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戀名字叫王小慧,我倆相識于2005年一輛開往廣州的長途班車上。
當時我們的座位連在一起,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而我坐在過道旁邊那個位置。
車開了不到半個小時,王小慧臉色蒼白,忍不住拿著一個塑料袋昏天暗天地吐了。
等她吐完之后,盡管把那一袋嘔吐物打了個結 ,還是有味道散發出來。惹得附近的人,紛紛捂起了鼻子。
而我就坐在旁邊,受到的沖擊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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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慧一臉尷尬地看著我解釋說:“不好意思啊,我這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班車,暈車了。”
我說沒事,并貼心的把自己包里母親準備好的話梅和橄欖送給她,還分享了一點一點小小的經驗,讓她閉目養神, 可以減少暈車。
也許是話梅發揮了作用,也或許是閉目養神有用,反正后面的路程中雖然王小慧還吐了一次,但沒有之前那次吐得昏天暗地了。
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第二次見面是兩個多月的一天。
那天晴空萬里,陽光明媚,我放假跑去表弟打工的服裝廠找他玩。
當時我在大門口無聊地等表弟,站得腿都麻了,他還沒有出現。
我正盯著地面打發時間的時候,突然發現發現前面有個陰影 ,抬頭一看,看到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子,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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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喜地說:“真的是你,我剛才還以為是我認錯人了。”
“那次你幫了我很大的忙,該請你吃頓飯的,現在總算找到機會了。走,今天我請你去吃豬腳飯。”
于是,原本我和表弟兩個人的行程變成了四個人,多了王小慧和她的發小。
那天,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吃了豬腳飯,之后還買了飲料和零食去公園玩。
雖然王小慧這個姑娘一直說她要請客,但不管吃飯還是買飲料零食,后面都是我搶著買單。我覺得我是男孩子,總要大方一些,怎好意思讓人家女孩子掏錢呢?
再之后,我只要有空就去找表弟玩,遇到王小慧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兩顆火熱的心慢慢靠攏在了一起,順其自然成為了男女朋友。
我和王小慧去吃豬腳飯,白切雞,燒鴨,叉燒,也一起手牽著手去逛街買衣服,看電影,逛公園,到動物園玩。大大小小的地方,留下我們很多的足跡跟照片。
當表弟問什么時候可以喝我們喜酒的時候,我胸有成竹地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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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時候我和王小慧已經商量好了,年底放假回家,讓我上她家做客。
王小慧跟我來自同一個縣城,她家在隔壁鎮,從我家到她家有班車,路程一個半小時。
大年初四,我買了煙酒豬肉牛奶水果,包括她爺爺奶奶,大伯和兩個叔叔在內一共準備了五份禮到王小慧家做客。
王小慧家用自釀的米酒招待我,度數不高,但喝多了頭暈。
他們為了測試我的酒品,一個個叫我喝酒。我臉皮薄,不好意思不喝。記不起來那天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最后沒出丑,通過了考驗。
第二次上門的時候,王小慧的父母儼然把我當成未來女婿。不僅準備了好菜,還準備了好酒招待我。
尤其是王小慧的母親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的模樣,臨走時還讓我有空就去她家玩,當自己家一樣,別拘束。
過完年,我又和王小慧一起出發去廣州打工。
我們依舊在兩個工廠打工,只要有空,我就去找她,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對。
后來,因為廠里來了兩個大訂單,那段時間要趕工,大家都忙得很。
等我忙完去找王小慧吃飯的時候,她有些不高興,說我只顧著上班,沒有好好關心她。
她舉了例子,說跟她同一個宿舍的那個女孩子,人家對象好得不得了。
僅僅因為那個女孩子大晚上肚子餓了,說要吃哪家的板栗,那個對象馬上從宿舍出發趕了幾公里的路買了給她送來。
她還說那個女孩子經常收到鮮花,玫瑰,百合。不是節日,人家對象也送。
我和王小慧都是普通的打工者,我們來自普通的家庭。在我的思想里,買東西比較注重實用。
鮮花,我也在特別的節日送過給她,但平時我卻很少買。
因為我覺得鮮花不便宜,幾天就枯萎了。我們賺錢不易,還不如拿這個錢來買吃的,或者買景點的門票,還能逛逛走走。
我心里這么想,但也知道不能這么回答。
在王小慧抱怨的時候,我軟了態度,問她喜歡什么花,我現在就去買來送她。
沒想到她像吃炮仗一樣,我這話剛一出就被點著了。
她很生氣地說我沒有誠意 ,應該直接跑去買來給她一個驚喜,而不是當面問。
我不懂王小慧怎么突然講究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我盡量想滿足她。但遺憾的是我沒有浪漫的細胞,當下達不到她的要求,讓她不高興,轉身就跑了。
我以為王小慧過幾天氣就消了,打算等我領了工資后再去找她,帶她去買上次看中的那條兩百多塊錢的裙子。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期間因為父親突發腦梗的事,我匆忙趕回了老家。
母親的右手曾經受過傷,沒辦法提重物,照料父親不方便。
我兩個姐姐,一個遠嫁千里之外 , 一個在鎮上的中學教書。
所以,在醫院陪護父親的重擔落在我的身上。
父親半癱,身體上精神上都受到很大的影響。他心情不好,脾氣也見長,有的時候不配合,還沖我發火。
我給王小慧打過一次電話,本想說說一下自己的心情。比如,對父親身體的擔憂,對父親無故沖我發火的苦悶。
但我問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時,她輕飄飄且語氣冷淡地只回了一句“還可以,你還有什么事”,讓我剩下想說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
等我再從老家上廣州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多月后的事情,我提著家鄉帶來的特產去找王小慧,我見到的卻是一個嚴肅的她。
我以為她還在為上次的事不高興,又再一次給她道歉。
但她卻突然跟我說:“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沒有做錯什么,只是我們之間不合適而已,我們分手吧。”
分手?這對于我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怎么就不合適了,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我們一起手牽手逛街,一起吃飯,一起去各個景點玩。不管是她們廠,還是我們廠,很多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對熱戀的情侶。
并且,當時去王小慧家,大家雖然沒有具體定下日子,但已經有意向地把結婚日子不是安排在國慶就是年尾了。
明明之前都是甜蜜,吃一份豬腳飯都覺得幸福,在一起的時候有說不完的話題,怎么突然就不合適了,要分手了?
“你務實,挺不錯。但我喜歡浪漫和驚喜,可惜你不會。”她說。
我聽出來了,說來說去,王小慧還是為了一束鮮花的事情。就因為我當面多問了一句,沒有直接去買,給我下了定論。
之后,我又連續去找了王小慧幾次。不相信她就這樣放下了我們之間的感情,還想試著挽回,但她一直避而不見 。
我讓表弟幫忙給她帶的禮物,她也都不收。
死纏爛打沒有用,而我也終于明白,她是已經鐵了心要和我分手。
王小慧是我的初戀,這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第一次失戀。
那段時間,我經常借酒消愁。等我從失戀中走出來,人瘦了16斤。
8月份的一天,表弟休息,他來我們廠找我。
表弟欲言又止,在我的追問下,他跟我說王小慧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 。
對方是外省的,在別的廠當管理,個高,估計有180cm,人長得一般,但說話幽默風趣,也非常的浪漫。天天拿著一束鮮花來大門口等著王小慧下班,惹來他們廠的小姑娘一個個羨慕不已。
那天,我和表弟去一個小的飯館,點了酒,點了下酒菜,痛痛快快喝了一頓。
等再聽到王小慧辭去工作跟男方回男方老家結婚的事情時,我已經能夠做到心如止水。
在第二年的五月份,我也娶妻了。
妻子是老家的人,她家離我家不遠,只隔了五公里。媒人是我二嬸,一說就成了。
妻子長得沒有王小慧漂亮,皮膚也有些黑,但人勤快能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對我父母都很好。
婚后,我們夫妻并肩作戰,一起進過廠打過工,也一起開過飯館,還一起去賣過燈具。
后來自己創業,做起五金配件生意,一直做到現在。
我們能同甘,也能共苦。我感恩妻子,財政大權一直交給她管著。
上個月的13號,母親身體不舒服,我回老家帶她到縣醫院檢查。
做了檢查后,我打算帶她去外面飯館吃飯。
在出醫院門口轉角那個地方,我遇到了王小慧。
盡管過去了二十年,王小慧有了白頭發,臉上也有了皺紋,還長胖了,但我還是能夠一眼認出她來。
她先跟我打的招呼,她說:“張清鋒 ,真的好巧啊,沒想到會在醫院碰見你。”
“我也沒有想到 ,我是陪我媽來做個檢查,你呢。”我說。
她指了指身邊的女孩子說:“這是我女兒,她肚子痛,我陪她來醫院看看。”
我瞧了一眼那個女孩,發現她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不像王小慧,估計是長得像父親。
王小慧說:“我跟她爸幾年前離了,她哥跟她爸,然后她跟我。我沒地方去,正來我媽需要人照顧,所以我帶她回了娘家。”
“你呢,這些年過得怎么樣,現在在哪里發展,有多少個孩子?”
我簡單說我現在在省城發展,跟妻子開的夫妻店,有個兒子,日子過得還可以。
簡單聊了幾句之后,發現沒有什么再可以聊的,且母親還在等著我帶她去吃飯,我打算結束這次跟王小慧的敘舊。
我話還沒有說出口,王小慧突然像開玩笑地說:“都過去二十年了,可你臉上都沒有多少歲月的痕跡,可想而知,你過得很好,婚姻很幸福。我想,我當初要是嫁給你就好了。”
她說完這句話拉著身邊的女孩轉身就走了,而我也攙扶著母親往反方向去。
猶如我們的人生,早在二十年前,已經是兩條不同方向的平行線。
相隔二十年,再次遇到王小慧,這個我的初戀,得知她一些近況,我心里面有一些波動和感慨。但我更多的是感恩和知足,感恩現在擁有的一切,會更加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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