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 返 小 洞

李天文

群山如狂風掀起的巨瀾，蜿蜒不絕。小汽車行走在大山之中。車窗外，公路兩旁樹木青蔥，漫山遍野的玉桂樹飄來陣陣的馨香。

34年前1991年1月，我所在單位羅定縣廣播電視局按照縣里的工作安排到都門鄉（1993年才撤鄉建鎮。2003年12月,撤銷都門鎮,并入泗綸鎮）和平（管理區）村開展社會主義思想教育。都門鄉人口1.5萬人, 面積160平方公里,轄都門、南山、升平、和平、明鏡、和合、新和、雙德8個管理區(村)和都門居委會。那時候我剛從廣西邊防部隊退役回到家鄉，和單位同事剛從大學畢業的飛姐及縣民政局覃副局長、陳股長組成的四人工作隊。隊長是覃副局長。

30多年過去，那些善良樸實的鄉親，那些熟悉的身影在我心頭揮之不去。他們生活得怎樣？近日，我專程重返一次羅定市都門鄉和平村。和平村委距都門鄉6公里，當年，為方便工作縣民政局和我所在單位專門購買煤氣灶等生活用品。入村那天，民政局汽車把我們四人送到小垌村公路邊，在公路等候的和平村委主任陳金成接上我們，當時村里沒通公路，陳金成扛起煤氣瓶，其他村干部幫我們拿行李，為了抄近路，村委干部帶著我們沿著彎彎曲曲的山路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到和平村委駐地小垌村。和平村委有干部 6人。轄下茅坪、大石、龍灣、雙對、魚跳、小垌8個自然村，其中小垌村又分上寨、下寨和對面寨。和平村大約有人口500人，小垌村大約近800人，其他村300人。全村人口1500人左右，陳、李、陸、譚、梁、劉、盤、韋、吳等姓。村委會辦公地點竟是小垌村挨著陳氏祠堂的一間兩層泥磚房，一層大約有20多平方，樓上是村委辦公室，兩張桌子，一部手搖電話機，訂有《南方日報》《西江報》，樓下是村委小買部（士多），小買部和城市里的士多店里一樣，都是村民日常生活必需品，由40多歲單身的譚叔經營。小垌村則有另一位村民經營小買部（士多），性格開朗的譚叔喜歡飲點小酒。我們社教的任務就是講好社會主義好，改革開放好。由于我所在的單位是廣播電視局，經常回局里帶一些錄像帶，在村祠堂廣場放錄像前時，宣傳黨的方針、政策，致富思源，致富思進。有時每天工作忙完后，在小買部和譚叔聊天。村民告訴我前幾年70多歲的譚叔離世。覃副局長、陳股長都是部隊轉業干部加上我這位退伍兵三人住村委，飛姐是女同志，她就住在村里婦女干部大樹家中。根據工作安排，我們每天走路到各自然村了解。通過調查，1500多人的和平村村民靠種田、種木薯、勾松香及少量的玉桂收入為主，村委收入幾乎零。整個和平村只有一戶村民建起水泥樓房。

村里的孩子到村里的和平小學就讀，上初中到鄉里都門中學就讀，成績好點到泗綸鎮中學就讀。到泗綸鎮中學上學的孩子4點多起床，5點多就點著火把，翻越茅坪嶺大山，走2個多小時9公里的山路才到學校。孩子們深知，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才能走出大山。這不，10多年來，有不少和平村孩子考上廣東工業大學等學校。

以前到小垌汽車要經都門圩，村村通后，泗綸到小垌的村道全部水泥硬底化，也就是孩子們到泗綸中學讀書走這條山路近9公里。雖然彎多路窄，但路兩旁青山如黛，小溪孱孱，鳥語花香，村民出行和特產運輸方便得多了。這次我們去小垌就不用繞道都門圩了，而且村道剛好從和平村小學門前經過，小學現為泗綸鎮都門片分教點。

在小垌村，我遇上正在家門口劈柴準備過年的陳姨，她告訴我家中的幾個孩子都在政府部門，在惠州讀大學的大孫子剛上大一就報名參軍，現在西藏某部隊服役，到明年3月就兩年了。說話間充滿自豪。

在小垌村期間，我專程走訪當年一天三餐煮食的陳永巨大叔家。當時，陳大叔家的廚房比較大，煮飯、洗澡用的是在山上引來的水。陳大叔一家6口人對鄉鄰對工作隊都很好，在陳大叔的家中見到他的大兒子陳國生。當年我到村時，11、2歲國生在讀小學。交談中，他告訴我父親陳永巨兩年前就病逝了，差一歲就80。現在和妻子在小垌水庫上班，有一兒一女，女兒下月結婚嫁到懷集。母親在泗綸鎮幫妹妹帶小孩。

在國生和小垌村的父老鄉親陪同下，我探望村干部陳金成和陸熾光。今年80歲的陳金成的兒子告訴父親不在家去了泗綸圩，鄉親們介紹我當時在村里工作隊。他說知道。陳金成和陸熾光家相隔不到20米。在家中的陸熾光，今年已經70多歲，經介紹后才把我認出來。

隨后，我們一行前往村前不遠的小垌水庫。由于很長時間沒下雨，水庫沒有發電。當年我駐村工作隊時，小垌水庫正在勘探。小垌水庫距泗綸鎮10公里，屬西江流域二級支流泗綸鎮都門河的支流。水庫興建于1992年1月，1997年5月竣工，水庫集雨面積44.70平方公里，總庫容260.0萬立方米，水庫為小(1)型水庫，設計標準為30年一遇，校核標準為200年一遇。水庫由大壩，溢洪道和輸水涵管組成。壩頂高程265.6米，壩型為砼土重力壩壩頂長度為93.2米，最大壩高27.6米，壩頂寬4.0米；溢洪道為鋼弧形閘門溢洪道，堰頂寬8.0米 x6.3米x2孔，最大泄量為651.0立方米每秒；輸水涵管型式為鋼筋砼壓力隧洞。壩后電站裝機容量2x320kw，調節青桐，引泗用水。以防洪灌溉為主，兼庫區水域開發利用，養殖等。灌溉面積為8000畝農田及2000畝耕地，保護人口3000人。

在小垌，經過調研，制約和平村經濟發展，就是村民行路難，農作物運不出去。要致富先修路成了村民的共識，于是我們發動小垌村民，在原有部分路段已經修好的基礎上，全力以赴修路，村民聽說要修路，大家就熱情起來，每天幾百人上陣，在離村口開通還有50多米就遇上石頭路，于是覃副局長和我分別向單位領導匯報，請求經費支持，倆單位領導二話沒說分別各出1000元，共2000元。幾位村民通過用鐵錘、鋼釬打通石頭路，經過20 多天的努力，小垌村6公里多的村道全線開通。雖然是泥路已經能通汽車了。1992年距春節還有三天，我們工作隊結束社教離開和平村時，單位的小車開到村委門口，也算是為小垌村做點好事。

1992年2月，我調到肇慶人民廣播電臺。1993年都門撤鄉建鎮。2003年10月,撤銷都門鎮，并入泗綸鎮。至此， 泗綸全鎮總面積233.8平方公里; 下轄28個村(居)委， 戶籍人口8.3萬人。是羅定市面積最大的鎮。

今天的和平村在我面前揭開面紗，讓我重新認識到她美，清新的山野，靜謐的村莊，漫山遍野的玉桂，四通八達的水泥路，村中戶戶建起的小洋樓，村委也建起辦公樓。坐在小買部的大叔大嬸，村前屋后的草地雞在陽光下覓食。群山依舊綿延起伏。那些善良樸實的鄉親，在守護著古老的歌謠中，見證鄉村振興，見證日子越來越好……