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無劇本出演》連載（72）灞柳長歌·溪山之憾

編者按：即日起，本號連載王軍作品《無劇本出演》。《無劇本出演》以隨筆、小品文的形式，以輕松幽默或意味深長的口吻，概括總結了一名中文系畢業的熱血青年如何擁有智慧和膽識，如何創新進取，為西安市雁塔區的人文環境治理、為地方文化與世界文明展開對話，如何使西安提升國際影響力等方面有所建樹的。在這一過程中，作者也以白描的形式，描寫了他在工作中遇到的諸多師友，記錄了一些有趣或有的代表性的人和事。

八、灞柳長歌

溪山之憾

煤挖得差不多了，礦也該停產了。煤老板老柳舍不得一起創業的這幫兄弟，就有了轉型搞旅游的想法。

市委郭書記找到我，說老柳精神可嘉，給他出出主意，把好事辦好。我就召集了一眾專家朋友去現場考察，有西安美院郭院長、國畫系主任，有東南大學建筑學院院長、民宿專家張雷，還有旅游專家葉一劍。

礦區位于耀州照金，這里曾是陜甘劉志丹紅軍的起家之地，曾有“南有瑞金，北有照金”的說法。

老柳帶我們一行人走進一個叫繡房溝的山谷。山谷不深，約莫一個小時就可走到谷底。谷中喬灌雜生，奇石遍布。兩邊山勢奇特，一座座山頭幾乎就是一塊塊巨石，中間大兩頭小，既有秦嶺的偉岸險峻，又有桂林山水的奇崛秀美。讓人嘆為觀止的是，兩側崖壁大大小小瀑布數以百計，雖然已是陽春四月，冰瀑奇觀依然隨處可見。行至谷底，兩山并峙，一線天間泉水汩汩涌出，沿著山谷，時而蜿蜒靜流，時而奔騰激蕩。郭院長驚嘆 ：這不正是范寬《溪山行旅圖》和《雪景寒林圖》的實景嗎！

宋代山水畫一代宗師范寬正是耀州人。雖說是“搜盡奇山打草稿”，但家鄉的山水潛移默化影響著他的創作，是他藝術靈感不竭的源泉。

大家都很興奮，這山谷同時具備紅色旅游、人文山水、地質地貌、山林野趣和避暑休閑的種種元素，具有原真性和唯一性，真是發展旅游的好地方。大家談了好多想法 ：建議把“繡房溝”改名為“溪山勝境”；旅游開發要按照“尊重自然，可逆發展”的原則，盡可能不動或少動山水植被，設施少用水泥多用木材，體現宋代木結構建筑的風格 ；在旁邊礦區建設國畫小鎮，成為美院寫生實習基地……

老柳也很高興，請大家在職工食堂吃大肉包子，大家吃得贊不絕口。

半年后，老柳請我再去看看。

看到門口大牌樓上“繡房溝”仨字被我建議的“溪山勝境”取代，還挺高興。沒想到一進山谷，水泥路、水泥房，路兩邊新種了整齊的柳樹，下邊是稀稀拉拉的格桑花……

最讓人不能容忍的是，原本自由奔放的溪流，被清除了山石，用水泥砌成了兒童戲水池。

我破口大罵，揚長而去。

大包子也沒吃。

【作者簡介】

王軍，男，漢族，1956年11月生，福建閩侯人，1975年6月參加工作，中共黨員，西北大學中文系畢業，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出版《雁塔鄉村治理》《讓大家評評理》等書籍。組織起草了以《延河》編輯部名義發表的《新媒體條件下的新大眾文藝的興起》(《延河》2024年第七期頭題，《文藝報》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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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 編 | 王越美

審 核 | 慕 瑜

終 審 | 張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