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當一名偷聽 bot

「攝影，年末，廈門」—— 提到這三個關鍵詞，大多人想到的一定是猶如冬季定番一般，每年年末在廈門舉辦的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

至今已舉辦十一屆的集美·阿爾勒，是國內唯一長期與世界著名攝影節——法國阿爾勒攝影節合作的藝術文化交流平臺，也是亞洲地區一年一度的重要影像藝術盛會，累計呈現超過 300 場展覽。

今年十一月末，我們奔赴廈門，時隔多年來到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的開幕現場。

說是「我們」，好吧，其實也就我一人代表 BIE 獨自闖入這場影像盛會。每當獨自參與這類藝術開幕活動時，我總會感到一種不安 —— 介于「我是不是不該來」和「既然來了就認真參與吧」之間。

開幕周意味著什么，其實不難想象：密集的行程、不斷出現的陌生面孔，以及大量需要迅速做出反應的社交場合……這幾乎是一種默認共識 —— 你應該認識一些人，說幾句話，交換聯系方式，讓這趟行程在純粹的藝術展覽之外，也顯得有所（商業）收獲。

開幕式現場。也只有廈門溫暖的天氣讓大伙 11 月底敢坐在戶外了！

但顯然，我并不擅長這些藝術 hustle。

比起主動寒暄，我更習慣一個人游走在展廳里，慢悠悠地安靜地看作品。大多數時候，我感覺自己更像一個掛著媒體名牌的普通觀眾，而不是來完成某種行業任務的人。

我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周圍的人和聲音吸走。觀展過程中，總會不自覺地聽見一些零碎的評價：有人在作品前停下來，小聲說一句“這個我還挺喜歡”；也有人幾乎沒猶豫，就丟下一句“呃，好怪”然后離開。這些話并不完整，卻異常平實直接，我很喜歡。

2025 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現場。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漸漸地，我意識到自己并不只是在看展，而是在觀察人們如何完成一次觀看：誰會多停留幾秒，誰迅速掠過，誰在開口前猶豫、在腦中重新判斷，而誰早已準備好了判斷。這些瞬間比展簽上的文字更早進入我的視線。

于是我索性放棄了融入開幕周社交場合的打算。既然不太會聊天，那就干脆聽別人怎么說；既然不擅長迅速給出觀點，那就把注意力放在這些被隨口說出的話上。

某種程度上，它們反而成了我在現場最清晰的導覽。

接下來，我像一個隱形的偷聽者，被聲音牽著走：有時因為某位觀眾的一句話停下腳步，有時甚至因為一句略顯刻薄的評價，反而認真多看了幾眼原本打算略過的作品。

所以你將看到的，并不是一份標準的集美·阿爾勒觀展指南，而是一條由偷聽組成的觀看路徑。它不完整，也不保證公平，但它盡可能還原了我在這個開幕現場的真實狀態。

「這讓我想起了媽媽。很久以前……在我還小的時候吧。」

我在一張老式口紅的靜物攝影前聽到了這句話。

開幕式結束后，我跟著人群先來到了集美藝術中心，這里是兩個主展館之一。一層右側，是陜西“新群體”單元。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陜西涌現出的地方攝影團體被稱為“陜西群體”，他們以強烈的歷史使命感、人文關懷和地域特色，突破了長期占主導的“粉飾”現實的沙龍攝影模式，開啟了中國“新時期”紀實攝影的先河。本次“新陜西”群展的策劃問題也由此出發：陜西群體之后，陜西的攝影生態如何延續或重構“群體精神”？當下的影像創作者又如何回應這一歷史遺產？

我在展區游走時，被藝術家牛童的《母親 河流 與荊棘冠 —— 夢里不知是客》中的一張小尺寸口紅靜物抓住了目光。它深沉、典雅、溫柔且私密，瞬間勾起了我童年記憶：母親總把那支口紅放在木質梳妝臺上。

我在這里久久駐足，盯著那支口紅，同時聽到身邊有人發出幾乎同樣的感嘆。我喜歡這一瞬間這微妙的共感。

“母親 河流 與荊棘冠 —— 夢里不知是客”展覽現場。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牛童，《夢里不知身是客/椅子》，2021年。噴繪打印。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有點夢核。」

在藝術家鄭琛的“睡前故事”展位前，我聽到了這句話。

鄭琛，《睡前故事》，2024年。收藏級藝術微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鄭琛，《睡前故事》，2024年。收藏級藝術微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睡前故事”展覽取材自藝術家鄭琛的同名攝影書，將家鄉影像與25個民間故事交叉編輯。故事并非美好童話，而是驚悚、詭異、帶幽靈與死亡氣息；在農村，它們曾被用來恐嚇小孩，但在鄭琛鏡頭下，村莊的時間、氣候、人物、動物和自然景觀糾纏成一種縈繞感，讓理性微微瓦解，也讓被遺忘的記憶與情緒悄然浮現。

雖展覽名為“睡前故事”，但它更像是你快要睡著時腦海里自動浮現的那些畫面：不完整、不連貫，滲透著絲絲詭異、恐懼與不安，同時卻彌漫著一點親切的、溫馨的氣味。

它并不嚴格屬于夢核，但那種熟悉又失序、溫柔卻令人發冷的質感卻近似夢核的印象，這正是最直接擊中我的部分。

一個很有趣的簾布設計！

「酷啊，有點像XX世家之前會拍的那種廣告。」

在藝術家文野的“普制八班”展區前，我聽到了這句話。

“普制八班“展覽現場。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老實說，剛走入展廳時我也是這么想的。整面墻被幾十雙鞋的白底攝影鋪滿，構圖統一、陳列干凈利落，確實很容易讓人誤以為是從時裝雜志里直接裁下來的一頁 —— 甚至讓人想起 Demna 時期巴X世家的廣告視覺。

但這種“哇哦，很酷”的判斷，在你走近之后會迅速失效。墻上的每一雙鞋，都是實打實被穿過的舊鞋：鞋頭塌陷、鞋底磨平、皮面起皺，甚至還殘留著明顯的年代痕跡。

文野，《普制八班7號》，2024年。藝術微噴，74 × 52厘米。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文野，《普制八班5號》，2024年。藝術微噴，74 × 52厘米。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實際上“普制八班”要講述的故事挺憂傷。藝術家文野出生于遼寧，曾在四川峨眉山腳下求學四年。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在畢業 30 年之際，開始回望那 4 年的青春：那是他和老師、同學們一起共同塑造自我的過程之一。他希望可以重新和那段時光以及老師、同學們建立鏈接。

他試圖為他們拍攝照片，并組織一場老師、同學們能全部參與的重聚。但過去的30年，他和他的同學們分散在中國各地（甚至有的已經離世），重聚注定無法實現的。于是，文野邀請他的老師、同學們給他郵寄一雙自己穿過的鞋，通過拍攝鞋（作為身體的一部分），文野重新把大家鏈接在了一起。實現了一個原本無法實現的跨越 30 年的“無人缺席”的同學聚會。

「爸爸，這個是什么啊？」

在集美藝術中心二層“先祖未來——巴西當代現場”展區中的一塊顯示器前，我聽到了這句話。

“先祖未來”呈現了一代巴西新銳藝術家的作品，他們運用攝影、影像、拼貼和人工智能，通過重新詮釋巴西的視覺檔案與傳統，來探討巴西當代社會與歷史。

此時，這塊屏幕上正放映著一段由 drag queen 演繹的影像，藝術家拉法·布凱爾的《泰莫尼亞斯》。作品由四個短片組成，將 drag queen 文化、流動的身體、城市場域和日常場景連接起來，影像張力既來自激烈的身體表達，也來自場景之間的微妙張力，呈現一種游走于傳統與顛覆之間的當代圖像敘事。

拉法·布凱爾，《泰莫尼亞斯》影片靜幀，2021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收藏于莫雷拉·薩勒斯研究所，獲2020年ZUM/IMS資助項目支持。

此刻一位約莫六七歲的男孩正坐在顯示器前觀看，然后抬頭向站在一旁的他爸提問，這是什么。

只見孩子他爸尷尬了一下，發出一聲“呃……”，但是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最終他只是也在椅子上靜靜坐下，同孩子一起觀看影片。

我和朋友說這是我在本次集美·阿爾勒上遇到過最有意思的瞬間之一。

「今日手帳拼貼靈感有了。」

還是在“先祖未來”展區，在藝術家文圖拉·普羅法納的作品《基列的香膏》前，我聽到了這句話。

文圖拉·普法羅納，《基列的香膏》，《探索》系列，2020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獲莫雷拉·薩勒斯研究所Convida項目支持。

巴西藝術家文圖拉·普羅法納擅長用拼貼、影像和視覺敘事不斷拆解看似熟悉卻荒誕的圖像框架。作品畫面被切割成緊湊的碎片：宗教符號、奇怪的身體姿態、流行元素和生活細節等雜糅在一起，荒誕又好笑。

一開始覺得很幽默，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了，因為我感覺得到這些拼貼在悄悄諷刺權威、信仰和日常生活的荒謬，雖然我不知道它具體在諷刺著什么，但我感受到那陣尖酸的諷刺。

《探索》系列展覽現場。

我覺得這點特“拉美”。先讓你笑，再讓你沉思。在荒誕和幽默的表象下，是一種關于身體、文化和制度的深刻嘲諷與思考。

「好想看這樣的電影！」

還是在“先祖未來”展區（我真的太喜歡巴西藝術家的這個展區了！特有意思！），在藝術家德尼爾松·巴尼瓦的《殖民虛構》前，我聽到了這句話。

德尼爾松·巴尼瓦，《殖民虛構》，2021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德尼爾松·巴尼瓦是來自亞馬遜的原住民藝術家，他的作品經常重新取用殖民歷史圖像、舊檔案與文化符號，通過拼貼把“歷史”剪成碎片再重新組合。

此次藝術家在集美·阿爾勒展出的《殖民虛構》就像一部從平行世界里挖出的歷史電影：熟悉的歷史圖像突然被怪異的、仿佛來自科技先進的異世界的符號打斷，一切不合邏輯之物在同一時刻并置，產生一種既荒誕又幽默的節奏。

看著它，我會覺得像是在看一段因為極荒謬所以很有趣的科幻預告片，卻又馬上能讀到它對殖民敘事、權力結構和文化神話的深刻嘲諷。不是立刻能說清楚的那種批評，而是那種你一笑就被戳中了的諷刺。

好吧，又很拉美！

《殖民虛構》展覽現場。

《殖民虛構》展覽現場。

「……好嚇人！」

在“法國阿爾勒攝影節 2025 圖書獎”展位，我聽到了這句話。

在法國阿爾勒國際攝影節上，圖書與攝影出版也占據了重要位置。阿爾勒圖書獎獎項旨在支持攝影圖書出版的發展，并讓優秀影像出版物獲得更廣泛的關注。在每年的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中，也都專門為此獎開設展區，呈現來自世界各地的優秀攝影書。

我喜歡的一本！Marilou Poncin 的《Bodies of Work》。

圖像書不僅是展覽的延伸，也是攝影實踐的重要載體。我在這個展區流連了好久，幾乎是一本一本地翻閱了所有陳列的書籍，沉迷于琢磨和感受設計、排版、印刷、裝幀如何賦予攝影作品更多樣的質感。

就在我低頭翻閱 Rodrigue de Ferluc 的視覺散文作品《AUGURE》時，忽然聽到對面一個男孩發出一聲“咿……好嚇人！”的驚呼。他隨即放下書，皺著眉頭匆匆離開，讓我不禁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后來我才發現，他當時翻閱的是 Rapha?l Neal 的《Hollywood Nightmares》。好吧，我完全理解那位男孩了，因為書里確實充滿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一位仿佛奧菲利亞般漂浮在水中的女子身上爬著幾只耗子，或者十幾只大蟑螂盤踞在一位女士的上半身……

《Hollywood Nightmares》封面。

這些驚悚不無道理。《Hollywood Nightmares》是攝影師 Rapha?l Neal 的自肖像系列，借 1930-50 年代電影黃金期肖像美學呈現。作品刻意融入血腥與不安場景，角色對痛苦漠不關心，恐怖被視為常態——尤其呼應 后對長期被忽視的傷害的揭示。

「剛剛聽到有個男觀眾說看不懂這個，但女觀眾估計都能立刻共感吧。」

在藝術家丹尼斯·塞拉諾的“沖突中的男人與景觀”展區，我聽到了這句話。

“沖突中的男人與景觀”展覽現場。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沖突中的男人與景觀”展出了藝術家的兩個系列：《嘗試的景觀》（2021-2024）和《石頭人》（2020-2024）。在這組攝影專題中，藝術家丹尼斯·塞拉諾審視了男性心理健康問題以及墨西哥城公共空間中發生的性別暴力。

《石頭人》是藝術家對她所在城市的街頭，女性遭受性騷擾所作出的回應；《嘗試的景觀》體現她對某些男性精神脆弱性的關注。通過連接這兩個主題，塞拉諾思考：男性凝視和行為中的那些淫穢與暴力的面向，是否可能源于一種性別教育 —— 這種教育剝奪了男性在生命中的情感維度。

“沖突中的男人與景觀”展覽現場。左為《石頭人》系列，右為《嘗試的景觀》系列。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丹尼斯·塞拉諾，《嘗試的景觀》系列，2021 - 2024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藝術家將日常生活作為她研究的素材，這一立場可以理解為承繼女性主義思想，即“個人即政治”，而生活本身就是藝術思辨的核心。

「沒賺錢。這個賣不出去。」

來到集美藝術中心三樓。在“集美·阿爾勒發現獎”的某個展位閑逛時，我聽到了這句話。

藝術家本人正站在展區，與一位開幕周嘉賓聊著天。當我走近時，聽到嘉賓問：“您作品大概賣得怎么樣，收藏的人多嗎？”藝術家干脆地回應：“沒賺錢，這個很難收藏啊，賣不出去。我在這上面都沒賺到錢的。”

好吧，做藝術真不容易！

「來，請大家和我到這邊來吧。」

也是在“集美·阿爾勒發現獎”單元中，在藝術家王居延的“夢醒 有時一個墜落的路西菲爾 現在不是停止運算的安全時刻”展位里，我聽到了這句話。

“夢醒 有時一個墜落的路西菲爾 現在不是停止運算的安全時刻”展覽現場。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藝術家本人在現場非常詳盡地給觀眾介紹自己的作品 —— 詳盡到幾乎是 one by one 一件不落地形式在介紹，包括自己的靈感、動機、拍攝地、想法等等。當我在聽完一件作品介紹、試圖想要悄然離去、繼續我安靜的一人觀展之路時，藝術家卻機敏地搶先一步，說道：“來，請大家和我到這邊來吧，來看這件作品。”

我無法冷酷地拒絕藝術家的懇切！于是便跟著對方走了過去，繼續聽藝術家對自己作品的詳細介紹。

王居延藝術家算是我這次在集美·阿爾勒遇到的最積極主動的藝術家之一了。事實上，我想「自我宣傳（self-promotion）」這招頗為有效，至少讓大家能記住自己，讓原本或許沒多大興趣的人也能被真誠打動然后駐足、愿意花時間來觀看與關注，甚至或許還能找到藏家。

總之，藝術家們別害羞，self-promote 起來！

「我覺得這個讓我不舒服。」

「為什么？」

「也不是不舒服，就是難過吧，想起了我媽媽生病的時候。」

在“集美·阿爾勒影像策展人獎：金屬游歷”的展覽里，我聽到了這句話。

“集美·阿爾勒影像策展人獎：金屬游歷”展覽現場。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結束在集美藝術中心的瀏覽，我來到另一個主展館——三影堂廈門藝術中心。第一次踏入這里，本以為會是氣派高調的大場館，沒想到入口低調隱蔽，對面是一個市民活動小廣場，擺著紅毯、舞臺和市集攤位左邊是藝術盛事，右邊是市民活動，二者并置。這種國際視野與親切接地氣的結合，也正像集美·阿爾勒給我的整體印象。

在三影堂二層中央，正在展出藝術家劉清華與楊佳馨的雙人展《金屬游歷》。左墻幾乎被印有文字的紙張覆蓋，走近才發現是病歷、處方箋、護理記錄等就醫檔案。最深處的小房間里，放映著一段模糊影像。

《金屬游歷》為第四屆集美·阿爾勒“影像策展人獎“的獲獎展覽，由林以寧和楊佳馨策劃，展覽重新梳理檔案，以記錄姿態呈現他者觀察患者修復的過程。楊佳馨以“復寫”為概念，將私人病歷、病痛與家庭價重構為空間裝置《08773545》，融入母親手跡與生活影像，打破線性閱讀，讓觀者在其中游覽。劉清華則以自身視角記錄父親白內障的發現與手術復原，用動態影像描繪她與父親之間的“盲場”。

楊佳馨。《08773545》，2025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劉清華。《視點融疊》，2025年。圖片由藝術家提供。

展廳氛圍柔軟而私密，營造出歡迎觀眾參與的氛圍，像是一場關于創作、照護與私密性的誠摯對話。任何有過傷病或照護經驗的人，都會在這里被直接觸動，勾起最痛、卻不得不直面的記憶。這段旅程艱苦卻充滿勇氣，無論如何，我們都已走過來了。

（同時我也了解到這個支持影像領域新興策展人的項目在今年升級為“影像策展創作計劃”，將持續助力優秀展覽方案的孵化。）

「這我好像也能拍。」

在藝術家弗蘭克?馮?德?薩爾姆的“中歐建交 50 周年特別呈現：何處之城”展覽上，我聽到了這句話。

“中歐建交 50 周年特別呈現：何處之城”展覽現場。圖片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過去三十年間，來自荷蘭鹿特丹的攝影師弗蘭克?馮?德?薩爾姆走遍全球，尤其關注中國和東南亞，以超廣義的視角聚焦于城市景觀。他拍攝目之所見，不加模擬。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花簇》，2008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天空》，2020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

必須承認，觀看這些不加模擬的作品（城市高樓、公路、商業建筑、空曠街道……似乎都是日常可見的風景），我也時不時產生一種“嗯？這我似乎也能拍啊”的（愚蠢）錯覺。但是弗蘭克?馮?德?薩爾姆作品的特別之處在于：作品雖極寫實，卻又總在光線、景深的處理上巧妙操控，讓真實的街道和建筑看起來像被縮小的模型，仿佛處在某個平行的城市世界里。

或許，我們的城市，是否也早已被這種視覺規則重塑？每一幢建筑、每一條街道，都在被觀看、被消費、被安排成方便拍照、方便打卡的樣子，城市建筑日益趨同。表面上可觸可感，實際上卻像被設計好的“景觀舞臺”。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下一層》，2016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控制》，2008 ?弗蘭克?馮?德?薩爾姆

「廈門是個好地方。」

在開幕晚宴上，我聽到了這句話。

那時我正被迫融入社交場景，不得不和身邊的人聊起對本屆集美·阿爾勒的觀展感受，比如最喜歡的展覽、作品和藝術家。大家的總結幾乎一致：挺好，很喜歡。能在兩個場館里一次看完這么多展覽和作品，確實難得，也總能發現意外驚喜。

而廈門本身，這個兼具藝術魅力又松弛、生機勃勃卻不慌不忙的城市，為這一切提供了最溫暖的舞臺。

廈門是個好地方！

廈門 12 月的藍天！

以上便是我們的 2025 年集美·阿爾勒國際攝影季觀展小筆記。我們喜歡的作品真的不少，實在是難以一一羅列，還有更多的好作品，就由你親自去現場發現了。

今年的集美·阿爾勒將展出34 場展覽，呈現約 2500 件來自中國大陸、香港、臺灣，以及巴西、美國、西班牙、荷蘭、墨西哥、新加坡等國家與地區的作品，涵蓋攝影、影像、裝置和多媒體等多重形式。此外，集美·阿爾勒通過“群島計劃”將藝術融入在地生活空間，推動藝術與日常的互動。

展覽將持續至明年 1 月 4 日。如果你暫時還拿不定近日的好去處，不妨去趟溫暖的廈門，看看海，逛逛集美·阿爾勒。想必這會成為一份溫馨的暖冬回憶。

（一個人去也沒關系，一個人逛展的話，就偷聽 —— 任何人都能是你的同伴。）

//封面圖由三影堂攝影藝術中心提供

//作者：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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