今年8月發布的研究結果,當我們的史前祖先獲得改變智力的變異后,精神疾病相關突變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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