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迫罷免得力助手后，澤連斯基正獨自治理烏克蘭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于2025年11月12日在基輔。

自總統澤連斯基被迫罷免其得力助手已近一個月。由于未能立即找到合適的繼任者，總統目前正獨自治理國家。

作為僅次于總統的二號人物，前總統辦公室主任安德烈·葉爾馬克多年來積累了前所未有的權力，對誰成為該國總理和總檢察長擁有發言權，并領導烏克蘭在美國主導的和平談判中的代表團。

據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總統辦公室消息人士稱，澤連斯基尚未將這些權力委托給其他任何人。

“目前，許多問題都直接與總統本人掛鉤，”他們說。

“葉爾馬克過去負責和平計劃草案的擬定，然后由總統批準。然而現在，總統更多地參與其中，花費更多時間與談判團隊進行和平談判，并與合作伙伴協作。”

“他處理國內事務的時間變少了。”

盡管承諾要重啟其辦公室，澤連斯基尚未對葉爾馬克花費數年建立的體系進行任何改革。他仍然繼續依賴其被罷免的幕僚長，有傳言稱他們之間頻繁溝通。

“近一個月沒有總統辦公室主任的事實表明，實際上是澤連斯基本人在管理辦公室，”政治專家費先科告訴媒體。

沒有葉爾馬克的日子

葉爾馬克的離職緩解了街頭和高層內閣中的緊張氣氛。

在他被解職后，曾被葉爾馬克排擠出權力圈的澤連斯基前盟友開始公開反對他，而那些被他提拔上位的人則沒有站出來為他辯護。

“早些時候，由葉爾馬克領導的無所不能的辦公室形象令議員們感到恐懼，”一位來自澤連斯基所在政黨的議員匿名告訴媒體。

“現在，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反對黨“聲音”黨的議員亞羅斯拉夫·尤爾奇申認為，政治格局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壟斷。

據議員們稱，現在談論政府或議會獨立行動還為時過早，因為澤連斯基仍然牢牢掌控著局面。總統在議會中擁有多數席位，內閣部長們也與他保持一致。

“我們只能說，對辦公室的依賴不再像葉爾馬克時期那樣絕對，”尤爾奇申告訴媒體。

在葉爾馬克告別后，兩名國家反貪局（NABU）偵探——魯斯蘭·馬哈梅德拉蘇洛夫和維克托·胡薩羅夫——被釋放。他們于7月被捕，其拘留事件成為總統試圖剝奪該國反腐敗機構獨立性的起點。

兩人被指控為俄羅斯工作，但偵探和批評人士認為這些指控出于政治動機。搜查、指控和拘留行動由烏克蘭安全局（SBU）和總檢察長辦公室執行，這兩個機構均被視為忠于總統辦公室。

葉爾馬克在烏克蘭政府內部的影響力及其對人事決策的控制，曾將澤連斯基逼入墻角，制造了一種錯覺：若無這位無處不在的幕僚長，整個體系可能崩潰。

葉爾馬克被解職后，人事變動甚少。他的一些助手和顧問被重新分配到總統辦公室內的其他職位。在卷入腐敗丑聞的官員被解雇后，能源部長和司法部長人選尚未任命。新的地方政府任命也預計在本周晚些時候進行。

葉爾馬克的副手奧列格·塔塔羅夫——總統辦公室中最具爭議的官員——目前仍未受影響。

政治專家認為，這只是時間問題。

“塔塔羅夫了解不斷變化的政局以及他自身面臨的潛在風險。他可能會自行離開，但需經總統批準并提出某種替代方案，”費先科說。

他不排除塔塔羅夫——這位曾監管執法機構的人物——可能加入烏克蘭軍事情報部門。

“我認為塔塔羅夫可能有助于建立和加強（軍事情報局長基里洛·）布達諾夫對烏克蘭各執法機構的影響力，”費先科表示。

填補空缺

當被問及葉爾馬克的繼任者時，澤連斯基淡化了需要填補的這一職位的重要性，稱目前“戰爭遠比人事變動更重要”。

據一位熟悉總統想法的人士透露，澤連斯基仍在考慮總統辦公室未來的組織形式。一種可能性是縮減其職能，僅專注于“技術性任務”。

“我認為辦公室未來的形式將取決于與美方談判的結果，以及后續的政治策略，”他們表示。

總統在繼續尋求葉爾馬克的替代者時提到了五位候選人。

總統提及的候選人包括：烏克蘭國防部長（該國此前任職時間最長的總理）、數字化轉型部長、軍事情報局局長、總統辦公室副主任帕夫洛·帕利薩上校，以及外交部副部長、烏克蘭關鍵和平談判代表之一的謝爾蓋·基斯利察。

總統辦公室一名消息人士告訴媒體，澤連斯基尚未確定新任幕僚長將更側重于軍事事務（若由帕利薩擔任），還是更側重于國內事務（若由費多羅夫接任）。

反對黨歐洲團結黨的議員米科拉·克尼亞日茨基表示，是澤連斯基本人賦予了葉爾馬克如此大的影響力，現在問題在于他是否希望繼續保留擁有這種權力級別的人，還是改變其行事方式。

“葉爾馬克是主要的毒性元素。”

“總統尚未確定他究竟需要什么樣的人選，”他說。“是需要一個能因其決策而承擔所有負面情緒的人，還是一個僅僅作為隱形秘書的人。”

一位被允許匿名自由發言的執政黨議員認為，盡管澤連斯基難以找到葉爾馬克的替代者，但這并非因為缺乏有能力處理總統辦公室負責人此前所轄事務的合格人選。

“問題在于，他能像信任葉爾馬克那樣信任誰？我看不到這樣的人選，”該議員表示。

葉爾馬克是在美國所謂和平談判的施壓不斷加大的背景下被解職的。他一直領導著烏克蘭代表團。

根據基輔國際社會學研究所近期的一項調查，澤連斯基通過解職葉爾馬克且未在外部壓力下讓步，恢復了公眾信任——目前信任度為61%——此前因最近的腐敗丑聞，其支持率曾有所下降。

費先科認為，盡管烏克蘭的政治格局沒有太大變化，“但氛圍已顯著改變。”

“葉爾馬克是主要的毒性元素，”他說。

這一影響可能是短暫的，隨著反腐敗機構繼續調查，預計將有更多內幕曝光和指控接踵而至。

在本月初于柏林舉行的烏克蘭-美國會談中，國家安全與國防委員會秘書達尼洛夫代替葉爾馬克率領代表團。不過，澤連斯基本人參加了與美國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及其女婿賈里德·庫什納為期兩天的會議。

“澤連斯基將權力委托給葉爾馬克，他在所有這些談判中都是總統的化身。但現在，他必須親自處理，”總統所在政黨的一名議員表示。“這表明他（仍然）不像信任葉爾馬克那樣信任這些談判代表中的任何一位。”

退居幕后

媒體曾聯系葉爾馬克的發言人尋求評論，但未獲回應。

澤連斯基所在政黨的議員不排除總統可能仍與葉爾馬克保持聯系，征求其建議的可能性。總統辦公室的消息人士則聲稱，葉爾馬克“不參與決策，也不影響進程”。

“他們（與澤連斯基）是多年的朋友。所以也許有一天他們能以朋友身份交談，”該消息人士說。

2025年2月23日，時任總統辦公室主任的安德烈·葉爾馬克在烏克蘭基輔出席“烏克蘭·2025年”論壇。

“也許他們正在嘗試尋找一種方式，讓葉爾馬克留在幕后，不擔任正式職務，但依然可以建立自己的‘后臺辦公室’，可以這么說，”該議員推測道。

正如費先科所指出的，對于官員們來說，現在聽從葉爾馬克的幕后建議是有風險的，即使是那些曾經忠于他的人也會開始疏遠。

“如果葉爾馬克式的方式繼續影響總統的決策，將重新點燃圍繞澤連斯基本人的緊張局勢，”這位專家表示。“已經解決的問題將會再次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