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名化，是因為不敢說真話

如今的互聯網，充斥著各色各樣的聲音。

有些人尋求理性溝通，有些人期待交流進步。

但也有些聲音的本質，是基于情緒輸出下的偽裝。

這種聲音的特點，在于接著情理的外衣，

傾泄自己的情緒，發泄自己對周遭一切的不滿，

全然不顧交流對象的態度，

哪怕是對方表現出十足的誠意與善意，

也不會因此就放下偏執，回歸理性：

當然，這個說法或許不夠準確，

畢竟回歸這個說法的前提，

是要“有”而不是“假裝有”。

對于遏制互聯網戾氣橫生的現象，

并不是一場簡單的，基于“對錯之分”的整頓。

或者說，這個問題，其實跟對錯問題，只是看似有所關聯，

因為究其內核，并不是對錯使然，

而是“誰在以情緒判斷對錯”。

比如前些日子，我在網上看到關于口味問題的討論，

發帖的人提到一件事，自己以前很喜歡吃辣，

但是因為腸胃有恙，醫生建議他改變飲食習慣，

然后這位發帖者就想問問大家是怎么看待這件事的。

起初的討論，還是圍繞吃辣造成的影響去溝通，

有人覺得口腹之欲，是人生的首要追求，

也有人感同身受，談起身體上的改變，

如觀人間四季的迭更，不同的時候，

有不同的景象。

不同的溫度，要有不同的穿搭。

討論本身是和諧的，但這樣的和諧并未持續很久。

“不吃辣，活著有什么意思？”

最初挑戰和諧的言論，是直接否定了不吃辣的人，

其生存的全部意義。

緊隨其后的語言攻擊，

則鎖定在“能吃辣者多得”這一概念的主觀延展，

我發現，這些對吃辣有著很極端想法的言論，

在面對其他聲音的質疑時，總是強調兩點，

第一，辣是人生的滋味，吃不了辣就別談人生，

第二，以失去健康為代價吃辣，是合情合理的選擇。

這種極端聲音并未直接將提問者的核心問題，

也就是“胃不好，醫生建議不吃辣”這件事看在眼里，

反而以十分輕蔑的態度，

去強調該如何實現他們自身的輿論價值，

才是他們真正在乎的事情：

至于如何實現他們的輿論價值，

則是通過貶低他人抬高自己的方式得以實現。

避免挑唆對立的前提，是尊重彼此的選擇，

而并非是強調“我才是對的”這一主觀認定的確鑿性。

因此，只有先以尊重為媒介，

才能消滅挑唆對立的源頭，

讓理性的溝通渠道，暢通無阻。

由此可見，要吃什么，在網絡輿論的博弈之中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借著吃這件事，來證明什么。

吃不吃辣，能不能吃辣，該不該吃辣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能借著吃辣這個事情，

去貶低與自己不同的人，

借以提升自己的輿論地位，

獲得更高級別的自我安慰。

可問題就在于，這種通過污名化他人獲得自我安慰的做法，

其真實的效果，到底是什么呢？

有人不能吃辣，因為胃病或是其他疾病，

還有些則是不喜歡吃辣，不是不能吃，

但沒必要跟喜好較勁。

對于這些人而言，吃辣并不是考驗，

不是吃辣了，就能證明自己身體好，

就能證明“選擇自由”，

事缺黑白無解，人離是非無意，

因此，吃辣這件事，對于這些被污名化的人來說，

唯一的實際意義，便是看清那些污名化的始作俑者，

他們究竟害怕什么，

他們究竟恐懼什么：

污名化的本質，是并非以事應事，

而是借事貶人，

但“有借有還”的底層邏輯又讓他們的污名化行為，

最終卻成了自作自受的必然結果。

污名化的本質，是以利釋意。

這里提到的利，有物質上的利益，有精神上的收益。

精神上的污名化，貶低他人抬高自己在先，

而后，便是暴露丑態的最終結局，

而物質上的污名化，則是先以認知打壓為前提，

污名化那些踏踏實實，且獨立清醒的人們，

但緊隨其后的結果，

則是讓人們有著“更獨立更清醒”的必要理由：

反對污名化，反對輿論暴力的內核，

旨在于讓人們看清矛盾背后的伎倆，

以及看清之后的選擇，

不由誰來做主，

而由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