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00美元!”
1865年2月,克利夫蘭,外頭冷得刺骨。
當26歲的洛克菲勒在律師樓里報出這個數的時候,屋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他對面的合伙人莫里斯·克拉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哥們當時心跳估計得有一百八。
克拉克覺得洛克菲勒瘋了,這就是拿身家性命在梭哈。
可洛克菲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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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無表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隨著拍賣錘“哐”的一聲砸下去,這家兩人合伙的煉油廠徹底改姓了“洛”。
克拉克拿著錢,美滋滋地以為自己高位套現離場,殊不知他剛剛賣掉的,是一張通往世界首富的門票。
這一錘子下去,不僅敲定了煉油廠的歸屬,更敲開了現代商業史的大門。
有些決定,當時看是賭博,回頭看是命運,只有瘋子才能在那個年代看見黃金。
很多人后來都納悶,一個家里窮得叮當響的年輕人,哪來這么大的膽子?
這事兒吧,還得從他那個不靠譜的爹說起。
如果不翻老黃歷,你很難相信洛克菲勒的“商業基因”是被他爹硬生生給“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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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威廉·洛克菲勒,名義上是個倒騰藥材的商人,說難聽點,就是個江湖騙子。
這老頭常年不著家,偶爾回來一次,就把家里搞成個修羅場。
老洛克菲勒教兒子的方式,現在看來簡直就是“反人類”。
他會故意跟小洛克菲勒做交易,然后設套坑兒子一把,完事兒還得意洋洋地教育他:“在這個世界上,別信任何人,連你親爹都別信。”
這種近乎變態的挫折教育,讓洛克菲勒小小年紀就戒掉了天真。
他學會了像狼一樣盯著獵物,對數字敏感到了病態的地步。
這本事在他第一份工作里發揮得淋漓盡致。
沒上過什么常春藤名校,就在個專科學校突擊了仨月記賬,洛克菲勒就開始了打工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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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個枯燥的活兒,可人家硬是玩出了花。
他隨身帶著個小紅本,也就是后來著名的“賬本A”,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一分錢的去向。
這不僅僅是記賬,這是在練內功。
當別的老板還在為多賣兩桶油沾沾自喜時,洛克菲勒已經在算計每一滴油的損耗、每一顆鉚釘的成本。
在這個冷酷的商業世界里,控制了成本,你就控制了對手的命門。
正是這種對“控制”的極端渴望,讓他和克拉克徹底鬧崩了。
這根本不是性格不合,是三觀不合。
克拉克是個老實人,覺得賺點差價就挺好,千萬別折騰;洛克菲勒不一樣,他聞到了錢的味道——那是19世紀下半葉,工業革命搞得熱火朝天,石油就是未來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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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菲勒看得很透:當時的石油市場就是個亂哄哄的菜市場,投機倒把的人太多,油價今天上天明天下地。
他不想在混亂里分一杯羹,他要的是消滅混亂,建立秩序。
說白了,他不想只是賺錢,他要壟斷。
趕走克拉克之后,洛克菲勒就像解除了封印。
他找來了懂化學的安德魯斯。
這一步棋走的,絕了。
懂生意的不少,懂技術的也多,但這倆能湊一塊兒的,鳳毛麟角。
他們把別人當垃圾倒掉的廢料,提煉成了凡士林和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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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一下,成本直接碾壓所有同行。
接著就是一場瘋狂的“貪吃蛇”游戲。
洛克菲勒這時候早不是那個窮小子了,但他下手更狠。
跟鐵路公司談回扣,擠壓對手的利潤空間;要么拿現金直接收購,要么就等著破產清算。
這波操作,簡直是降維打擊。
到了19世紀末,他的標準石油公司控制了全美90%以上的煉油能力。
這是個啥概念?
你就想吧,那時候你在美國只要點個燈、開個機器,最后那錢都得流進洛克菲勒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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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最巔峰的時候,個人財富占了美國GDP的1.5%還多。
換算成現在的購買力,現在的首富在他面前也就是個弟弟。
但是,這家族能打破“富不過三代”的魔咒,光靠錢肯定不行。
洛克菲勒這人有個特點,越有錢越低調,越冷靜。
他沒像暴發戶那樣花天酒地,反倒開始琢磨怎么把這智慧傳下去。
在那個沒MBA的年代,他就靠寫信教育兒子。
在著名的第十四封信里,他說了這么一句狠話:“這世上只有兩種聰明人,一種是利用自己的,一種是利用別人的。”
這話聽著有點功利,但確實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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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單打獨斗,而是構建一個利益共同體,讓所有人為自己的帝國添磚加瓦。
所謂的“利用自己”,就是極致的自律。
洛克菲勒一輩子不抽煙不喝酒,作息比鬧鐘還準。
而“利用別人”,就是他能把被自己打敗的對手都招安過來,給高薪給股份。
這套生存哲學,比那幾十億美金值錢多了。
你看同期的那些大亨,范德比爾特家族、古爾德家族,后來子孫敗家的敗家,內斗的內斗,早就沒影了。
可洛克菲勒家族呢?
人家轉頭搞慈善、搞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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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協和醫院,就是這家族當年手筆。
從第一代老洛克菲勒的野蠻生長,到后來幾代的守成轉型,這家族愣是把財富變成了一種責任。
洛克菲勒用一輩子證明了一件事:商業帝國的建立,從來不靠運氣,靠的是對人性的洞察,和關鍵時刻那一錘定音的狠勁。
那個寒冷的午后,當72500美元喊出口的時候,歷史的齒輪就已經咬合上了。
參考資料:
龍·切爾諾,《洛克菲勒:一個關于財富的神話》,中信出版社,2019年。
約翰·D·洛克菲勒,《洛克菲勒留給兒子的38封信》,中國婦女出版社,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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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耶金,《石油大博弈》,中信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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