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博士說《易經》34 |《謙》卦：謙謙君子，卑以自牧

第三十四講

本期是韓博士說《周易》系列的第三十四講“謙卦”。《謙》卦（?）以“地中有山”為象，喻示謙德內含崇高而外顯卑遜的智慧。卦辭“亨，君子有終”點明謙道通達，唯君子能持守至終。彖傳更從天道、地道、鬼神、人道四維揭示“滿招損，謙受益”的普世法則。爻辭中，初六“謙謙君子”強調以謙卑自律可渡險難；六二“鳴謙”重在內心中正而聲名自遠；九三“勞謙”則彰顯勤勞謙虛、萬民歸心的領導力。全卦貫通“謙尊而光，卑不可逾”的哲理，指引人在任何境遇中皆以謙為本、以平為衡。

小編：韓博士，我們已經講了上經的乾卦、坤卦、屯卦、蒙卦、需卦、訟卦、師卦、比卦、小畜卦、履卦、泰卦、否卦、同人卦和大有卦，請問今天我們要講什么呢?

韓博士：今天我們講上經第十五卦謙卦。謙卦是個很亨通的卦。謙卦的卦象是：下艮上坤，象征“謙虛”。

謙:亨，君子有終。

《謙》卦象征謙虛: 亨通，君子能夠保持謙德至終。

謙是卦名，下艮上坤，象征“謙虛”。《釋文》:“謙，卑退為義，屈己下物也。”

亨，指謙虛待物，必致亨通。《周易正義》:“謙者，屈躬下物，先人后己; 以此待物，則所在皆通，故曰‘亨’也。”

君子有終，《周易正義》:“小人行謙，則不能長久，唯君子有終也。”

小編：韓博士，請問《彖傳》是怎么解析謙卦的呢?

韓博士：《彖》曰: 謙，亨。天道下濟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謙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終也。

《彖傳》說:謙虛，亨通。譬如天的規律是下降濟物而天體愈顯光明，地的規律是低處卑微而地氣源源上升。天道是虧損盈滿而補益謙虛，地道是變易盈滿而充裕謙虛，鬼神之道是危害盈滿而施福謙虛，人道是憎惡盈滿而愛好謙虛。謙虛的人高居尊位而道德更加光明，下處卑位而人們也難以超越:只有君子能夠保持謙德至終啊。

天道下濟而光明--《周易正義》:“下濟者，謂降下濟生萬物也;而光明者,謂三光垂耀而顯明也。”

地道卑而上行--此句合前句，以天地之道均謙下而致“光明”和“上行”，釋卦辭“謙，亨”之義。《周易正義》:“地體卑柔而氣上行，交通于天以生離物也。"

天道虧盈而益謙-《周易集解》引崔憬曰:“若日中則昃，月滿則虧,損有余以補不足,天之道也。”

地道變盈而流謙-一流，《周易正義》釋爲“流布”，即流散盈滿以廣布于虛處，含“充實”之義。《集解》引崔憬曰:“高岸爲谷，深谷為陵，是為變盈而流謙，地之道也。”鬼神害盈而福謙--此謂驕盈者為鬼神所害，謙恭者為鬼神所祐。《周易集解》引崔憬曰:“朱門之家，鬼闞其室;黍稷非馨，明德惟馨:是其義也。”

人道惡盈而好謙--《周易集解》引崔憬曰:“滿招損,謙受益,人之道也。”以上四句，泛舉“天道”、“地道”、“鬼神”、“人道”為例，說明宇宙間的事理無不抑盈揚謙，進一步申明卦辭“謙亨”之義。

謙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此謂謙虛者無論地位高低，均可受益。《周易集解》引孔穎達曰:“尊者有謙而更光明盛大，卑者有謙而不逾越。”

君子之終--此句歸結前兩句之義,說明只有“君子”才能處尊卑均不改其謙,并釋卦辭“君子有終”。《周易集解》引孔穎達曰:“言君子能終其謙之善，而又獲謙之福。”案，此“終”字兼含兩羲:一、君子始終守謙，二、君子終獲謙福。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謙卦的呢?

韓博士：《象》曰:地中有山，謙。君子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

《象傳》說:高山低藏在地中，象征謙虛; 君子因此引取過多以補充不足，權衡各種事物而公平地施予。

地中有山，謙--釋《謙》卦上坤為地、下艮為山之象。《周易集解》引鄭玄曰:“艮為山，坤為地。山體高，今在地下;其于人道，高能下下: 謙之象。”

裒POU多益寡，稱物平施--裒，音抔 póu,‘捊’(音抔póu)，云‘取也’”,《說文》:“捊，引取也”; 稱，讀去聲 chèng，猶言“權衡”。這是說明君子觀《謙》卦之象，悟知事物不可盈滿，故取多益寡、均平施物。《程傳》:“山而在地下，是高者下之、卑者上之，見抑高舉下、損過益不及之義。以施于事，則裒取多者，增益寡者，稱物之多寡以均其施與，使得其平也。”

《大象傳》謂“地中有山”，似又含有外雖謙卑而內實高大之意。程頤指出:“不云‘山在地中’，而曰‘地中有山’，言卑下之中，蘊其崇高也。”(《程傳》)

王弼注曰：多者用謙以為裒，少者用謙以為益，隨物而與，施不失平也。

小編：韓博士，我們來看看爻象。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謙卦的初六爻的呢?

韓博士：初六，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

初六，謙而又謙的君子，可以涉越大河巨流，吉祥。

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吉--謙謙，猶言“謙而又謙”。此謂初六陰柔謙虛，低處下卦之下，有“謙謙”之象;以此涉難，所往必吉。

王弼注曰:“處謙之下，謙之謙者也。能體謙謙，其唯君子。用涉大難, 物無害也。”

《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

《象傳》說:謙而又謙的君子，表明其能用謙卑來制約自己。

卑以自牧--《群經平議》:“《荀子·成相篇》‘請牧基，賢者思’，楊倞注曰‘牧，治也’。然則‘卑以自牧’者，卑以自治也。《方言》曰‘牧，治也’，又曰‘牧，察也’，司、察二義與‘治’義相近。”據此，“牧”猶如“制約”。

王弼注曰：“牧”，“養也”。

此爻處《謙》之始，其位最下。能以“謙謙”獲“吉”，即《彖傳》“卑而不可逾”之義。但若沒有厚實的“道德”基礎和必要的“克己”精神，是難以作到的。爻辭稱“君子”、《象傳》謂“自牧”，正寓此理。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謙卦的六二爻的呢?

韓博士：六二，鳴謙，貞吉。

六二，謙虛名聲外聞，守持正固可獲吉祥。

鳴謙，貞吉--鳴，指名聲外聞。此謂六二柔順居中，謙聲外播，乃以守正獲吉,

王弼注曰:“鳴者，聲名聞之謂也。得位居中，謙而正焉。”

《象》曰:鳴謙貞吉，中心得也。

《象傳》說:謙虛名聲外聞而守持正固可獲吉祥，說明六二靠中心純正贏得美名。

中心得--《周易口義》:“言君子所作所為，皆得諸心，然后發之于外，則無不中于道也。故此謙謙皆由中心得之，以至于聲聞流傳于人，而獲正之吉也。”

謙虛的美德，因純誠積于中心所致。越享有名聲，越須保持“中正”的內質。故爻辭強調“貞”則能“吉”。

小編：韓博士，請問《象傳》是怎么解析謙卦的九三爻的呢?

韓博士：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

九三，勤勞謙虛，君子保持謙德至終，吉祥。

勞謙，君子有終，吉--此謂九三爲卦中唯一的陽爻，居下卦之終，以剛健承應于上，勤勞而又謙虛，故以“有終”獲“吉"。

王弼注曰:“處下體之極，履得其位。上下無陽以分其民，眾陰所宗，尊莫先焉。（宗，樓宇烈先生說，謙卦只有九三為陽，所以眾陰所宗，尊莫先焉。）居謙之世，何可安尊?上承下接，勞謙匪解（不懈怠的意思）,是以吉也。”

《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象傳》說，勤勞謙虛的君子，廣大百姓都服從他。

萬民服--指九三居下卦高位，以“勞謙”服眾。此即爻辭“有終，吉”之義。《易纂言》:“萬民服，謂有終而吉也。”

九三位處上下卦之際，行事頗多艱難。故既要守謙不驕傲，又要勤勞不息。胡炳文曰:“所謂‘勞’者，即《乾》之‘終日乾乾’。”(《周易本義通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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