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貿商戶使用USDT收付款，屬于“非法金融活動”？

作者：吳單，廣東廣強律師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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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來，穩定幣的市場熱度不斷，甚至有券商研報指出，在國內一些外貿交易發達的地區，穩定幣已經成為跨境支付的重要工具，上千家商戶使用USDT、USDC等穩定幣收款。

實際上，究竟有多大比例的外貿商戶在使用USDT等穩定幣收付款？

不得而知，但確實有一些外貿商戶選擇USDT作為結算工具。

理由很現實：一些更年輕、更注重支付隱私、更在意節省手續費的境外客戶，或一些來自阿根廷、土耳其等匯率波動較大國家的客戶，主動要求使用USDT支付貨款，也愿意收取USDT作為交易傭金。

都是做生意，如果你不接受，那就找別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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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近期央行等13部委召開了“打擊虛擬貨幣交易炒作工作協調機制會議”再一次強調，虛擬貨幣不具有法償性，不應且不能作為貨幣在市場上流通使用；而穩定幣也一樣，作為虛擬貨幣的一種形式，其存在被用于洗錢、集資詐騙、違規跨境轉移資金等非法活動的風險，也不應且不能以貨幣身份在市場上流通，包括穩定幣在內的虛擬貨幣相關業務活動屬于非法金融活動。

那么，外貿商戶以USDT收付款，也屬于非法金融活動？

實際上，“非法金融活動”并不是一個刑法或行政法意義上的術語，而是一種概稱，泛指一切可能違反現行法律法規和官方政策的涉金融業務活動，其中與虛擬貨幣相關的包括非法換匯、逃匯、傳銷、非法集資、洗錢、詐騙等違法犯罪活動。

基于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則，只要外貿商與境外客戶達成一致且USDT本身是有經濟價值的虛擬商品，雙方以USDT收付款的行為，本質上是“以物易物”，法無禁止即自由。

但由于涉及虛擬貨幣，在當前的監管語境下，外貿商不創匯不結匯而改用USDT作為支付工具，確實存在被認定為“非法金融活動”的可能。

當境外客戶將USDT作為貨款支付時，

由于這個環節沒有相應的外匯收入結匯，外貿商就需要搞定貨物出口報關手續，相應地，在稅務上也無法享受出口退稅政策。

由于USDT等穩定幣不屬于外匯，所以，接受USDT作為貨款的行為，不適用《外匯管理條例》第44條第二款“以外幣在境內計價結算或劃轉外匯等非法使用外匯”的情形，而可能因為“出口創匯的收入未及時結匯或擅自存放境外”被認定為《外匯管理條例》第39條“以欺騙手段將境內資本轉移境外等逃匯”的情形，構成行政違法的，由外匯局責令調回外匯，并處逃匯金額30%以下罰款；若單筆金額達200萬美元或累計達500萬美元，可能成立逃匯罪（僅單位犯罪，自然人、個體戶一般不構罪）。

當以USDT作為傭金向境外客戶支付時，

外貿商只要保證所使用的USDT是合法取得（合法資金+正常交易+干凈的U），一般就排除了非法換匯、掩隱、洗錢的可能，這個支付動作本身也就沒有其他特別的風險。

此外，由于外貿交易的跨境屬性，外貿商持有的USDT既可能是境外客戶作為貨款對價支付的，也可能是自己通過“人民幣-U”或“美元等外幣-U”等OTC方式購買的。

對于境外客戶支付的U，排除臟U的情況下，外貿商仍需要在出金時避免收到贓款，或需要在U兌換為美元等外幣后搞定結匯環節。

對于外貿商以OTC交易購買的U，排除臟U的情況下，外貿商還需要盡到對幣商和境外客戶的KYC義務，避免因為幣商或境外客戶牽涉地下錢莊而被認定為以USDT為媒介變相換匯（《外匯管理條例》第45條），情節嚴重的，可能被認定為地下錢莊的共犯（外匯類非法經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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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為了鼓勵外貿發展，外匯管理局出臺了《關于支持貿易新業態發展的通知》《關于進一步深化改革 促進跨境貿易投資便利化的通知》一系列政策，且在2020版《經常項目外匯業務指引》中也明確規定，境內個人從事市場采購貿易和跨境電商業務，可通過本人賬戶辦理外匯結算；在“誰出口誰收匯、誰進口誰付匯”、交易真實合法的原則下，提供真實交易材料的，結售匯時不占用個人年度便利化額度。

可見，當前的外貿利好政策基本是夠用的，大部分外貿商戶可能并沒有主動以USDT等穩定幣作為結算工具的動機，更多是為了迎合客戶需求所作的補充。即便如此，該注意的風險還是要防范，避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