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澶淵之盟,一場用30萬歲幣換來了百年和平的盟約,放在任何時代看都堪稱“血賺”的交易。
為何從明清到近代,卻被主流輿論釘在“屈辱投降”“喪權辱國”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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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遼關系的演變與燕云十六州的歸屬密切相關。唐朝對北方少數民族實行羈縻政策,安史之亂后邊疆防御削弱,契丹勢力逐漸壯大。
916 年,耶律阿保機建立契丹國(后改國號遼),成為北方強大力量。
936 年,后唐節度使石敬瑭求援于遼,承諾割讓燕云十六州作為交換條件。這片區域不僅地勢險要,是中原重要屏障,且農業發達,資源豐富。遼獲得此地后,經濟結構得到改善,綜合實力顯著提升。
北宋建立后,太祖、太宗兩代君主都致力于收回失地。宋太宗兩次北伐都以失利告終,使北宋的對遼策略轉向防御。
從 979 年至 1004 年,宋遼之間發生多次軍事沖突,雙方都付出了沉重代價。北宋軍費開支巨大,占財政收入比例極高;
遼朝也因戰事影響了正常的生產生活,邊境地區遭受嚴重破壞,社會經濟發展受到阻礙。
公元 1005 年,北宋與遼國在澶州訂立盟約,規定北宋每年向遼提供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合計約 30 萬貫的 "助軍旅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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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史料記載,當時宋朝年財政收入超過 1 億貫,歲幣支出僅占 0.3% 左右,對整體財政狀況影響有限。
"澶淵之盟" 從經濟成本效益角度考量,這筆支出具有一定合理性。
宋遼戰爭一旦爆發,耗費遠高于歲幣,北宋與遼的戰爭單次成本常達千萬貫級別,且戰火所過之處“農桑廢業,閭里為墟”。
邊境駐軍常年軍費開支巨大,盟約簽訂后,北方防務壓力減輕,相關軍費支出得以縮減;
此外,盟約促進了邊境貿易發展,宋朝通過榷場貿易獲得了可觀的經濟收益。
明眼人都能算清這筆賬:用少部分財政支出,換來百年邊境安寧,止損效果高達99%以上。 這簡直是歷史上最精明的“風險投資”之一。
宋真宗在談判時曾表示,百萬錢財亦可接受。當得知最終歲幣僅為三十萬時,對談判結果表示滿意。
可見在當時決策者看來,以經濟代價換取和平是可接受的選擇,是十分劃算的一件事。
可即便澶淵之盟,給宋朝帶來了百年和平,還帶來了“仁宗盛治”,宋代文化科技的巔峰,但后世對其評價呈現明顯分歧,傳統史觀卻多將其視為屈辱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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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后世為何對它口誅筆伐?其實罵的不是盟約本身,而是盟約背后的“妥協思想”,以及它所違背的傳統價值觀和后世的政治需求。
在古代儒家的價值觀里,“華夏中心論”是核心:華夏是“天朝上國”,是天下的中心;周邊的少數民族都是“夷狄”,是未開化的蠻夷。
華夏王朝與“夷狄”的關系,只能是“君君臣臣”,只能是夷狄向華夏稱臣納貢,絕不能平等相處,更別說華夏王朝向夷狄繳納“歲幣”了。
古代皇帝的定位是“天下共主”,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王”,整個天下只能有一個皇帝,就是華夏王朝的皇帝。怎么能出現其他皇帝,就算有,也不能公開承認對方身份,比如東晉一直不承認十六國,何況是胡人皇帝?
可澶淵之盟里,北宋和遼國約為“兄弟之國”,這就等于北宋公開承認了遼國的合法性,承認了遼國皇帝的地位,這在儒家正統觀念里,就是“自降身份”,就是對“君君臣臣、華夷之防”倫理準則的背叛。
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澶淵之盟間接承認了幽云十六州的法理歸屬權在遼國。在士大夫看來,幽云十六州是華夏故土,北宋有責任、有義務收復;
而澶淵之盟的妥協,相當于放棄了收復故土的責任,這和當年石敬瑭割讓幽云十六州的“賣國行為”沒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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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宋朝效仿漢初白登求和,唐太宗渭水之盟,拿錢換和平,之后再勵精圖治,北伐收復燕云,驅逐韃虜,那當然不會被罵。
可是宋朝拿錢換幾十年和平,只是換和平,并沒有解決北邊的胡患。
北宋放棄了收復燕云十六州的努力,失去了北方自然屏障,只能采取被動防御策略,在邊境地區通過植樹、挖湖等方式構建防御體系,軍事防御處于不利地位。
長期和平環境導致北宋武備松弛,軍隊訓練不足,戰斗力下降。軍事指揮體系中,文臣主導的現象明顯,將領的軍事才能難以充分發揮,這一狀況在后來與遼、金的軍事沖突中顯現出嚴重弊端,最終釀成了靖康之恥的悲劇。
大家罵的其實不是30萬歲幣,而是“花錢買和平”、“因循茍且、不思進取”這種思想:忘戰者必危,中原王朝長期面臨游牧民族的威脅,一旦養成了“花錢消災”的習慣,就再也沒有了強軍的動力,最終只會被敵人吞噬。
明清兩代,都把澶淵之盟當成了“反面教材”,這背后是強烈的統治需求。
明朝是推翻了元朝(少數民族政權)建立的,為了強化自身的合法性,明朝大力宣揚“華夷之辨”,強調自己是華夏正統,于是澶淵之盟這種“與夷狄平等結盟、繳納歲幣”的行為,自然就成了“民族屈辱”的象征,用來警示后世“不可與外族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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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以來,中國面臨著列強侵略的危機,“反侵略、求獨立”成了時代主題。在這種民族敘事下,澶淵之盟被定性為“民族妥協”的反面教材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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