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走龍失竊：陜西歷史博物館50年前的舊案

之前在網上看到有人說陜西歷史博物館何家村窖藏的小金龍被盜，卻沒見到任何正式報道，直到最近看到一本書。

書中22頁寫到：

1975年9月26日，本應接待觀眾的陜西省博物館突然閉館，原因是何家村遺寶被盜，而這一天恰好是“赤金箔”問題結案的日子，真可謂禍不單行。

1970年，西安南郊何家村的一個基建工地上，施工的工人挖出了兩個陶甕，共出土文物1000多件，包括各種金銀器、銀鋌、銀板、銀餅、中外錢幣、寶玉珍飾和貴重藥材，被稱為何家村窖藏。

其中獸首瑪瑙杯、鴛鴦蓮瓣紋金碗、鎏金舞馬銜杯紋仿皮囊銀壺等均是國寶級文物，代表了唐代制作工藝的最高水平。

▲ 獸首瑪瑙杯

后來研究的專家推斷何家村遺寶的主人最有可能是唐代的租庸使劉震，埋藏年代應在唐德宗建中四年（783年）爆發的涇原兵變中。

幾個月后，何家村窖藏出土的部分文物被送到陜西賓館，請柬埔寨西哈努克親王參觀。他是首次見到這些珍寶的外國人。緊接著在1971年6月，北京故宮慈寧宮正殿舉辦文革“全國出土文物珍品展”，何家村窖藏提供了50件（組）參展文物。

這期間，基辛格秘密訪華，短暫停留了48小時，唯一外事活動就是參觀了這批文物。后來這批文物陸續在全球多地巡游，向全世界展示了大唐的輝煌。

書中提到“赤金箔”問題，則差點釀成一樁冤案，起因是寶物中金箔重量問題。

1970年10月12日，文物出土第二天，有四塊“赤金箔”浸泡在鸚鵡提梁罐，工作人員取出后等不再滴水，稱重11市斤。三個月后考古專家在編寫金銀器報告時，重新稱重，發現少了2.22市斤。

再過了三個月文物入庫登記稱重，發現又少了0.484市斤。中間就有人不斷向上級反映可能存在竊取黃金，博物館派人取回正在故宮展覽的金箔，發現又輕了。前后差了足足3市斤。

此事引發軒然大波，專案組后來從西北大學請來物理化學等專家，對金箔進行浸水試驗，復原了出土場景，對其稱重不多不少正好11市斤。此事前后持續40余天，險些釀成冤案。

結案的這天，本應是真相大白皆大歡喜的好日子，萬萬沒想到，發生了失竊案。

關于這次被盜，坊間傳說版本甚多。后來擔任陜西省文物局副局長的劉云輝，講述了當時的情形：早8時許，工作人員準備去開東側隋唐陳列室，眼前的一幕讓他們大吃一驚，一扇窗戶大開，窗扇上一處玻璃被擊碎。工作人員立即報告給了館領導。經仔細檢查，展柜上的鎖頭被撬開了。清點文物后發現，何家村寶物中的6條小金龍、5件素金釵、1件金釧、1件鎏金花紋的八角杯被人盜走。還有1件素面高足銀杯，只有底部還留在展柜中，杯身不見了。總計14件文物被盜。

目前陜西歷史博物館陳列展出的，正是劫后余生的6條小金龍。

根據陜西歷史博物館展板介紹，何家村窖藏出土了12條赤金走龍，均為純金制成，體型雖小而神態逼真，被認為是道教“投龍”祭祀儀式中所用的法器。用龍、璧、簡等以供奉諸神，儀式結束后，捆綁在一起投向山澗、大河或者湖泊，向天地水諸神祈愿。

何家村這批小金龍純金澆筑，4厘米長、2.8厘米高，刻畫精微生動，龍首高昂，尾部舒卷，每件姿態各不相同，絕非一般人能用。

書中提及的講述人劉云輝，畢業于西北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曾任秦兵馬俑博物館副館長、陜西省文物局副局長，西北大學兼職教授、博士生導師，現任陜西省文物鑒定委員會主任。

文字內容來自上海古籍出版社，2022年10月出版印刷的《花舞大唐春：解讀何家村遺寶》一書。

作者齊東方教授是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 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漢唐時期的考古、歷史、文物、美術的教學與研究。出版學術專著《唐代金銀器研究》等，發表各種論著百余篇。

兩位都是行業內非常知名的前輩專家，所言所著應該是可信的。

事發之后，西安市公安局立即組織精兵強將到現場取證偵查，但由于當時刑偵手段落后，未發現任何線索。時至今日，該案仍然未破，成了一個有名的積案。

當初陜西歷史博物館還在如今碑林的里面，展廳外觀如同鄉村學校平房教室。硬件設施就像書中寫到的，盜賊砸碎玻璃就進入了展室，撬開鎖頭就把文物偷走了。

站在今天的角度，很難想象當時文保環境有多么簡陋。在電子化、信息化設備普及之前，文物登記全都手抄，筆誤與命名的不標準、清點與記錄的誤差普遍存在，甚至連照片都很少，拿著名單對幾十萬件文物進行核對都算是浩大工程。

1973年周恩來總理參觀指示重修新館。1991年，新館正式建成開放，是中國第一座大型現代化國家級博物館。

自此之后，全國各地新建現代化展館和文物庫房，大量現代化電子設備的投入之后，才呈現出大家目前所認為的博物館應有樣子。

現在日子好了，但好日子也沒有多長時間。

這樁懸案，已經過去整整50年，都已經不是舊聞，得算是過往歷史了。鑒于當時的時代因素和偵破手段有限，盜賊身份和文物去向如今再想要追尋一個結果，已經很難了。

當時有人懷疑是工作人員監守自盜，但也沒有任何線索，也有人懷疑早被熔煉成金首飾，因為被盜的全都是黃金或者鎏金貴金屬，當然也有可能還藏于某處隱秘角落，若干年后重見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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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創作團隊

撰文| 抱素

文內圖片 |陳鏘 網絡

審校| 陳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