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婚后容不下襲人是肯定的,畢竟襲人的野心不小,一心想要占據寶玉心中第一人的位置。
況且薛寶釵為了成為寶二奶奶,拉攏襲人幫著自己做了不少事,她清楚襲人為當上姨娘做的很多事,襲人同樣清楚她薛寶釵想嫁給寶玉做的那些事。
當初薛寶釵是利用襲人,但她嫁給寶玉后,她怎么可能繼續留襲人在自己和寶玉身邊?
襲人可是最清楚她那些黑歷史的人,薛寶釵成婚后必定是要攆走襲人的。
不過容不下襲人的,不僅只有薛寶釵,還有薛姨媽。
薛姨媽不僅要攆走襲人,說不定還會攛掇著薛寶釵賣掉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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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為何這么容不下襲人,其實也是有原因的。
襲人若一直是丫頭就罷了,可她偏偏是王夫人暗中定下的寶玉的妾室。而寶釵嫁給了寶玉,那襲人和寶釵就是同侍寶玉的妻妾。
薛姨媽對妾室的首要要求,就是溫柔安靜,這一點,襲人的性格恰恰踩了薛姨媽的雷點。
這是薛姨媽最不能接受的。
薛姨媽把香菱給薛蟠作妾之前,就曾對香菱有過一番考量:
“那薛老大也是‘吃著碗里看著鍋里’,這一年來的光景,他為要香菱不能到手,和姨媽打了多少饑荒。也因姨媽看著香菱模樣兒好還是末則,其為人行事,卻又比別的女孩子不同,溫柔安靜,差不多的主子姑娘也跟她不上呢。故此擺酒請客的費事,明堂正道的與他作了妾……”
從薛姨媽對香菱的評價可知,她對妾室的要求是:模樣不重要,最重要是性格要溫柔安靜。
但襲人是這樣的人嗎?并不是。薛姨媽在王夫人要把襲人內定為姨娘的時候,她對襲人也有過評價:
薛姨媽道:“早就該如此。模樣兒自然不用說的,她的那一種行事大方,說話見人和氣里頭帶著剛硬要強,這個實在難得。”
這話好像是在夸襲人,當然以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圓滑,是聽不出有啥不對的。但是對比薛姨媽當初對香菱的要求標準,襲人就是不合她要求的,她還特意提到襲人“剛硬要強”。
“剛硬要強”和“溫柔安靜”,根本就是兩個極端,所以薛姨媽選妾室,她肯定不會選襲人。王夫人要選她不會阻止,但是等到薛寶釵嫁過去了,她完全可以在寶釵面前提提。
薛寶釵本就沒打算留下襲人,薛姨媽再一提,那不是一拍即合嗎?
襲人不僅性格不符合薛姨媽的要求,還有她的作風同樣是薛姨媽看不慣的。
薛姨媽是個怎樣的人呢,香菱弄臟石榴裙那回,寶玉曾對薛姨媽的為人有過一番評價:
“若你們家,一日遭踏這一百件也不值什么。只是頭一件,既系琴姑娘帶來的,你和寶姐姐每人才一件,她的尚好,你的先臟了,豈不辜負她的心!二則姨媽老人家嘴碎,饒這么樣,我還聽見常說你們不知過日子,只會遭踏東西,不知惜福呢。這叫姨媽看見了,又說一個不清。”
薛姨媽或許有錢,但薛家是商人始終利字當先,學不會大戶人家的豪奢,薛姨媽對財物看得極重,吝嗇小氣,可見不得人大手大腳地浪費。
可是襲人呢,作者卻說她“本是個手中撒漫的”:
一壁胡思亂想,來至房中,拉了襲人,細細告訴了她原故。香菱之為人,無人不憐愛的。襲人又本是個手中撒漫的,況與香菱素相交好,一聞此信,忙就開箱取了出來折好,隨了寶玉來尋著香菱,見她還站在那里等呢。
什么叫“手中撒漫的”?約莫是指花錢慷慨、甚至揮霍。
薛姨媽最討厭人大手大腳,而襲人卻錢撒漫(怡紅院的錢歸她管,她可以肆意的使用),這兩人的做法不是剛好相克嗎?
襲人又“剛硬要強”,又“手中撒漫”,這每一點都是薛姨媽的雷點,往日還好,畢竟她和薛姨媽沒有交集。可寶釵嫁給寶玉后,襲人和薛姨媽就在同一屋檐下了,薛姨媽還能容忍這樣的襲人嗎?
薛姨媽一生氣連香菱都要賣,更不要說樣樣不符要求的襲人了。
薛姨媽要賣香菱時曾說:多少賣幾兩銀子。
那時夏金桂嫁進來不久,金的銀的也陪嫁過來了,薛家不至于窮到差幾兩銀子,可薛姨媽第一個想到的是“賣”掉香菱,拿香菱換幾兩銀子。
香菱可是她擺酒請客、明堂正道的給了薛蟠做妾的,結果隨便就可以幾兩銀子賣掉。
而薛寶釵嫁給寶玉時,賈家已敗落了,那時估計真的需要賣掉襲人換幾兩銀子生活了。
寶玉曾經說過要把怡紅院的丫頭都放出去,不過那時賈母還在,寶玉或許能做這個主。
但賈母死后,王夫人不會再讓他隨心所欲,薛姨媽更不會眼睜睜看著襲人等丫頭被白白打發走,甚至連身價銀子都不要。
婚后的寶玉還想兌現諾言,難咯,特別是女眷這些事情,他只能聽王夫人和薛寶釵的安排。
薛姨媽或許不能直接做主襲人的事,但是薛寶釵可以啊,薛姨媽在薛寶釵面前說句話就行。
薛姨媽、薛寶釵、王夫人,她們的三觀都差不多,到時一謀合,沒有不成的。何況賣掉換幾兩銀子不比白白放出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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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襲人被賣,書中也有兩個伏筆可以作為證據。
襲人和香菱交換石榴裙,這可能便預示著,香菱被薛姨媽賣掉的命運轉移到了襲人身上。
大紅汗巾,金麒麟都有其暗示的命運。那交換石榴裙同樣也暗示了命運的交換,這是作者慣用的寫法。
襲人和香菱有什么可交換的呢,便是最終被發賣的命運。
香菱本來要被薛姨媽賣掉,不過薛寶釵的勸說讓薛姨媽改變了主意,香菱得以從此中逃脫。
這段經歷正好應對香菱弄臟石榴裙的橋段。香菱弄臟了裙子,回去后肯定是要受薛姨媽責罵的,但襲人帶來新的石榴裙給香菱換上,讓香菱得以躲過了薛姨媽的責怪。
香菱換了裙子后還對襲人說了一句話:
“好姐姐,你拿去不拘給哪個妹妹罷。我有了這個,不要它了。”
襲人本只是想幫香菱暫時度過危機,其實沒說要把裙子送給她。但香菱憨憨的,她直接自己決定把那條臟的給襲人,自己穿的這條就不還給襲人了。
也不知是香菱真的呆傻,還是作者有意通過這個暗示:襲人的那條臟裙子換不回去了,她將來被賣掉的命運也不會有轉機。
再有,花家想替襲人贖身時,襲人自己當初說的話也算個草蛇灰線。
襲人曾對要贖她的家人說過這樣一段話:
“當日原是你們沒飯吃,就剩我還值幾兩銀子,若不叫你們賣,沒有個看著老子娘餓死的理。如今幸而賣到這個地方,吃穿和主子一樣,也不朝打暮罵。況且如今爹雖沒了,你們卻又整理得家成業就,復了元氣。若果然還艱難,把我贖出來再多掏澄幾個錢也還罷了,其實又不難了。這會子又贖我作什么?權當我死了,再不必起贖我的念頭!”
花家要贖她回去,襲人自己不愿離開賈府,便說家里人想再拿她賣錢才想贖她,以此堵住家人的嘴。
別忘了,作者最喜歡一語成讖的寫作手法,某人隨意拿來當借口的一句話,可能就正好暗伏了其自己的命運。
當然襲人怎么也不會想到,最終拿她賣錢的并不是她的家人,而是她一心想留下來爭榮夸耀,死也不愿離開的賈府。
當初襲人還提到賈家是寬厚之家:
況且原是賣倒的死契,明仗著賈宅是慈善寬厚之家,不過求一求,只怕連身價銀一并賞了還是有的事呢。
賈家寬厚,允許賣了死契的丫鬟贖身,甚至不要贖金就放人走。
可是,那是賈母還在的時候,賈母一死,賣了死契的奴婢還想直接走人?可沒有這出好戲唱了。
襲人要是能被白白放回家,又怎么對得起她對賈母的“背叛之情”?被賣給戲子當老婆才是她的最終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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